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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申雪伊站在床尾看他。

應該是睡着了。

假如醒着,不會明知道有人進來也沒有反應。

假如醒着,看到她來,會對她說些什麽呢?

大概是會關心她一下,問她有沒有舒服點吧。

她想到他剛才一直牽着她的手。

從海裏出來,他好像對她更親近了。

所以他們現在是什麽樣的關系呢?

合作者?救命恩人?

這兩種不管是哪一種關系好像都不需要那麽暧昧。

所以……

她到底為什麽要救他呢?

她是個心懷憐憫,慈悲的人嗎?

當然不是。

假如是的話,她就不會放任韓宥拉不管了。

她是因為喜歡趙泰晤所以不假思索嗎?

好像也不是。

情愛之事,她不是全然不懂。

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像是對李昱那樣。

珍而重之放在心上,時不時的還會有一些思念。

她沒有思念過趙泰晤。

因為合作的關系,趙泰晤對她而言,是會比其他人更特別一些。

但要說多麽重要,那也并不見得。

可他說她口是心非,這一點卻也沒有說錯。

他的親吻,擁抱,牽手,她都并不讨厭。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莫名的就很在意他……

見到他的時候,她也會想要靠近他。

她是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去死的。

這種吸引力究竟是什麽,她就不太能夠明白。

他對她是不是也是這樣?

談不上喜歡,只是感受到了這樣的吸引力?

這種吸引力在今夜,在海上,格外的明顯。

申雪伊剛才在車上就在思考,一直到她洗完澡走進來卻也沒能思考明白。

而現在,她已經不想思考了。

何必要思考呢?

她難道得要活成誰的模範嗎?還是她需要誰來告訴她可以或者不可以呢?

想不明白,那就幹脆不想了呗。

有很多不能做或者不應該做的事情她不都已經做了麽。

規則一直都是由她說的算。

重新活過來,她需要對得起的人就只有自己。

所以,只要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就好了。

想靠近他,那就靠近,何必壓抑呢,等到想要離開的時候再離開就好了。

這麽一想,頓時豁然開朗。

她挪動着腳步,慢慢朝他走過去。

走到了床邊,輕輕坐下,注視着他的睡顏。

趙泰晤看樣子是真的睡的很沉,即便這個樣子他也沒能醒來。

酣眠中的他安靜而又乖巧。

她偶爾會覺得他稚氣,此時此刻,感覺最盛。

像是個頑皮的孩子,吵鬧了一天,終于入睡,只有這種時候,才格外的惹人憐愛。

嘴唇上的那個傷口,現在看起來分外的顯眼。

她勾起嘴角,伸出手去。

手指觸到了他的眼睛,然後往下,撫摸着他的臉頰。

拇指在他的嘴唇上蹭了蹭,動作十分輕柔。

假如這個時候他醒來,會怎樣呢?

他會抓住她的手嗎?

可她并不希望他醒來。

她更喜歡這一刻,這種獨占的情緒。

還有不需要對着誰,不必僞裝任何心情。

她坐在床邊,陪了他一會,又開始犯困。

于是起身,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第二天沒人叫早,她起的比尋常晚了些。

昨天掉進了海裏的那套衣服已經洗幹淨晾幹了。

她換好衣服下樓。

據阿姨說,趙泰晤已經起床了,現在正在地下室的健身房裏。

這家夥竟然這麽早嗎,申雪伊想

着,一大早的就開始運動了?

她走下樓梯,并未在客廳停留,徑自又朝地下室走去。

拐角的樓梯上就聽到拳頭擊打在什麽上發出的沉悶的聲響。

繞過了拐角才看到全貌。

趙泰晤并沒有動手。

他在場外,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扶着把手,一只手支着下巴,面無表情的看向前方,整個人散發出冷峻的氣場。

鐵網圍成的小型拳擊場內,站着一個人。

他帶着拳套,一下一下的,重重的擊打在場中央懸挂着的那個黑色的沙袋上。

沙袋看着有些沉,每擊打一下,就費力的搖晃一下。

這有什麽好看的。

申雪伊看了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朝趙泰晤看去。

趙泰晤身後站着兩個人。

右邊崔泰勇,左邊年輕人穿着跟場上人一樣的運動服。

這兩個運動服的男人她其實之前有見過。

就在趙泰晤跟張東秀比劃的那一天,似乎是職業選手。

趙泰晤聽到腳步聲,朝她看過來。

滿面的冰霜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間融化。

“你醒了。”他擡手,放松了姿勢,伸了個懶腰。

“嗯。”申雪伊走到他身邊,跟崔泰勇打了個招呼,又看向場內,“有什麽說法嗎?”

覺得他不大可能在事發後的早上到這裏來做這樣一個單純的訓練。

“嗯……”趙泰晤笑了笑,他擡起手,沖着場上輕輕點了點手指,“放下來吧。”

“是。”場上的人應道。

看來這個玄機是在沙袋裏面啊。

申雪伊不由的走近了兩步。

趙泰晤左邊的人也一起上去幫忙。

兩個人一起把沙袋拉開,把沙袋裏的那個人放了出來。

那人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動不動。

昨天晚上他就遭受過一輪毒打,到了早上又被關進了沙袋裏。

兩位選手把人放下來,就各自退向了兩邊,給趙泰晤讓出視線。

其中一人退開後還朝申雪伊看了一眼。

很擔心這樣血腥的場面會讓小姑娘受到驚吓。

可申雪伊絲毫也沒受到影響。

既沒有覺得恐怖也沒有覺得惡心。

很尋常也很平靜的注視着布滿血污的那張臉。

仔細端詳片刻,笑了起來。

“啊,”她轉過頭去看趙泰晤,“原來是昨天那個家夥啊。”

“是啊。”趙泰晤站起身來,笑着走到她身邊。

他擡起手,手臂很自然的搭在她的肩膀上,跟他一起注視着地上的那個人。

昨天挾持着趙泰晤,将他推進海裏的黑衣人,現在躺在他們面前,躺在地上。

身子動彈不得,只有那雙眼珠十分緩慢的在旋轉,在移動。

轉着轉着,就轉到申雪伊的身上。

像是什麽無聲的驚悚片,這個畫面看着其實有點恐怖。

對上了他的眼睛,申雪伊卻笑了起來。

“所以說,要想好了才能做決定啊,”她搖了搖頭,惋惜的對他說道,“昨天原本答應了要給你許多錢呢。”

說出來的話一定要做到才行。

他如果放手,她一定會把錢給他。

但他既然不然手,那麽他就活該生不如死。

趙泰晤這一大早的折騰,也算是稍稍的出了口氣。

“把他丢到趙智秀家裏去。”他這麽吩咐道。

“是。”崔泰勇應聲。

“記得要讓孩子們看見。”他又補充。

“……是。”崔泰勇頓了頓應聲。

“走吧,肚子餓了吧?”趙泰

晤攬着申雪伊的肩膀轉身。

對着她完全是好心情:“我叫他們送了衣服過來。”

“嗯。”申雪伊聽從他吩咐,絲毫也沒有意見。

兩個人一起吃早飯。

今天兩個人的早飯都是軟軟糯糯的南瓜粥,外加一點小菜。

“待會你去哪?”趙泰晤問道,“公司還是劇組?”

“劇組。”申雪伊回答,“今天還有一天的戲份。”

她一邊回答他,一邊也在梳理自己的行程。

“明天拍勝進的廣告,後天進棚錄歌,大後天團綜開始拍攝,大大後天去日本,邪惡女孩要在日本出道了,團綜也在那邊取景,所以大概會在那邊多待一段時間。”

說完這番話,朝他看去。

這一段話其實只有兩個重點。

第一她要去日本了,第二她可能還要在日本待上一段時間。

“唔……”趙泰晤領悟到了,半開玩笑的問道,“所以需要我陪你去日本嗎?”

“你有時間嗎?”申雪伊反問。

“沒有。”趙泰晤回答。

“……”申雪伊給了他一個微笑。

她其實也并不需要他的陪伴。

到時候忙碌的事情可多了。

她才不想要再分神出來照顧他的情緒呢。

“那就……”趙泰晤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頭,“好好的工作,我等你回來。”

“嗯。”申雪伊低下頭去繼續吃飯。

趙泰晤給她添菜:“我給你的卡,出國了也能刷,勝進在日本有分部,待會我留個電話給你,你想要什麽,就讓他們去給你辦。”

“嗯。”申雪伊擡起頭來,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泰晤哥。”大風小說

“呵……”趙泰晤冷笑一聲。

她這樣的表情下面會有什麽樣的想法他一看就知道。

謝謝歸謝謝,收下歸收下,但那個陌生的電話,她絕對不會打。

明明別人都巴不得用上他能給的所有資源。

她這突然間的又開始給他玩理智了。

“你也該學會恃寵而驕。”他對她說道。

這話說的,申雪伊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其實在外人來看,就是她公司裏的那些還有他身邊的那些,都覺得她已經足夠恃寵而驕了。

可是趙泰晤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好的。”她笑着答應他,“我會努力的。”

明明是好話,聽着卻總覺得不是那個意思。

趙泰晤覺得申雪伊就是有這樣的本事。

他正要說什麽,卻又咳嗽起來。

“怎麽了?”申雪伊揚眉朝他看去,“感冒了?”

聲音剛才聽着就有一點不對。

她這一句要比剛才誠懇的多。

趙泰晤吸了吸鼻子:“有一點。”

雨夜他陪着她,她感冒。

掉海她陪着他,他感冒。

申雪伊覺得,他們這應該也算是有難同當了。

作者有話要說:申雪伊:其實就是饞他身子。感謝在2020062617:34:312020062717:29: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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