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李金娥覺得申雪伊就是有這樣的能力。
在她的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似乎可以淡卻過往。
她們分別時的那點不開心,或者現在重逢,她們姐妹出現在她面前的目的,她都沒太在意。
她眼睛裏的笑,還是她們在一起,最開心時刻的那個笑。
李金娥對她就也沒有辦法黑着一張臉。
“我們最近就那樣,”她說道這裏頓了頓,看着她,“沒什麽工作。”
原本就不受重用,這一回回來更是完全被閑置。
這也可以理解,她們姐妹事情辦的的确是不漂亮。
過來機場,把申雪伊帶到會長面前,這是她們離開申雪伊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
會長為什麽又要見她,李金娥大概也能猜得到。
聽說申雪伊跟趙泰晤和好了。
拿着會長的錢,結果又到了趙泰晤的身邊。
她知道申雪伊一向都很敢,所以她在聽說了這個消息時并沒有感到很驚訝。
此刻申雪伊的臉上,也完全看不出半分無措跟驚慌。
“姐姐要是無聊,”她笑嘻嘻的對李金娥說道,“可以到我那裏去呀。”
到現在還不忘挖她們的牆角。
趙泰晤跟崔泰勇同時接到了消息,得知申雪伊一下飛機就被趙東健的人給接走了。
崔泰勇這一次可不敢再自作主張做什麽隐瞞。
挂上了電話,立刻推開了趙泰晤辦公室的門。
而趙泰晤也已經知道了。
他正站起身來準備去穿外套。
見到崔泰勇,順勢朝他吩咐:“備車,回老宅。”
比起申雪伊的風輕雲淡,趙泰晤此刻看上去有些急切。
他穿好了外套,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匆匆往外走,走到了門口,卻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停下,接着走回到了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前。
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深紫色的絨布盒子。
盒子握在手裏,他卻猶豫起來。
趙泰晤向來雷厲風行,像這樣猶豫十分罕見。
他皺起眉,盯着盒子看了一會兒,還是把它帶上,重新邁開了匆匆的腳步,走出了辦公室。
這已經是申雪伊第二次來到趙家大宅了。
冬日蕭瑟,園中景物依舊氣派顯貴。
中午陽光正好,趙東健就在花園裏等她。
靠在搖椅上,遠遠看見那個女孩繞着小徑,信步走來。
才剛成年的她全身上下都帶着年輕人的蓬勃生機。
更別提她那副比之任何嬌花都不遜色的容顏。
陽光下她整個人都好像發着光。
趙東健微微眯起眼。
即便是自己,在年輕的時候,恐怕也會為這樣的女孩而駐足,而流連吧。
那女孩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同他對視,半分局促都無,大大方方的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不緊不慢,仍舊按照自己原本的節奏走到了他的面前。
“會長好。”這麽恭敬的打了招呼。
禮節無可挑剔,笑容也恰到好處。
這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卻讓人不免有些惱火。
就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她明明應該有需要敬畏的事,理應做出更恭敬的模樣。
可她仍舊是那樣,舉止,叫人拿不出錯誤,态度,卻依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誰能想到這麽漂亮的一張面孔下面,竟然隐藏着這麽深的狂傲和心機呢。
“坐。”趙東健淡淡說道。
申雪伊就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了下來。
保镖們都守在外圍,多少有些狹窄的小徑通向的這一片開闊地,此刻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今天就連趙達順都不在趙東健的身邊。
申雪伊其實有一點好奇趙東健對她的看法。
可以聽聽看,但改不改那是她的事。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趙東健會有怎麽樣的應對,她也好奇。
因此今天也是乖巧的等待對方先開口的一天。
趙東健面無表情,審視着申雪伊。
他的目光有些犀利,回望着他,申雪伊眼裏卻仍舊帶着淡淡的笑意。
她竟然比上回見面時更放松了。
無所求,所以無所懼。
活脫脫的,又是第二個趙泰晤。
趙東健很詫異,她難道就真的一點也不畏懼他嗎?
或者這并不是不畏懼,而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就是有那樣的野心,敢于賭上手中所有的一切去拼。
趙東健不由得就有些感慨,這個丫頭假如有一個好的身世,那還真的是很不錯啊。
“你,”他這麽想着,還是不冷不熱的開了口,“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這麽沒有契約精神。”
“看來會長您和我的觀念相左呢,”申雪伊笑着說道,“那個時候我們約定的出發點明明都是要為了泰晤哥好呀。”
違約?
在這一點上她可一點都不心虛。
她是什麽立場,在當時就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了。
如果她離開趙泰晤,趙泰晤不僅沒有得到其他任何好處,反而被宋玉淑這樣緊逼,那麽這筆交易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的價值。
“會長假如想要一個滿意的結果,”她搖了搖頭說道,“投資僅僅是那樣,并不足夠。”
明明應該是繼續跟注的時候,卻裹足不前,站在一旁觀望。
做生意,總也有輸錢賠本的時候。
“你的那筆錢。”趙東健問道,“現在已經賺了不少吧。”
趙泰鎮接受審判的消息漸漸被時間掩埋,如今趙泰晤和宋玉淑擂臺打的火熱。
申雪伊之前買的那些股票回漲,的确是賺了不少。
“我沒有什麽投資天分,”申雪伊謙虛的回答,“這一回也正好是出現了這樣的機會。”
正好嗎……
正好人為創造出好機會吧。
趙東健有意無意的放任,沒想到他們最後竟掀起了這麽大的波瀾。
“海月夫人那件事是你做的?”他又問道。
話題十分的跳躍。
“是。”申雪伊點頭,回答的很幹脆。
主要是沒有什麽否認的餘地。
他的人眼睜睜的看着她做的。
“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申雪伊就為難的笑了,“不是非要交待吧?”
不是非要交待。
趙東健知道,就算現在逼着她給出一個答案,也不見得就是真的。
這也是他防備她的一個理由。
好像那個時候她提醒趙達順。
她的那些個黑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伸到他的身上來。
“那麽現在,”他于是換了一個問題,“你還是一樣嗎?”
一樣什麽,什麽一樣?
趙東健話說的不是很明白,申雪伊卻聽懂了。
她也沒有裝傻。
“此一時彼一時,”她于是回答,“會長您應該很清楚,在某一個時刻花一些錢剛好能買下的某些東西,過了那個時機,就再也買不到了。”
她同樣沒有說的很明白,趙東健卻也聽懂了。
他現在已經不能拿錢買她離開趙泰晤的身邊了。
申雪伊覺得,每個人都應該有選擇的機會,每個人也都應該珍惜選擇的結果。
“我轉等額的股票給您,還是套現給您現金呢?”她問道。
既然他們之間的這筆交易失敗了,那麽他的本金,她理應還給他。
其實沒有非這麽做不可的必要,但,也不算是什麽小數目,這樣留在手裏也很不安。
她很怕老頭人財兩空,氣急敗壞,直接在這裏把她給滅口了。
雖然說老頭的格局也不至于這樣。
但還是幹脆大氣一點。
先還給他,然後再讓泰晤哥去他身上賺回來。
十分完美。
“你打定了主意拖累泰晤嗎,”趙東健眼神和語氣隐隐間帶上了一層不屑,“你這樣的家世,能幫到他一些什麽呢?”
戳心窩子的話,申雪伊卻絲毫也不放在心上。
“幫不幫的到這還不一定,”她笑起來,“但走私偷稅這種事,我肯定幹不出來。”
要說家世,海月的那一位夫人不也是名門嗎。
好家世看着也沒有幫上丈夫什麽像樣的忙,這一回宋宇明倒臺,她倒是給了一個不錯的助攻。
所以比起家世,腦子還是一個更好的東西。
如此不容置疑的事實擺在眼前,趙東健一時間被噎住,心裏也有幾分覺得好笑,正想要再說什麽,就聽見小徑那頭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
申雪伊也轉過頭,順着那聲音望去。
沒一會兒,她就看見了趙泰晤的身影。
“泰晤哥!”她驚喜的站起身來。
趙泰晤卻不如她這樣高興。
他陰沉着一張臉,走到了她的身邊,牽起了她的手,然後冷冷地與父親對峙着。
“你這是什麽态度!”趙東健怒道。
趙泰晤微微放松了些。
“父親。”他恭敬的行了一禮,“我帶我的女人回去了。”
這麽說着,就想領着申雪伊走人。
“你決定了?”趙東健問道,“就為了這麽一個女人,你甘願放棄那些原本應該屬于你的東西嗎?”
申雪伊仰起頭,朝趙泰晤看去。
趙泰晤嘲諷的笑了笑:“應該有什麽或者應該沒有什麽,這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趙泰晤從出生起就差了別人一截,但現在,該有的不該有的,他不也都有了嗎。
“也不能這麽說,”他頓了頓,重新開口,“有她在,我想要什麽,事半功倍。”
申雪伊笑了起來。
她就知道,他的回答一定會非常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