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錯誤的決定(aiyousheng.com)
齊歸的話說得中肯,但他的眼睛卻閃爍着微光,壓抑着滿滿的興奮和迫不及待。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才是入營的第四天吧?
安昔幹咳了兩聲,“齊歸你是在建設部做電子管理的吧,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接觸到監控系統?”
“何止接觸,整個營地的監控系統都是我在更新。已經忙了兩天了,這座營地的系統老到你根本無法想象,簡直是石器時代。”
齊歸回答得很快,安昔的心又是一動。
“你想做什麽?”魏琰終于也走了過來,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深沉的眼神猶如墨石。
安昔回答得幹脆果決,“我要偷一輛車。”
是的,她豁出去了。
齊歸和魏琰都沒有說話,兩人先是各自思量了一會,繼而閃過幾個眼神溝通,“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弗洛卡?”
“他不知道,我想等到手後再告訴他。”
安昔回答,其實還有另一番考量:她的目的終究是她的目的,若是弗洛卡和沙切爾想要在這個火種安頓下來,也就沒必要把他們牽扯進她的麻煩裏。
即使是外星人,他們也有選擇在地球生活方式的權利。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齊歸觀察着安昔的神情,“這句話由我來說可能有些諷刺,但這可是犯罪,一旦開始做,你就沒辦法回頭了。”
安昔伸手握住胸前的吊墜,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有這個覺悟。”
“好,那我幫你。”齊歸跟着下了決定,“你先給我點時間做完監控系統,車鑰匙存放的地方我也要打探打探……三天,三天後我和你聯絡。”
營地的道路無法行車,因而所有車輛都被收進了營地的車庫,鑰匙上繳由建設部保存。即使是治安部外勤用車,也必須前往建設部申請領取鑰匙。
安昔點了點頭,真誠道謝,“謝謝你,齊歸。”
齊歸擺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但偷到車以後你打算怎麽做?”
“先按兵不動,準備其它的必需品,然後直接從車庫開車離開這裏。”安昔說出了自己的大致計劃,“我有不得不去的地方,沒有時間耗在這裏。”
言下之意,她是不打算透露更多了。
齊歸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追問。但一直沉默着的魏琰突然開口,“補給不難準備,但突然大量購買汽油會引起他們懷疑。你沒有權限進車庫,沒辦法轉運物資,即使拿到了鑰匙你也開不走車。”
安昔皺起眉,這些問題她不是沒有考慮過,但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可魏琰接着說,“除非,你在車庫也有個內應。”眼神似有深意地看着她。
這特麽不是勾引是什麽?
安昔神色未變,“你有辦法?”
但魏琰又不說話了,一臉冰山樣。
安昔求助地望向齊歸,齊歸聳了聳肩,顯然也不知道如何對付他這位神秘莫測的室友。她的手無意間觸及口袋,裏面還剩着白天“獎勵”小風鈴剩下的幾塊糖果,安昔突然回憶起自己和魏琰為數不多的交際。
她将口袋裏的糖果一股腦拿了出來,攤在茶幾上,像莊家推籌碼一樣全部攏起推向魏琰,“這是訂金,事成之後再加兩盒巧克力四盒小蛋糕。”
“成交。”魏琰一口答應,快得讓人以為自己産生了幻聽。
齊歸驚得差點掉了下巴,這是什麽鬼設定?
安昔露出笑容,還好她食物儲備裏就糖果最多,弗洛卡又不許她在他和沙切爾面前吃巧克力,正好拿來“賄賂”魏琰。
“我需要的時間長一些,五天。”魏琰一本正經地計算道,胸有成竹。
“收到!”安昔半開玩笑地行了個軍禮,“麻煩你們了。”
魏琰擡起手,卻緩緩地回了她一個标準的正牌軍禮,“為人民服務。”
齊歸在旁邊笑出了聲。
天時地利人和,若說走進宿舍樓時的安昔只有三分勝算,走出宿舍樓的她信心已經增加到了七分。
三天後,正巧是一個周末。
學校休息,送弗洛卡和沙切爾出門巡邏,安昔以探訪的名義來到行政樓——建設指揮部與行政辦公室都在這棟樓裏。守衛仔細核對了她的身份,又聯絡了建設部辦公室,這才将她放行。
安昔表現得泰然自若,但後背還是出了些做賊心虛的冷汗。
因為喜歡獨處,辦公室裏程序員的位置都相距較遠,正好方便了她和齊歸做最後确認。
“這是我們所處的位置,這是你要去的目的地,但首先你要先去管理員辦公室拿到儲藏室的備用鑰匙。”齊歸指着地圖草稿,三個圓圈代表着她必須前往的三個目的地,還有數個黑點代表監視器的位置。
“午休時間有一個小時,但我一個人獨自掌控系統的時間只有20分鐘,所以你必須在20分鐘內做完這些。”
安昔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記下了地圖,“你打算怎麽掩護我?”
“我會用一段事先錄制好的無人視頻取代有你的監控。”齊歸立刻用橡皮擦去草圖,寫上別的程序代碼,再将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只要你不被逮到,我就是安全的。”
“一會兒我會以機器故障的原因把管理員叫出來,他那扇門的鎖上我動了手腳——魏琰教我的,看起來鎖上了但你一推就開。備用鑰匙在門後,每把上面都有編號,你一定能找到。”
“我記住了。”安昔再次點頭,瑩藍的電腦屏幕照射在兩人的側臉,她頓了頓,“齊歸,把有我的監控視頻留下來,如果我被抓住了,你就把它還原回去。”
齊歸一愣。
安昔勉強地笑笑,“以防萬一而已。如果我失敗了,我不想牽連你和魏琰。”
“我會的,但我祝願你成功。”齊歸認真地對她說。
“謝謝。”安昔彎下了腰。
十二點整,午休開始。
辦公室的人陸續走光,齊歸啓動了早已準備好的程序,撥通了管理員辦公室的電話。
“好的,我馬上就到。”
安昔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角落裏,戴好手套,耐心等待管理員走出辦公室。推門,轉身,打開壁櫥的玻璃蓋,猶如齊歸所預計的,她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備用鑰匙,飛快地奔向儲藏室。
她盯着手表的指針,迅速打開了儲藏室的門,反手将厚重的防盜門關上。
房間裏安靜至極,安昔放下了一半的心,開始翻箱倒櫃找汽車的鑰匙。從常理推斷,那麽多車鑰匙裝在一起,那不會是個很小的容器。加上管理員愛整理的習慣,很可能還有編號便簽紙貼着。
她拉開牆角櫃子的抽屜,透明的匣子裏裝着幾十把不同樣式的車鑰匙。
找到了!
安昔的手出了汗,連帶着手套都變得滑滑的,小心翼翼地探上玻璃匣的四周,尋找着打開的開關。
但就在此時,門外突然響起了說話聲。
“……雖然這次拿給你了,但是沒有下次,想要用車就打一份正式的報告走流程上來,我都說過你多少遍了。”
是喬諧!但腳步聲絕不止一人。
“好好好,下不為例。”
竟然是文軍!
安昔全身的神經都在一瞬間高度緊張,反手推上抽屜,目光在周圍搜尋,直到注意另一側放着的大木櫃。
鑰匙扭開門鎖的聲音。
“你們在外面等我。”文軍交代了一句,同喬諧一同邁入儲藏室,輕車熟路地來到存放車鑰匙的抽屜前。
安昔從櫃門的縫隙裏窺探着外面的一切,用手掩住了口鼻呼吸。文軍和喬諧背對着她挑揀着鑰匙,門口還站着一列治安部保安隊的隊員,弗洛卡和沙切爾正在其中!
“你有沒有聞到……”隊末的沙切爾突然擡起頭,望向弗洛卡。
弗洛卡深蹙着眉,目光一眼瞟向安昔藏身的木櫃。
“收好,用完記得還回來。”喬諧沒好氣地将鑰匙交到文軍手裏,卻發現他的神情異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着桌上的各種工具擺設,“怎麽了?”
“你們的管理員還是那個強迫症小子吧?”文軍走向桌子,桌邊的幾件工具不規則地歪了一些,十分細微。
喬諧點點頭,卻不以為然,“大概是有人來拿東西的時候撞歪的吧。”
“只有拿車鑰匙才會經過這個位置,你不是說上午沒有接到過報告嗎?”文軍瞟向他。
喬諧的臉色突然一變,急忙重新打開抽屜,又長喘一口氣,“吓死我了,沒有鑰匙不見,你多慮了。”
“是嗎?”文軍敏銳的目光四掃一圈,走向四周唯一能讓人藏身的木櫃,“亦或者我們的突然造訪,打斷了某人的行竊?”
安昔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部長,我有事情報告!”弗洛卡突然逾越權限沖到了門口,但被文軍門口的親衛一把攔住,“部長!”
文軍的手搭上了木櫃的把手,安昔的眼神轉為驚恐。
“吱嘎——”
突然間投入的強光令安昔不由自主閉上眼睛,酸澀地仿佛要流下淚來。她用手臂擋住頭部,但還是被文軍像是拎小雞一樣拖了出來。
一旁的喬諧嘴型圓成了一個o。
文軍壓着安昔轉身面向門口,看着弗洛卡冷笑,“你想報告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