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三夜:錄像帶 (1)
“什麽理由?”在篝火的溫暖下,我的疲憊逐漸的減輕,身上的傷痛襲來,整個人沒有一處不疼,然而我并沒有在意那些不适,注意力集中到了篝火邊的三叔身上。
火光下的三叔顯的陰沉,他又吐了一大口煙兒,才繼續道:“我說了你能相信嗎?”
他看着我,我也啞然,顯然,我是不可能信的,之前在醫院我發了誓絕對相信他,但是我食言了,然而三叔也沒有說實話,我們之間的博弈似乎進入了一個死循環,在這種情況下,三叔任何的解釋都是徒勞的。
他沙啞的笑了笑,就道:“如果我要騙你,那是我有非騙你的理由不可,那必然會一直騙到到最後一刻,我料準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與其浪費我的力氣,還是等我們找到她,你自己去問她吧。”
我長嘆一口氣,忽然感覺一下子和眼前的這個以前如此親密的叔叔産生了莫大的距離,我有點控制不住道:“三叔,我真不想這樣,我也想回到咱們以前,您說一我絕不說二的時候,不過,現在我真的看不透你,咱們就不能再扯皮一回?您就讓讓您的大侄子。”
三叔看着我,又點起了一只煙道:“大侄子,這是最後一回了,我保證,我太累了,這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我們兩個人相視苦笑,兩相無話,我心裏非常難受,不知道是什麽滋味,總感覺一個不可化解的死結在我心裏堵着,而且不是麻繩,是鋼筋的死結。
靜了一會兒,一邊三叔又對我道:“其實,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這件事情裏面的水太深了,牽扯的秘密太多了,我自己都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所以,你三叔我其實還是挺能理解你的感受的。”
我心說你理解個屁,你就算知道的再少,也肯定比我知道的多,我們兩個在這件事情裏,所處的位置是完全不同的,你是在事情的中心,而我現在怎麽說也只是在外面看着,連進去的門都找不到。
不過多說無益,即使是這樣,我也走到了這一步了,我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的地下水池,不想再去想這些事情,反正我已經跟着他了,除非他把我殺了,否則我一定要跟他到底。
喝了幾口辣椒茶去濕,我的扭傷的地方開始發作,我一邊揉着,就轉移話題道:“對了三叔,文錦姨寄給你的錄像帶,是什麽內容?”
三叔站了起來,讓我讓開,從他行李裏,拿出了他的手提電腦。“我沒法來形容,你自己看吧。”
我自然是想看,但也想不到三叔會這麽主動,他将手提電腦放在自己的背包上翻開。原來他将錄像帶裏的內容轉到了磁盤裏面。
“我讓一個夥計把錄像帶轉成文件了,花了三百塊錢,我自己看了很多遍,根本看不出什麽來,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說着,已經點開了文件。“快沒電了,你将酒着看吧。”
屏幕上跳了出播放器,我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忽然感覺這情形有點奇怪,這裏是什麽地方,我竟然還在看手提電腦,這時代果然探險的性質也不同了。
三叔顯然不想再看,電腦給了我就走開了,一邊似乎是有人發現了什麽,讓他去看一下。黑眼鏡就湊過了過來,坐到我身後,好像準備看電影的姿态。
這人讓我很不自在,我看了他一眼,他根本不在意,我看他他也看看我。
我沒辦法,暗嘆一聲這是什麽人啊,只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點了播放,開始仔細的看屏幕。
播放之後,先是一片黑暗,接着揚聲器裏傳出了非常嘈雜的聲音,十分熟悉又感覺不出是什麽,聽了一會兒,我才聽出來,原來那是水的聲音。
屏幕是黑色的,看不出哪怕一點的光影變化,但是揚聲器裏的水聲,卻告訴我們,裏面的內容正在播放當中,夾雜着遠遠的幾聲悶雷,可以想象,這卷錄像帶在拍攝的時候,應該是在湍急的水流旁邊,或者附近有着小規模的瀑布,可能是鏡頭蓋沒有打開,或者遮了雨篷的關系,屏幕上什麽也沒有拍到。
水聲一直持續,忽遠忽近,應該是攝像機在運動當中。
大概播放到了五分鐘左右的時候,我聽到水聲之外的聲音,那是幾個人喘息聲和腳踩在石頭堆裏那種腳步聲,腳步聲很淩亂,而且很慢,聽的出那是幾個人蹒跚的走動,但是這幾個聲音只出現了一下就又消失了,接下來還是水聲。
我有點意外,第一盤帶子我在吉林收到,裏面是霍玲在格爾木的那座詭秘的療養院的地下室裏梳頭的情形。
第二盤帶子是阿寧帶來的,裏面是一個相貌和我極度相似的人,在那座格爾木的療養院的大堂裏爬行。
我以為第三盤帶子至少也應該是那療養院的內容,然而,如今看上去,好像是在室外拍的。
我立即就想起了我們來的時候的那一場大雨之後,叢裏裏出現湍急溪流的情形,難道這裏面錄的是當年文錦的隊伍進入峽谷時的情形嗎?這可是重要信息。
繼續聽下去,接下來還是水的聲音,忽遠忽近,似乎是攝像機又開始運動。
我之前看的兩盤帶子都是這樣,非常枯燥,所以我心裏有數,并不心急,另我吃驚的是,一邊的黑眼鏡竟然也看的津津有味。
又耐心的聽了大概二十分鐘,水聲才逐漸舒緩下來,從那種嘈雜的磅礴,慢慢變成了遠遠的在房屋裏聽出去的那種水聲,同時幾個人喘息的聲音又再次出現,這一次清晰了很多,而且還夾帶着鳴聲,感覺是幾個人找到了遠離水的地方,這個地方還是一個比較封閉的空間。
然後,我們聽到了整卷錄像帶裏第一句人的聲音,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似乎精疲力竭,喘着氣道:“這裏是哪裏?我們出去了沒有?”
沒有人回答她,四周是一片的喘息聲和東西放到地方的撞擊聲,屏幕上一直是黑色的,不免有些郁悶,但是聽聲音又不能快進,只得忍着集中精神。
那個女人說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裝備放到地上和咳嗽,嘆氣的聲音,很久後才有另一個男人說話,也不是回答他,而是問另外一個人:“還有煙嗎?”
這聲音很遠,類似于背景音,如果不仔細聽是聽不懂的,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這個人的聲音,帶着閩南的口音。
同樣沒人回答他,我們也不知道他要到煙沒有,但是接着我們聽到了很響的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然後是那個讨煙的男人罵道:小心點。
之後是沉默,好像是攝像機朝外面挪了挪,還是拿着攝像機的人又回到了湍急的水流附近,水聲又大了起來,不過沒幾分鐘,又恢複了回來。那個剛才讨煙的聲音道:“我們到底再往哪裏走?”
沒有人回答他,一切如舊,進度條一點一點的往後跳,屏幕一直是黑色的。
我耐心的看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慢慢的,連我自己也感覺不耐煩起來。就在我是在忍不住,想去把進度條往後拉一點的時候,一邊的黑眼睛把我的手按住了。
我心中奇怪,心說他幹嘛,忽然揚聲器裏一下傳出了比較連貫的話語,那是一個西北口音極重的人說的話,他似乎被吓了一跳,叫道:聽,有聲音,那些東西又來了!
接着是一片騷動,再接着就是那個閩南口音的人低聲喝道:全部別發出聲音!
這些人似乎訓練有素,那口音一落,整個揚聲器裏突然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聲音瞬間消失在背景的水聲中,這一靜下來,我就聽到那水聲中,果然有了異樣的聲音,只是和水聲混在一起,根本聽不清楚。
我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忙湊到揚聲器的邊上,只覺得那異樣的聲音自己肯定在哪裏聽到過。
果然,那聲音由遠及近,我越挺越覺得似曾相識,聽着聽着,我的身體竟然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一股讓我發炸的毛骨悚然從我的毛孔裏直發出來。
我想起了這是什麽聲音了。
這是悶油瓶進那青銅巨門之前,那地下峽谷深處想起的號角聲。
(蛇沼鬼城下,完)
盜墓筆記5(小結局) 謎海歸巢 第一章 集結號
我聽的渾身冰涼:絕對不會錯。這就是青銅門打開之前,響起的號角聲。
當時的詭異經歷,只有我和胖子親眼看見,如今想起來也是歷歷在目,又聽了幾遍就完全想了起來,确信無疑。
早先兩盤帶子的情形詭異非常,我已做好心理準備,我的神經已經足以能應付了。稍微定了定神,我就從毛骨悚然中擺脫了出來,心中不由長嘆。
有可能這卷帶子,是文錦他們在長白山底青銅巨門的地方拍的。而且聽聲音,他們有可能在往那地下峽谷的盡頭走,甚至,這可能他們已經在青銅門之內了。
憑借幾句對話,我幾乎就能想象當時的情形,這號角聲響起,那些馬臉的怪物肯定出現了,這錄像帶的人似乎非常忌諱這些東西,馬上閉聲隐蔽。而且,聽語氣,他們應該遇到不止一回了。
這又是一片線索的碎片,由此看來我和胖子遇到的事情應該不是一個特例,那時候也絕對不會是我們的幻覺。不過,暫時這片碎片我還不知道應該往哪裏拼。
我繼續聽下去,號角聲響了一段便逐漸平息了下去,喇叭中全是水聲,我期待着之後會發生什麽,但是我發現此時播放器的條欄已經接近尾聲了,後面似乎沒多少內容了。
我耐着心思聽了下去,果不然,幾分鐘後帶子就結束了,屏幕上還是漆黑一片,什麽都沒有,确實如三叔說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我重新聽了一遍,仔細的尋找其中新的線索,生怕有一絲遺漏,但是沒有任何新的收獲,我相信三叔的這種性格,必然也研究的相當仔細了,他說沒有就肯定不會有了。
合下筆記本我就頭痛,看來,從這錄像帶裏想找什麽線索是不太可能。想必文錦寄這些帶子的時候,也沒有想過看帶子的人會怎麽樣,這些內容也許不是主要的。
一邊的黑眼鏡看我的樣子,就很無奈的笑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坐到我對面。
四周已經傳來了鼾聲,顯然有人已經睡着了,剩下的人也只有偶爾的竊竊私語,篝火的溫度,火光和柴火的啪啪聲讓我心裏很放松,之前的那一段跋涉太累了,眼前的景象一時間我還無法習慣。
我本來也非常的困頓,然而給這錄像帶一搞就精神了,想逼自己休息一下,卻發現腦子不受空子的胡思亂想。這時候三叔滿頭污泥的走了回來,走過身上竟然帶過一絲尿味,但是看臉上帶着一絲異樣,不知道剛才做了什麽。
他看我已經合上了電腦,就問我怎麽樣?
我搖頭說沒頭緒,确實是沒頭緒,光聽聲音,可以配上任何的畫面,這帶子對于了解事情其實基本沒幫助。
三叔早就料到,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麽,我就問他怎麽了,怎麽搞成這樣。
他道:“有一個夥計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指了指其中一個渠口。我一看,那裏是他們選中用來撒尿的地方,難怪這麽臭。三叔這德性,難道剛才竟然鑽進去了?
三叔說那東西就在這渠口的下面,“太髒了。”他指了指身上的污泥和苔藓。說着他就踢了幾個睡着的人,讓他們爬起來準備繩子。
我走過去就發現這個渠口往下比較深的部分,因為廢墟崩塌時候的巨大破壞,裏邊磚石扭曲了,水渠四壁石塊全部移位,渠壁上塌出了很多的豁口,露出了後面的砂土,砂土層同樣也裂開着一條非常寬縫隙,因為幾乎是垂直往下的,三叔的夥計就臨時把那當小便池。
這裏的戈壁地質應該砂土,這裏有點深度了,土質應該比較堅硬,那條縫隙直接裂進砂土層裏,可能是地震的時候照成的,一路過來經常能看到地震的痕跡,顯然這幾千年來這裏已經經歷過好幾次浩劫,有這樣的痕跡在并不奇怪。
三叔說的有意思的東西,應該就在裏面,但是我什麽都看不清楚,裂縫幾乎就是一個人寬,手電光照不進去。
那幾個人身體素質顯然極好,醒了之後只幾秒就清醒了過來,三叔把事情一說,他們二話沒有立即準備。我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打算要下去。
我立即就覺得非常不妥當,這縫太窄了。就這麽下去前胸貼後背都不行,還得縮起來才能,而且縫隙的內部非常的不光滑,指不定到哪裏就卡住了。
“原來這縫外面有一層砂泥,我對着滋尿泥就沖垮了,這縫才露出來。”有一個夥計道。
黑眼鏡捂住嘴巴,扇掉尿燒氣道:“你最近火氣挺大啊。”
“這不折騰這麽久了,腦袋別着褲腰帶上也不知道能熬到什麽時候,火氣能不大嗎?”那夥計苦着臉。
三叔盯着那縫隙就道:“入這行就別這麽多廢話,錢好賺還輪得到你?收拾收拾,幫我提着繩子,我和瞎子下去看看。”
我立即攔住三叔道:“這種縫隙之中很可能會有蛇,那麽狹窄的環境,遇到了蛇連逃也沒辦法逃,你幹嘛這麽急,要麽等到天亮?”
“你這書呆子,這裏他娘的又照不到太陽,天亮了不還得打手電,一樣。”三叔道,一邊的夥計已經結好了繩子。三叔顯然要自己下,系在了自己身上。
我越發感覺不妥當道:“可以讓夥計先下去探探,你一把老骨頭,這時候逞什麽能?”
三叔就很古怪的笑了,似乎很是無奈,先是擰開那種硫磺煙霧彈,往裏面一扔。然後接過礦燈。“你三叔我有分寸,下去馬上就看一下,立即回來。”
接着一邊的黑眼鏡已經穿上了緊身服,他做三叔的策應,拿着硫磺彈,和三叔一根繩子而下。
我在上面看着提心吊膽,這渠井的口子并不狹窄,但是傾斜的角度很大,看着三叔和黑眼鏡拉着繩子一點一點溜下去,進入黑暗,越來越遠,我總感覺要出事情。
然而顯然我多慮了,那距離似乎比我想象的扼要近,才幾分鐘他們已經到那個地方。縫隙就在邊上。
上面的人停止放繩子,這時候幾個影子疊在一起,我們已經基本上看不清楚他們在幹嘛了。只看到手電曳光晃動,滑過石壁産生了的光影。讓我恍如看到海底墓xue天道裏的感覺。
他們停頓了一會兒,黑眼鏡就往上打了信號,看到信號,那幾個拉繩子的夥計都愣了一下。
我問他們是什麽信號。一人道:“三爺說,他們還要繼續往下。”
三叔在下面,我們不敢大聲叫喊,所以也沒法問原因和狀況,而這批人自然是唯三叔馬首是瞻,我也不能阻止,只能暗自罵娘。心裏又癢癢起來。
顯然三叔在下面有了新的進展,否則不可能做這麽武斷的決定。
繩子繼續往下,就看到他們并沒有垂直,而是往砂土裂出的縫隙裏爬了進去,兩人進去的非常勉強,很快我們就看不到三叔的任何影子了,只看到有光從縫隙的最深處不時的閃出。
連拉繩子的人都開始冒了冷汗,一邊沒睡着的人全圍了過來,氣氛自然而然凝重起來。
在上面大概等待了有一個小時,三叔才從下面發來信號,上面的人都等的石化了,馬上拉繩子,逐漸的黑眼鏡被拉了上來,然而卻不見我三叔。
我心裏咯噔一聲,剛想說話,就聽那滿身的泥味和尿味的黑眼鏡對我道:“小三爺,三爺說,讓你馬上下去。”
盜墓筆記5(小結局)謎海歸巢 第二章深入
我的身體素質在這裏的人中是最差的,本來是打死都不應該動的,三叔知道這一點,但還是讓我下去,顯然不會是讓我做體力活,我想肯定有他的理由。但是聞着這渠井的味道,我實在是不想下去。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看向我,一方面對這下面的情形非常的好奇,一方面黑眼鏡也說得一點餘地也沒有,我無法拒絕,只好由黑眼鏡護着,順着裂縫降了下去。
大概是心理因素加強了我的錯覺,下到下面之後,立即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尿騷味,濃的讓我無法呼吸,而且這渠道也沒有我想的如此好走,角度非常大,看着三叔這麽平穩的降下去原來是用了死力氣的,滑了一下,立即我的身上粘上了大量的混這尿液的爛泥和苔藓。不由直皺眉。
在我上面的黑眼鏡就笑道:“不好意思,哥們,不過尿對皮膚好。”
“他娘的,還好你沒讓他們往這裏拉屎。”我罵道。
他呵呵地笑起來,上面的人聽到,以為出了什麽事情,繩子停了一下,他馬上往上打了信號,讓他們繼續放繩。
四周很快就一片漆黑,因為這裏太過狹窄,連頭都沒法擡,所以除了黑眼鏡的手電,我什麽也看不見。好在是下降,如果爬上來更累。
我看着他還是戴着黑眼鏡,就忍不住問他道:“你戴着那玩意能看得見嗎?”
他朝我笑笑:“戴比不戴看得清楚。”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不過他不想解釋,也就不再問什麽。
一路往下,很快就到了剛才上面看到的砂土裂縫的口子處,照了一下立即就發現其中別有洞天,裏面是一條只能一個人前胸貼後背橫過去的縫隙,但一進去就能發現縫隙雖然非常狹窄,但是極深,而且往上下前方都有發育,看上去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山被劈成兩半,而我爬進了劈出的刀縫裏的感覺。
而且讓我吃驚的是,縫隙壁上都是石窟上的那種佛龛似的坑,就是把整塊砂土的裂縫壁砸出了一個個凹陷來,每個凹陷裏都是一團幹泥繭,用爛泥黏在凹陷出,和四周的根須殘繞在一起。泥巴都開裂了,好像幹透的肥皂。
往上下左右看看這種凹陷到處都是,一溜照去,縫隙深處只要有手電光照的地方都有。
我們擠進縫隙中,我摸了一下裏面的砂土,發現硬的好比石頭,這些應該是砂土沉積下的土質,非常潮濕,富含有水份,再往裏擠進去,一下我就下到一個泥繭的邊上,我想去摸一下,但是黑眼鏡喝了我一聲,不讓我碰,說:“小心,不要碰這寫泥繭。”“這些繭裏面是什麽?”我問道。
“死人。”他照了照其中一只,那是一只已經破裂的泥繭。裏面露出了白色的骨骼,“曲肢葬,這裏可能是當時的先民修建的最原始的井道,沒有石頭,只有泥修平的一些山體裂縫,後來被當成墓xue使用了。”
“墓xue?這種地方?”我納悶着。
“修這種工程肯定會死很多人,這些可能是其他國家俘虜來的奴隸,死在這裏,不可能運出去埋,就就地掩埋,長城邊上就有不少。”黑眼鏡就道,“到了。”
我往下看去,這縫隙遠沒有到底,但是在縫隙一邊的石壁上,巨石繼續開裂出了一條縫隙,有手電光在閃着,顯然三叔就在裏面。
黑眼鏡往上打了信號,繩子停住,我們小心翼翼地攀爬下去,三叔就伸手出來把我拉了進去。
這一條縫隙十分的狹窄,最要命的是十分的矮,大概只有半人高,我只有毛着腰進去。腳疼得要命,一進去就坐倒在地上。接着黑眼鏡也毛着腰進來了。
轉目看四周,就發現這裏裂縫的兩邊,全是細小的樹根須和幹泥包裹的泥繭,縮在凹陷中一直排列在兩邊,能聽到廢墟下水流的聲音。再往裏看,我發現這條縫隙裂在另一條石頭井道上的。顯然地震使得這的砂土層開裂,裂縫将相距很深的兩條井道連接了起來,我們走了一條近路。
井道的裏面一片狼藉,也是四處開裂,顯然廢墟倒塌的時候,形成了無數這種裂縫。
我就問三叔道:“為什麽讓我下來?”
“我來讓你看個東西。”他道,示意我跟他走,我們在矮小的縫隙裏蹲着走了幾下,他用手電指着一邊的樹根後的沙土壁。
我一開始看不清楚那裏有什麽,因為全是粘在沙土壁上的樹根,湊近了看,才看到上面,有人刻了一行字,好像是幾個英文字母,我心裏一驚,抓住三叔的手讓他照得準點,仔細辨認,就“哎呀”了一聲。
三叔道:“你看看,這和你在長白山裏看到的,小哥留下的記號是不是一樣的?”
我忙點頭,這就是悶油瓶在長白山裏刻的記號,心裏一下罵開了,他娘的難道悶油瓶剛剛來過這裏?
“你是怎麽發現的?”我問三叔道。
他抹了抹臉上的泥道:“你別管這些,你能肯定這是小哥的筆跡,不是其他人刻的類似的記號嗎?”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可以肯定,他立即招手給黑眼鏡:“瞎子,告訴上面的人給老子全部下來。咱們找到入口了。”
黑眼鏡應了,退了出去,就給上面打了信號。
我問三叔到底是怎麽回事,三叔就道:“你仔細看看這個記號,感覺一下和長白山刻的有什麽不同?”
“不同?”我一下子沒法理解三叔的意思,湊近去看,忽然發現這個記號顏色發灰。
記號是刻在砂土上的,這種砂土本來是不适合刻任何東西的,因為雖然堅硬但是非常脆,力道用的小了,刻不出痕跡來,力道用的大了,可能正塊砂土都裂開來,這記號有點複雜,顯然刻的時候十分的小心,而這發灰色顏色,是砂土經年累月氧化的痕跡,記號之中的灰調和周圍的砂土幾乎一樣,這就表示,這記號顯然刻在這裏有點年頭了。
“不對。”我就疑惑道:“這是個老記號?你讓我再看看——”
三叔道:“不用看了,既然筆跡是,那就沒錯了,這就是他刻的,不過不是這幾天刻的,而是他上一次來這裏留下的。”
盜墓筆記5(小結局)謎海歸巢 第三章記號
我搖頭,腦子亂得猶如燒開的泥漿:“我不明白,什麽叫他上一次留下的,他來過這裏?”
三叔摸着那幾個符號,“沒錯,我在這片廢墟裏,看到這個記號不止一次了,到處都有,我就是跟着這些記號,以最快的速度穿過了雨林,到達了你找到的那個營地。不過我當時還不敢肯定這記號就是這小哥留下的,現在證實筆跡一樣,那就沒錯了,這小哥以前肯定來過這裏,而且還有點年頭。”
“可是,這是怎麽一回事?”我一時間失語,想問問題,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問。
我是認拓片的,對于筆跡,特別是雕刻的筆跡有着極端敏感的認識,所以我能肯定這符號确實是悶油瓶刻的。但是,這上面的石糜不會騙人,這确實不是最近刻上去的,這麽看來,唯一的解釋确實是悶油瓶來過這裏。
是他失憶之前的事情嗎?難道,他也在文錦和霍玲當年的考察隊裏?
不可能,他在西沙的時候就完全失去記憶了。
“我暫時也不清楚,不過我和你說過了,這個小哥不簡單。顯然他的過去深不可測,而且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理由。”三叔道,“不過,我猜我們只要跟着這個标記走,我們就能知道,他最後到達了哪裏,也可能找到出去的路線。”
我感覺我的腦子無法思考,不過悶油瓶的過去我确實一無所知,他如果真的來過這裏,時間上倒也完全可行,這時卻看到三叔說這些的時候,眼睛看着黑眼鏡出去的方向。
我問他怎麽了,他做了讓我別說話的手勢,看着黑眼鏡出去,才壓低聲音對我道:“我真被你氣死了,這一次你實在不應該跟來。”
我看他突然轉了話鋒,又是這麽輕聲說話,好像在忌諱着黑眼鏡,就愣了一下。
三叔繼續急促道:“你他娘的真是不會看風水,你三叔我已經今非昔比了,這一次的夥計都是你三叔我臨時從道上叫來,這批人表面上叫我聲三爺,其實根本不聽我的,只能做個策應,還得防着他們反水。我一個人都應接不暇,你跟來不是找死。”
我一下就明白了剛才三叔的表情為什麽這麽無奈,潘子和我說過這些情況,沒想到事情嚴重到這種地步,立即也輕聲道:“我也沒辦法,你叫我……”
沒說完,三叔立即給我打了個眼色,我回頭一看黑眼睛已經回來了,他問黑眼鏡道:“怎麽樣?”
“下來了,我讓他們先把裝備送下來。”黑眼鏡咧嘴笑,“他們問那個死胖子怎麽辦,要麽把那個死胖子留在上面,找個人照顧?帶着他走不現實……小三爺,你臉色不太好看啊。”
三叔剛才一說,我有點反應不過來,也許臉上就表現了出來,但我應變能力還是有的,立即道:“這味道太難聞了。”
三叔想了想道:“不能留下來,絕對不能分散,告訴他們先全部下來,然後我們找個地方再想那個胖子的事情。”
“得。”他道,“那小三爺出來幫個手來,這家夥算是個大部件。”
我點頭道:“我這邊說完就來。”就看着黑眼鏡出去了。
我和三叔對視了一眼,見三叔的表情也很異樣,心說确實沒有想到事情會到這種程度,看來三叔真的很不容易。
說實話我對黑眼鏡印象還不錯,雖然這人好像有點癫,看來這江湖上的事情我懂得實在太少。
三叔輕聲繼續道:“你別和我争,你這次跟來我真的沒法照顧你了,你要自己小心,我真被你氣死了,要是咱們能出去,我肯定到你爹那裏狠狠告你一狀。”
我看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就點頭。他急促道:“我長話短說,你記住,這批人都是長沙地頭上的狠角色,也只有這些人才敢夾這種喇嘛。這黑眼鏡是個旗人,名字我不清楚,道上都叫他黑瞎子,他是一夥。另外一夥就是那個叫拖把的帶的人,這批人以前是散盜,亡命之徒,你要特別小心的就是這批人,不要當成我以前的夥計,也不要什麽話都說。”
我繼續點頭,三叔看了看外面。這時候黑瞎子叫了幾聲,三叔就拍了我一下,讓我自己注意。
我于是不再說話,跟着黑瞎子出去。這時其實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一邊幫忙一邊想了想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麻煩程度,三叔要和我單獨說話竟然要這樣,顯然這夥人已經心生戒備了,有可能是之前發生過一些事情了。
江湖上的事情我完全不懂,此時也不能多考慮,只得盡力裝出和剛才無恙的樣子,心說只能靜觀其變了。
胖子是和“拖把”綁在一起下來的,兩個不好控制,拉進來之後,兩個人身上的尿味濃得離譜,幾乎讓人作嘔。接着,上面的人就一個一個下來。
拖把倒還是很客氣,罵了幾聲長沙話,對我還是點頭笑,小三爺長小三爺短。不過我聽着一下就感覺和剛才在上面大不相同,看着這些人,覺得表情都有點假,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就有這一層意思在。
我就裝作完全聽不出,這就上了心了,也沒心思去考慮悶油瓶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四五個小時後,所有人都下到了下層的井道,整理裝備,找了兩個人擡着胖子,我們開始順着悶油瓶的記號,往井道的深處前進。
三叔給了我一把短頭的雙筒虎頭獵槍,雙管平式,這是我以前打飛碟的槍,型號一樣,只是輕了一點,一次兩發,用的是鉛散彈。這應該是三叔能搞到的最高檔的武器了,我們在七星魯王宮也用這種東西,當時還是我從黑市裏買過來的,一把好像要五千多。
這東西打大型動物只能起一個阻礙和威懾的作用,但是要打那種雞冠蛇應該相當便利,一次可以掃飛一大片。我心說潘子怎麽就沒帶一把,還用他那種短步槍真是落伍了。
想到潘子又很擔心,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在那個神廟中應該會比在這裏安全,但是如果他再發起燒來,恐怕就真的兇多吉少了,如果有他在,三叔應該就不需要這麽擔心。
我提醒三叔之前看到的浮雕,這些坑道除了蓄水之外的作用,就是侍養那些雞冠毒蛇,我一路從雨林過來,并沒有看到太多的雞冠蛇,只是集中看到過幾次,顯然這些蛇的地盤,是在這些坑道裏,我們要加倍小心。
三叔道這些蛇防不勝防,加倍小心都沒用。
坑道高高低低,這裏的環境,讓我感覺和魯王宮相當的類似,難道當時的西周嵌道,根本就不是我們想的嵌道,而是排水的井道嗎?
無法推測,因為山東那邊雨量充足,不需要如此複雜的地下蓄水系統。否則碰到連月大雨,這些蓄的水可能會淹出來,這裏應該只是單純的相似而已。
行不到五百步,井道就出現了分岔,三叔用礦燈照了照,一道朝上去,一道朝下去,朝上去的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