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盤馬老爹
老頭很瘦,和肩膀上肥大猞猁一比就顯得越加,但是仔細看能看到老頭身上已經萎縮的肌肉仍舊猶如精練的鐵條,可以想象這種肌肉在壯年的時候會是什麽雄偉的樣子。月光下老頭的眼神炯炯有神,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感覺。
他把獵刀收回到腰後的鞘裏,又打量了我一下,把猞猁一下子過到自己的另一只肩膀上,接着用當地話讓我跟他走。
四周的草還在動,但是老頭熟視無睹,背着猞猁一路往前,很快四周的動靜就逐漸遠去 了,一邊的林子深處傳來了其它們的悲鳴聲,猞猁都是臨時組成的狩獵團體,這一只可能是其中最強壯的,負責最後的撲殺,這一只一死,狩獵團體就瓦解了,猞猁生性十分的謹慎,絕對不會再冒第二次險。
老頭一邊叫喝,一邊往古墳的方向,那邊的手電光閃爍,但是始終是在山上,顯然阿貴這家夥不厚道,沒下來救我。
只有一只手電在朝這裏來,我們迎上去,就看到悶油瓶朝我們這裏走來,少有的有些急切,看到我沒事似乎松口氣,接着就看到了老頭。
悶油瓶的手上也全是血,阿貴的獵刀反手握着,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悶油瓶看着那紋身,就愣住了。但是老頭好似沒有注意他,徑直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我心說我靠,好酷的老頭,有悶油瓶的風範,難道這家夥是瓶爸爸?
悶油瓶想上去詢問,我将他攔住,這老頭不是個省油的燈,而且顯然語言不通,問他也沒有用,先回去再說。
路過我摔下來的地方,看到地上也有一具猞猁的屍體,脖子被擰斷,顯然是悶油瓶的傑作,老頭示意我們擡起來。悶油瓶将屍體過到肩上,爬上山坡,上面的人立即跑了過來,看到老頭都很驚訝。
老頭和他們用當地話唧唧呱呱的說了一通,我完全聽不洞,我就偷偷問雲彩,這老頭是誰啊。
雲彩道:“還能是誰,他就是你們要找的盤馬老爹。”
“他就是盤馬?”我略為吃驚,不過之前也想到了這一點,都說盤馬老爹是最厲害的獵人,除了他還有誰能這麽大的年紀徒手殺死一只這麽大的猞猁。要知道單只的猞猁可以獵殺落單的藏狼,貓科動物是進化到了頂點的哺乳動物捕食者,不是極端熟悉習性不可能做的到。
剛才盤馬老爹肯定是被猞猁襲擊了之後,一直和猞猁周旋到了這裏,然後雌伏下來等待時機。娘的,最後那一下必殺我看就是悶油瓶也不一定能做的這麽幹脆,就是稍微晚個一秒,我和老爹之間肯定就死一個。
阿貴看了看我的傷勢,給我介紹了一下雙方,老爹似乎對我們不感興趣,只略打了個招呼,就開始擦身上的污穢。
擦掉身上的血,我就發現他的紋身确實和悶油瓶的幾乎一樣,老爹的後脊梁骨有傷口,深的有點恐怖,可能是被猞猁偷襲所致。
幾個人們嘀嘀咕咕的,說進山的經過。自己半猜半琢磨,加上雲彩的翻譯,我也聽懂了大概,前面的和我猜的差不離,确實是因為他兒子的事情才進的山,不想怎麽會遇上這種東西,好在老爹進山有一個習慣,就是在背上搭一條樹枝,一來可以當拐杖,平地的時候可以防着後面的罩門被偷襲。這都是古時候野獸橫行的時候留下來的規矩,一輩子都沒派上用場,不料就是這一次救了命,衣服給扯了去,但是後脖子沒有給咬斷,險之又險。
猞猁已經多少年沒看到了,這裏又突然出現,可能是因為前幾天大雨深山裏面出了異變被迫出來,這裏人多的地方老鼠多,被食物吸引到存在邊上。
我看老爹很興奮,似乎是找回了當年巅峰時候的感覺,尋思現在也不适宜多問其他問題。阿貴就吆喝着回去,說村裏人改該急死了,老爹和我的傷口都有點深,必須去處理。
幾個人把兩具猞猁的屍體燒了,天都泛白了,時候不是不早,而是過了一晚上了,于是踩熄了火立即出發。
猞猁的皮毛價值連成,就這麽燒了實在太可惜了,不過阿貴說,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裏出現了猞猁,否則,不出一個星期偷獵的人就蜂擁而至,這些人貪得無厭就算打不到猞猁也肯定要打點東西,這裏肯定給打的什麽都不剩下。
一路無話,回到村裏天都大亮了,幾個村裏的幹事都通宵沒睡,帶着幾個人準備進山,在山口碰上了我們。
我們在村公所裏吃了早飯,烙餅加雞蛋粥,我餓的慌吃了兩大碗,村裏和過節似的,不停的有人來問東問西的。
我的肩膀幾乎被咬穿,消了毒打了破傷風針,又附了草藥,盤馬老爹的背上縫了十幾針,那村醫赤腳醫生也真下的去手,好比家裏縫被褥一樣,三下五初二就縫好了,期間老爹一直沉默不語,就聽着好像那些村幹部在不停的啰嗦。
這些繁瑣事情不提,處理完後我們想先回去休息,等緩過勁來,再去拜訪老爹。不料老爹臨走的時候,卻讓我們跟他回家。
我和悶油瓶對視一眼,心說這老頭真是脾氣古怪,就忙跟了上去,走出沒兩步,盤馬老爹忽然指了指悶油瓶說了一句什麽。
我們聽不懂,看向跟來的阿貴,阿貴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和盤馬老爹說了幾句,盤馬就用很堅決的語氣回答他,說完之後就徑直走了。
我很茫然的看着阿貴,阿貴有點尴尬,我問他老爹說了什麽?阿貴說:“他說,你想知道事情就你一個人來,這位不能去。”
我皺起眉頭,心說這是什麽意思,看了看悶油瓶,阿貴又道:“他還說......”
“說什麽?”
“說你們兩個在一起,遲早有一天有一個會被另一個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