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味道
我不明白盤馬在說什麽,“死人味道”是什麽味道?屍臭?
盤馬沒有直接回答我,他說死人味道,就是死人味道。
我看的出盤馬心裏肯定有很多的東西,雖然表面上他沒有任何的表現,但是他的話裏無一不是在告訴我,他知道很多東西。但是他似乎又有點遮遮掩掩,态度很矛盾,從他對于悶油瓶那種不動聲色來看,這老頭子絕對見過大世面。
我腦子轉了一下,換位思考,什麽時候人會有這種表現?
一種是有東西待價而沽的時候,我以前和一些掮客打交道,都是這種放一句,收一句。這老鬼不是很像。
另一種是自己心中藏有一個秘密,絕對不能說,但是他看到了一個現象和他的秘密有關,如果他不說可能會導致某些嚴重的事情發生,在這種矛盾中他只能提供一寫模棱兩可的說辭,比如說有一個特務已經被人懷疑了,這時候他看到一個小鬼在玩一個鐵圓盤,他知道圓盤形的東西是地雷,但是他如果和那個小孩說了,他的特務身份就可能暴露,這個時候他就會對那個小鬼說:“你和這個東西玩,遲早會被這個東西害死。”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我來這裏剛開始只想知道文錦他們進山的一些細節和時間,但是他看到了悶油瓶之後,表現出的細節讓我不得不在意,也就是說,推理上說,他認為悶油瓶是一只會炸死我的地雷。他心中有一個秘密使得他知道悶油瓶是地雷,但是他并不願意說。
之後,我和盤馬老爹的對話,幾乎持續了3個多小時,試圖試探出這個秘密。
我知道一開始就表明自己這種窺探的想法會讓他立即警覺,所以我決定先不動聲色,從最開始文錦進山的經過開始打聽。
談話內容十分的分散,老爹講話加上阿貴的翻譯,有個時候還要互相解釋概念,很花時間,而且老爹并不十分的配合我的問題,或許是阿貴的翻譯有一些偏差。所以談完之後,我的腦海中完全是一片支離破碎的景象。
文錦他們考古隊進山的年份,大概是在1976年,老頭沒法很精确的說出時間。
當時帶隊的應該就是文錦,但是我拿出西沙的合照讓他看時候,他卻無法分辨出其他人,時間太久而且人太多了,對于當時那種環境下,所有人都一個發型一種衣服,他只記住了唯一一個帶隊,非常合理。
前面的事情平淡無奇,當時這裏邊境沖突頻繁,村裏出現部隊太平常了,要知道1978年前後,上思一帶幾乎都是解放軍,這山裏的路大部分都是打對越反擊戰的時候挖出來的,部隊要進山裏找向導,那是屬于軍事任務。
盤馬拿了部隊的津貼,當時他還是壯年,打獵的時候他一個人走的最遠,最深,自然他當向導是最合适的。
他們是在當天的清晨出發,部隊的任務他不便多問,只是将部隊的人引到了羊角山裏,之後他便是跟着部隊走。他的心思放在記路上,羊角山他來的也不多,他必須保證能回去。
他們走了相當長的時間,在山裏過了一夜,來到了山裏一處湖泊。
這個地方盤馬只到過一次,那還是他三十一歲那年,他取老婆要打幾只獐子回去請舅爺,那年山裏太不太平,野獸都躲到深山裏去了。他一路帶着狗找進來,找到了這個湖,在湖邊上埋伏了一天,獵到了一只野豬。之後他再沒有深入過這裏。
這種湖泊自然是沒有名字,也許除了盤馬之外,村裏人都不知道這裏有湖,湖是一個死湖,沒有溪澗,底下有沒有和其他地方連着他就不知道了,他們在湖邊上紮營子立了帳篷,之後盤馬的任務就完成了。
接下來,他就負責每隔幾天部隊的一些給養,部隊自己的補給很充足,所以他每次進山就是帶一些大米或者鹽巴進去,阿貴說的那一次奇怪的事情,就發生在其中一次。在此期間沒有人知道那只部隊駐紮在那裏是幹什麽。
在這個過程中盤馬是很好奇的,但是他也知道在那種年月裏,窺探這些東西的代價太大。所以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後隊伍開撥的時候,多了很多的盒子,大約有三十多個,每個都是鞋盒大小。當兵的很小心的帶了出來。
他好奇,曾今想拿過一個,但是被一個當兵的很婉轉的制止了,當兵的說,這盒子裏裝的東西很危險。他那麽拿了一下,只感覺盒子十分的重,不知道裝的是什麽。
我聽到這裏,腦子裏大概有一些印象,這種鞋盒大小的盒子,叫做“收納盒”,外號叫做骨董盒,是考古隊用來存放出土整理出來的文物碎片的,這種盒子一般是被嚴格編號,有大有小,但是大部分都是鞋盒大小。(出土的文物一般較重,鞋盒大小所容納的重量最适合搬運。)
盤馬非常納悶,因為那湖的邊上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那些盒子裏的東西是哪裏來的?他當時的想法,這盒子裏肯定裝的是石頭,因為那湖泊的邊上是大量的石攤,有着很多的石頭。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不太可能,因為在山中行進了一段時間後,這盒子中開始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難聞,又無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