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3章 二更(捉蟲)

馮恒的判決下來了, 整個馮家籠罩在陰影中, 除了馮恒的妻子和幾個孩子哭的凄慘, 馮老太太的身子也一下子垮了下來。

馮老秀才不頂事,前些年,馮老太太是又當爹又當媽的把幾個孩子拉扯大,吃了很多苦,身子骨早就在那幾年熬壞了,即便後來吃再多的補藥也補不回來。

在夭折了幾個孩子之後, 馮恒幾個,馮老太太是當眼珠子般小心照顧,四個孩子中, 馮老太太最疼的就是馮恒。

馮寰這些年在外游學, 不怎麽着家,馮恒就在老太太眼前,嘴甜會哄人,如今他被判死刑, 馮老太太的心就直接被挖掉了一塊, 早些年留下的暗傷一并爆發出來,躺在床上, 眼看就要不行了。

“二兒啊,你弟弟死的冤吶,都是那個傅家,是那個狐貍精害死了恒兒,你要替你弟弟報仇啊。”

馮老太太意識不清, 卻緊緊拉着馮寰的手,馮三娘和馮六娘站在老太太的床旁,也都傷心的抹着淚。

大夫都說了,娘是熬不過今晚了,都是傅家,都是傅家的錯,一瞬間,馮家人心中燃起熊熊複仇的火焰,他們早忘了自己弟弟/哥哥犯下的錯,只知道是傅家人害死了馮恒,逼死了娘親。

“娘,你放心,我不會讓四弟白死的。”馮寰咬着牙,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娘會受不了這個打擊,不然,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要把自己那個不争氣的弟弟保下來。

馮寰握着老太太枯瘦的手,承諾到。

馮老太太聽到自家兒子的話,猶如回光返照,臉色紅潤了不少,哆嗦着嘴:“那個狐貍精,是你弟弟死前看上的,他害死了你弟弟,你一定要送她下去給恒兒陪葬,我要她在下面給你弟弟當牛做馬,贖清她的罪過。”

馮老太太使出了全身力氣,用力攥緊馮寰的手,枯瘦的兩只手上青筋暴起,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裏充滿刻骨的仇恨。

“娘,你放心,那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馮寰心狠手辣,唯一的軟肋也就只有馮老太太和馮三娘這個妹妹,至于馮老秀才和馮六娘,那只是附帶的。

馮老太太總算是放下了,支撐她的那口氣瞬間松了,抓着馮寰的手也放了下來,瞪大着眼,沒了呼吸。

“娘,娘——”三兄妹看到老太太沒了動靜,紛紛大哭了起來,對傅家的恨意也達到了頂峰。

馮寰對于傅家的敵視到了不死不休的狀态,傅家被這麽一條毒蛇盯上,只要稍微有些破綻,馮寰就會咬下一大塊肉來。

他們只記得自己的仇恨,早就忘了那些被馮恒糟蹋的姑娘,和那些被馮恒害死的百姓,他們家人的傷心更甚于他們。

******

随着雲田縣一衆大小官員被罷免官位之後,傅大樹和傅繼祖的判決也終于出來了,傅大樹利用伯府令箋幫馮恒買通雲田縣縣令,将無辜百姓欺壓致死,逼良為娼,罪不可赦,念于他在出借令箋時并不知情,崔晉安酌情處理,命獄吏打他五十大板,将他送回了安伯府。

不,現在不能稱呼安伯府了,太後知道自己弟弟一家借着她給的權勢在雲田縣肆意妄為後,大是光火,将安伯府的爵位收回,現在傅三山只是一個三等鎮國将軍,爵位一下子低了三等。

傅繼祖比傅大樹好一些,畢竟他不是平伯府的當家人,并不能給馮恒實際上的幫助,只是在馮恒買通縣令的時候出了點力,算不得什麽大錯,崔晉安打了他二十大板,将人送回了平伯府。

傅三水為人精明,并不放任子孫,除了傅繼祖,其他人并沒有做什麽犯法的事,太後只是稍加斥責一番,并沒有收回伯爺的爵位。

經此一事,傅家大房更加夾起尾巴做人,連驕縱的傅寶簪都被牢牢關在府裏,跟着太後派來的嬷嬷學規矩,那個嬷嬷不知受了什麽指示,對傅寶簪不假辭色,稍有差錯,就是一頓斥責,偏偏身後有太後罩着,沒人奈何得了她,直叫傅寶簪苦不堪言。

傅大樹一回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了馮三娘一封休書,他都被馮家害慘了,怎麽肯再看到馮三娘那張臉,因為傅大樹,傅三山被降了爵位,即便傅大樹是二房的獨孫,傅三山對他也沒了好臉色,要知道伯爺的俸銀和三等鎮國将軍的俸銀萬全不是在一個層面上。而且大房的爵位未降,一下子,傅三山成了兄弟幾個裏爵位最低的,這讓好面子的傅三山怎麽受得了。

心裏記恨禍事的源頭,這次三房回鄉祭祖的大事,傅家二房都沒有一個人參加,這是擺明和三房杠上了。

祭祖這天,傅家老宅難得的熱鬧了起來,一掃這段日子的陰霾。

祭祖的時候,家中的女眷只能在祠堂外參拜,只有男嗣才能進入祠堂,傅老頭雖然疼愛寶珠這個孫女,也不會将祖宗禮法忘到一邊,霍衍貴為皇子,但是傅家的祠堂他照樣進不去,陪着寶珠待在外面,這樣到正和他意。

全哥兒一大早就被叫醒,今天他可是主角,傅老頭要替他上族譜。雖然困得眼淚汪汪的,還是被從被窩裏拉了出來,打扮地和紅包似的。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全哥兒覺得不能就他一個人紅彤彤的,因為祭祖,屋裏準備了很多紅色的絹緞做裝飾用,全哥兒從李氏手中哄來幾塊紅布,硬是在飯團頭上紮出了一朵花。

飯團早就習慣了寶珠時不時的在它身上變裝,覺得全哥兒給它紮的大紅花還挺好看的,趁的虎皮毛雪白光滑,臭美的想去麻團面前顯擺顯擺。

“嗷嗷——”正啃着骨頭的麻團被吓了一大跳,哪裏來的妖怪,低俯下身,一副要進攻的模樣。

“嗚嗚——”虎覺得虎的少虎心碎成了八瓣,需要主人的親親來點安慰。

飯團垂頭喪氣地來到寶珠腳邊,蹭着她的腿嗚嗚直叫,好不委屈。

麻團比起剛來的那一天,身形大了一圈,除了傷腳還未痊愈,皮毛顯得油光水滑,倒像是一只美麗的黃斑虎。也算是彌補了點寶珠想給飯團找個同樣品種的老婆的缺憾。

在傅家好吃好喝,還有專人伺候洗澡刷背馬殺雞,麻團顯然有些樂不思蜀,沒幾天就習慣了傅家的生活,一點要走的意願都沒有。

寶珠在麻團剛到的那天晚上,就在它的飯裏加了益智丹,現在麻團聰明了許多,在飯團的帶領下,很好的學會了撒嬌耍賴偷懶,為了一口美食,連虎的節操都不要了,現在它啃的那塊骨頭就是它跟李氏撒嬌得來的。

果然,物以類聚這句話說得沒錯,好好的一只虎就被飯團那個廢物點心給帶壞了,寶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當她的惡婆婆了。

飯團看自己的控訴根本沒人理會,頓時覺得全世界都抛棄了它,舉起前爪将頭上的大紅花撓了下來,低垂着虎頭,嗚咽着爬回了自己的窩裏。

“嗷嗷——”麻團推着面前的飯缸走到飯團面前,飯團将虎頭一扭,不去看這個負心的家夥。

“嗷嗷——”這骨頭可香了,來一塊嗎?

飯團很想表達出自己的骨氣,可是那香味直往它鼻子裏鑽。

要不,就來一塊?

史上最有骨氣(才怪)虎只堅持了三秒,就屁颠屁颠地和麻團開始分享起了那一盆美食。

寶珠無語得看着飯團的舉動,擡頭望了望天空,這麽蠢的孩子,絕對不是她教出來的。

霍衍看着寶珠這番掩耳盜鈴的模樣,舉手掩了掩嘴角,不敢讓寶珠看到自己的笑意,俯身湊到寶珠耳邊:“我終于明白什麽叫物似其主了。”

什麽意思,寶珠頓時就炸毛了,氣呼呼地瞪着霍衍,他這是說自己像那一只蠢虎了,哪裏像,那裏像了,她聰明美麗活潑可愛善良懂事,那只除了吃就是犯蠢的飯團,根本就沒有學到她身上萬分之一的優點。

臭美的寶珠挺了挺胸,表示對霍衍的話萬全不服。

殊不知,她此時氣呼呼的模樣,就更像那個蠢虎了。

霍衍的眼神從她胸前的弧線上劃過,喉嚨有些發緊,的确不一樣,也不知她最近吃了些什麽,胸前的豐盈像吹了氣般鼓了起來,每次抱着她時,都能感受到那一片抵在自己胸膛的綿軟,好幾次晚上做夢,霍衍都夢到那兩團豐盈,半夜醒來,只能沖冷水澡降火。

寶珠自然看到了他的眼睛不規矩地盯在不該看的地方,驚叫一聲,捂住胸口:“你往哪看啊。”警惕地看着霍衍,小臉漲的通紅。

“不,我只是想找出你和那只蠢虎不一樣的地方,果然,那裏很不一樣。”霍衍的聲音低沉,帶着一股磁性。

飯團是一只公虎,哪裏來的胸,即便是母虎,那能跟人一樣嗎。

寶珠只覺得羞的頭頂冒煙,狠狠地踩了霍衍一腳,扭身跑回房裏。

回到房中,拍了拍自己火熱的臉頰,不對啊,她好歹也是個現代人,什麽葷段子沒有聽過,怎麽就被那個色狼三兩句話給吓了回來,寶珠覺得這樣不行,必須得把場子找回來。

氣呼呼地喝下三杯涼茶,總算降下了一點火氣,仔細思索着,到底該怎麽應付回去。

“珠珠,該出門了。”傅耀祖來敲妹妹的房門,祭祖的時間是有嚴格的規定的,每一天的吉時都不同,一切以大師的話為準,傅耀祖看時間差不多了,寶珠又沒在院子裏,于是就來敲寶珠的房門。

“你這是怎麽了。”傅耀祖看寶珠紅暈未消,眼帶紅霞的模樣,疑惑地問道。

“啊,沒事,可能是天太熱了吧。”寶珠在臉邊扇了扇風,假裝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對着傅耀祖催促道:“好了,時間快到了,我們快過去吧。”

傅耀祖被寶珠拉着走,心裏卻越發覺得不對,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霍衍那賊人絕對又來撩撥他的寶貝妹妹了,身邊有一匹餓狼果然是讓人防不勝防啊。這時候,傅耀祖就有些頭疼崔文軒的行動力,說好的一起玩耍吶,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了,他還等着看霍衍變臉吶,必須讓他知道,自己妹妹可是很招人喜歡的,有點危機感才會讓他更加珍惜珠珠。

殊不知,被他念叨的崔文軒,此時也正在家裏鬧騰吶。

自從那天從傅家回來,崔文軒就被他爹拘在了衙門的後院,任憑他怎麽鬧騰,就是不肯放他出去,而且他那個繼母的旁系親戚孟家知道他們來到了雲田縣,三天兩頭的登門拜訪,還帶着家中正适婚齡的姑娘,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偏偏他那個爹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還讓他每天接待孟家的來人。

“爹,你到底想做什麽啊!”崔文軒不顧侍衛的阻撓,沖到崔晉安的書房,對他大吼道:“就那些花癡,還有那些看不清身份的,你還真打算讓我娶這種女人啊。”

他那個好繼母沒少想過将娘家的姑娘塞到他的屋子裏,這些年,還從她哥哥家接了嫡親的侄女在崔家養着,說什麽表哥表妹的,想撮合兩人,笑話,孟家這種商戶人家的女兒,能做崔家的繼室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還真當自己是什麽人物,敢做起他崔小爺的主來。現在更厲害了,連旁系小門小戶的姑娘都拉過來了。

難道生了個兒子,就讓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崔晉安安靜地品着手上的茶,一點都不為所動,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孟家的打算。他正真愛重的是自己的原配嫡妻,最重視的也是發妻留下來的兩個嫡子。

在崔家這種正統的儒家,對于這些看的也格外重視。

“我看孟家那幾個小姑娘長得不錯,你要是喜歡,可以納來做小。”崔晉安有三個兒子,最看重的是大兒子崔文申,但是最疼愛的卻是二兒子崔文軒。

不可否認,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崔文軒從小調皮搗蛋到處闖禍,崔晉安抛除公務外的所有精力都被崔文軒一人占領。

相對于他賦予重望,将來繼承崔家的大兒子,剛出生就喪母的崔文軒更讓他心疼。

他那個兒子,從小就是一根筋,他認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而且這個兒子從小性子古怪,不喜歡跟前有丫鬟婆子之類的伺候,身邊就只有幾個小厮跟着,對于那些京城纨绔子弟最愛逛的花街柳巷,他更是敬謝不敏,都十幾歲的人了,一個屋裏人都沒有。

崔晉安一度懷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又龍陽之癖,但是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榮慧縣主,估計是唯一一個讓他另眼相待的人,可是,榮慧縣主已經被賜婚給了大皇子,崔晉安怎麽可能看着自己的兒子越陷越深,他們兩人之間,是注定沒有緣分的。

“爹,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崔文軒被他爹看的心裏發毛,“你該不會真的想我納孟家的姑娘吧,一個個矯揉造作,比起寶珠妹妹差遠了。”崔文軒嘟囔着,寶珠妹妹就從來不會掐着嗓子說話,也不會眼睛抽筋似得看他。

童子雞,你哪裏知道,那是抛媚眼,不是眼睛抽筋啊。

崔晉安聽着他的話,眼神幽暗。

“你應該知道,榮慧縣主已經被指婚給了肅親王,你若是在用這種親密的語氣稱呼她,會給她帶來困擾。而且肅親王這個人我捉摸不透,你還是少招惹他為妙。”

“什麽,那個肅親王不好嗎,那寶珠妹妹嫁給他會不會受委屈。”

崔文軒萬全沒有抓到他爹話裏的重點,一聽肅親王不簡單,首先想到的就是寶珠會不會受委屈。

崔晉安算是對自己這個兒子無語了,也不打算多說什麽,只能盡量将兩人隔開,這種突如其來的感情來得快消失的也快,何況看他兒子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內心的情感,或許現在在他心中,寶珠只是一個童年的玩伴,并沒有發現她在他心裏的特殊。

這樣也好,他不挑破這層紗,等榮慧縣主嫁人,他也會慢慢想開的。

崔晉安覺得,只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處理方法。

作者有話要說: 打字機采訪日程

我:飯團,你覺得你主人長得怎麽樣

飯團:不行不行,連毛都沒有,每天在那說自己美,看在她養我的份上,我就勉強誇誇她吧

我:飯團,你覺得你主人聰明嗎

飯團:不行不行,她太笨了,每次被那大魔王騙,你看我就不一樣,給自己騙了一個老婆回來,還不用自己養

我:飯團,你覺得自己怎麽樣

飯團:聰明帥氣機智活潑可愛善良懂事......完了,世界上沒有一個詞語能夠完全表達虎的優點,虎式絕望。

以上得出一個結論,飯團果然是珠珠養大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