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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二更

崔晉安來到雲田縣, 處理馮恒的案子只是其次, 他正真的任務是幫皇上觀察肅親王的一舉一動, 所以,即便他不想和傅家接觸,那也是不可能的。

傅家祭完祖,此行最重要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原本傅老頭是想在老家多呆那麽幾天的,可是發生了馮恒那件事, 和大房、二房産生了些間隙,雖然大房有傅三水這麽個識大局的人坐鎮,底下的小輩還是有了些看法。

傅老頭都活成精了, 怎麽看不出這一點, 這麽一來,在老家呆着也沒了什麽意義。加上以前的那些老夥計都畏懼他現在的身份,說起話來都誠惶誠恐的,有些人為了家中的小輩, 還對傅老頭多有巴結, 這讓傅老頭多少不是滋味。

祭祖完的第三天,傅老頭就讓他們收拾行李準備回京城了, 而崔晉安正好和他們同行。

“這些山菇好,我特地讓人多采了些曬幹,還有那些野菜,你爺爺可愛喝野菜豆腐湯了。”李氏家裏家外,忙成了一個陀螺, 自從回到雲田村後,她重拾了燒菜的熱火,恨不得把家裏的老竈臺一塊搬回京城去。

“奶奶,那些野菜少帶點吧,時間久了,就不新鮮了。”

野菜若是曬成了菜幹,稍起湯來,滋味就沒有新鮮的來的好,而且這些野菜也不是老家獨有的,若是喜歡,回京城可以讓莊子裏的農戶摘一些送過來,想吃了,随時可以吃新鮮的。

“不行,別處的就是沒有這個味。”李氏感懷地看了這個老房子一眼,當初還沒發家的時候,一心想着兒子争氣,能讓她住上大房子,一堆丫鬟婆子伺候,可真正過上好日子了,心裏卻開始惦記當初一家人擠在一個院子裏的日子。

寶珠有些理解自家奶奶複雜的心情,在那哄道:“奶奶,等你以後想回來了,我再陪你一塊回來住一段日子。”

李氏白了自己的寶貝孫女一眼:“就知道哄我,你都快嫁人了,到時候成了人家媳婦,還能陪我這個老婆子回來?”

寶珠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在霍衍的鍛煉之下,她覺得自己的臉皮厚了很多,以前提起婚事她還會害羞一下,現在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了,還能和着一起開個玩笑。

“他要是不同意,我就休了他,我看他敢不敢。”

李氏氣呼呼地點了點寶珠的額頭:“說什麽瞎話,姑娘家的怎麽能把這個字眼挂在嘴邊,呸呸呸,不吉利的。”

寶珠被奶奶瞪了幾眼,頑皮地吐了吐舌頭,也不敢頂撞她。

霍衍和傅耀祖兩人站在門外,将她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傅耀祖拍了拍霍衍的肩,對自己妹妹這麽大膽的一番話豎起來大拇指,對着霍衍幸災樂禍到:“沒想到珠珠這麽有膽識,你以後可不能欺負她,不然,小心變成大慶第一個被皇子妃休棄的皇子,哈哈哈。”

傅耀祖看到霍衍鐵青的臉色,這麽多天的郁氣終于一掃而空,心情一片大好。

霍衍将他搭在肩上的手拍下,眼睛掃視了他一眼,傅耀祖頓時汗毛直立,覺得一股危險氣息畢竟,頓時不敢再笑話他。

霍衍眯着眼,看着屋子裏笑靥如花的姑娘,眼中閃過一絲暗光,這叼進嘴裏的肥肉,可沒有跑掉的機會。

“該出發了。”崔晉安派了護衛前來通知,兩家約好在城門口相聚,崔晉安是欽差大臣,出行帶了大批官兵護行,傅家和他們同行,到省下了不少麻煩。

只是在回去的馬車上,一群人犯起了難。

來的時候,傅家只準備兩輛大馬車,其他的馬車都是丫鬟仆從坐的,設施簡單,不像那兩輛大馬車,空間開闊,內飾舒适豪華,還有放置糕點茶水的暗格。

可是當初他們來的時候只有飯團一只大肥虎,現在又多了一個麻團。一輛馬車裏要塞下那麽兩只大老虎,顯然就有些局促了。寶珠想着,要不讓飯團和麻團去坐後面的普通馬車。

笑話,飯團是誰啊,它可是自認自己是主人的掌中寶,心頭肉,性子是最嬌慣不過的,吃好的住好的,不然它就撒潑搗亂。

你說一只老虎怎麽分辨好壞?

飯團就認準了一點,跟在主人後面準時對的,誰讓這一家子苦了誰都不會苦了主人吶。

此時飯團兩只前爪扒着馬車,就是不肯松抓。麻團搞不懂它在做什麽,卻還是聽話地學着飯團的模樣,抱住馬車的車輪,兩只虎嗷嗷地直叫喚,眨着水汪汪的大虎眼看着寶珠賣萌。

“都給我起來。”寶珠上前扯着飯團脖頸背後那一塊虎皮,飯團絲毫不為之所動。

“嗷嗚嗚——”虎是有尊嚴的虎,休想用暴力逼虎屈服。

麻團搞不懂這這麽就和虎的尊嚴扯上關系了,但這并不妨礙它和飯團一樣,亂吼一通。

這熊孩子,就不該慣着它,好好打一頓,它就知道聽話了。寶珠覺得自己太縱容那只蠢虎了,應該好好教訓它一下,省的它以後脾氣越發驕縱了。

要不是怕在路上吓着行人,寶珠還真想讓那只蠢虎下來跑着前進。

可還沒等她動手,飯團自動松開了爪子,聽話地走向了後一輛馬車。

“嗷嗷——”幹什麽吶,虎還要不要尊嚴了。

麻團絕對自己的虎腦容量不夠,前一秒還在鬧着要尊嚴的小夥伴,這麽下一秒就走了?

“嗷嗚嗚——”

飯團被吓得虎腿發抖,真是好日子過慣了,差點忘了那個魔王的可怕,剛剛那一眼真是吓死虎了,主人你放心,等虎緩過神來,就回去魔王身邊把你救出來噠。

沒了飯團這個刺頭,麻團就顯得聽話多了,乖乖在寶珠的指引下上了後面的馬車,那倆馬車還挺大,寶珠特地命人把裏面的座椅給拆了,剛剛好能塞下兩只老虎,鋪了一層軟軟的被子,兩只虎躺在馬車裏,頓時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好不容易處理完兩只老虎的問題,全哥兒那裏又起了幺蛾子。

“我也要和飯團一輛馬車。”全哥兒嘟着嘴,要知道飯團那一身光滑肥軟的皮毛就是他最好的坐墊,而且一路上那麽無聊,有飯團陪着,還能解解悶吶。

寶珠怎麽可能允許全哥兒一人待在那輛馬車上,直接以暴力手段,将全哥兒的小小期盼武力鎮壓。

看着老老實實待在馬車裏的全哥兒,寶珠只覺得神清氣爽,笑了笑,果然熊孩子什麽的堅決不能縱着,寶珠決定,自己以後如果要生孩子,就生一個,若是多幾個,她恐怕會被氣死。

可是,她真的能如願嗎,霍衍表示,笑而不語。

崔文軒騎着高頭大馬,在城門口看到傅家的身影,激動地駕着馬,向他們趕去。

“寶珠妹妹。”

他騎到寶珠所在的馬車旁,高興地喊道,寶珠聽到聲音,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崔文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寶珠身側的霍衍,眼中的星光黯淡了一些。

不過,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随即又亮了起來。

“不知大皇子可會騎馬,大男人坐在馬車裏像什麽樣子,不如和我一起騎馬前行,還能比賽一下各自的馬術。”

他心裏想着,作為珠珠妹妹将來的夫婿,決不能是那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男人,這種文弱之人,怎麽能好好保護珠珠妹妹吶。

傅耀祖覺得自己同樣中了一箭,他也成了崔文軒口中那個不像男人的男人。

霍衍一臉淡然,似乎絲毫沒有被他的挑釁所激,笑話,他才不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男人失去和珠珠相處的機會。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偷來的,都值得他好好珍惜。

“大皇子若不是怕了。”崔文軒俊朗的眉眼閃過一絲不滿,這種沒骨氣的男人就是珠珠妹妹以後的夫婿嗎,他真替珠珠妹妹感到不值。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在意眼前的這個男人,總是忍不住在他身上上下挑刺,哪哪都看不順眼,恨不得将他那張臉揍個稀巴爛,明明自己不是這種暴躁的性格啊。

“我身上還有暗傷,不便騎馬,若是以後有機會,可以再比試一番。”

霍衍身上的傷早就好了,他就是不想挪動位置,随便找了一個借口罷了。

崔文軒信以為真,只能失落地放棄:“現在要趕路了,等到了驿站,我再來找你們。”沒了目标,崔文軒只能駕馬離開,他到也想厚着臉皮坐到傅家的馬車裏,可是他爹絕對不會允許的。

“如何。”

崔晉安聽到了熟悉的馬步聲,撩開側邊的簾子。

“大皇子受了傷,不能和我一起賽馬了。”崔文軒老老實實回答道,他也很好奇,為什麽自己父親讓他去邀請大皇子賽馬,不過他爹的提議也剛好正合他意。

“受傷了?”崔晉安若有所思,對自家兒子揮了揮手:“你去前面領路吧,千萬別趁我不注意,偷偷溜到後頭去。”

崔晉安瞪了自己不省心的兒子一眼,崔文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還正有這個想法,沒想到一下子被他爹戳穿了,只能悶悶不樂的在前頭領路。

******

此時遠在京城的幾個勢力,也得知了大皇子和傅家回京的消息。

“爺爺,難道我們什麽都不做,就看着傅寶珠嫁給大皇子不成,你忘記了,大皇子可是會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的,到時候傅寶珠就是皇後,傅傳嗣就是皇上的岳父,到時候,我們楊家就會被傅家壓在身下,你甘心嗎?”

楊蔓庭和楊定兩人待在屋子裏,楊蔓庭一臉焦躁地在房內來回走動,楊定看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你難道還想做那些蠢事,上次你私自派遣死士去截殺傅家人,接過全軍覆沒,要不是我及時派人清理首尾,整個楊家都會被你拖下水。”

楊定一想起這件事,就氣的直冒火,培養一個死士,耗費的心血和金錢是數以萬計的,他是看在這個孫女對楊家大有助益的份上,才劃分了十個暗衛交給她,沒想到這是個暗衛,全都死在了傅家人的手上,還差點被一股隐秘的勢力盯上,将他們楊家私底下的勢力翻了出來。

為了防止這個孫女再幹什麽蠢事,楊定徹底将她困在了這個小宅子裏,不再給她任何人手。

楊蔓庭聽了他的話,臉上閃過一絲晦澀,但更多的還是不服。

“爺爺,你總是讓我等,到底要我等到什麽時候,還有你讓我查的那些事,到底是要做什麽,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皇子奪嫡嗎,正德帝活不了多久了,我們應該早作準備。”

楊蔓庭早就忍不住了,可是爺爺一直都瞞着她,她甚至起了探聽她爺爺書房的心思,可是楊定早就有所防備,只要是機密的地方,絕對不會出現一棵植物,這讓楊蔓庭倍感挫折,她不知道爺爺有什麽事要瞞着她,他們不是最親密的家人嗎。

“什麽,皇上活不了多久了,這我怎麽不知道。”楊定吃驚地問道。

正德帝這些日子已經開始上朝了,雖然有消息傳來,說是皇上因為珍妃的逝世傷了底子,恐怕是不好了,可是他的臉色看過去很正常,紅潤有光澤,一點都不像是大病的樣子。

楊蔓庭抿着嘴,她沒辦法探聽皇宮裏的消息,但是照她上輩子的經驗,正德帝也就只有兩年壽命了,明年,就是奪嫡最激烈的時候。

現在,一切較于前世都有所不同,一瞬間,她也有些不确定,但是看着爺爺激動的表情,也就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說出來。

“我探聽不到皇宮,但是宮裏的太醫總有要回家的時候,這是我在何院正書房探聽到的,正德帝的身子已經藥石無醫了,只能好好養着,稍有風吹草動,都會一病不起。”

正德帝一死,朝堂之上必然有一番動蕩,這就是他們的大好時機啊,楊定拉聳得老眼閃過一絲精光。

“這種消息你怎麽不早說。”楊定心裏有些不滿,這個孫女難道是和他離心了,不行,在大業未成之前,決不能讓她生了外心。

楊定眼神微閃,舒緩了自己的語氣,一臉和藹地對眼前的孫女說道:“爺爺知道你心裏委屈,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爺爺就會給你找個理由,讓你回京。”

楊蔓庭看着對自己一臉寵溺的爺爺,委屈的有些想哭,可是心裏卻松了一口氣,爺爺果然還是上輩子那個爺爺,她怎麽可以懷疑上輩子對自己最好的爺爺吶,這個世界上,只有爺爺不會害她。

“我需要你煉制一種無色無味,又無據可查,無藥可解的□□。”楊定看她已經被安撫下來,順勢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楊蔓庭皺了皺眉,無色無味簡單,但是植物提取出來的□□多是有藥可解的,要研制出一種無藥可解的□□,何其簡單。

“短時間內我恐怕研究不出來,而且,現在藥圃裏毒物的種類不夠,還需要死士在外多多搜集奇珍異植,讓我來實踐一番。”

楊定自然知道這件事的難度,天下□□何其之多,要研制一種新型□□的确不是那麽容易的,對于孫女的顧慮他也十分理解:“我給你半年的時間,你加快速度研制吧,至于那些植物你無需緊張,我已經發動所有勢力去尋找那些稀有毒物了。”

現在正德帝只剩下那一口氣,幾個皇子又鬥成了烏雞眼,正是他成就大業的最好時機。渾濁的眼裏透露出狂熱的野心。

眼神從陷入沉思的孫女身上劃過,這種能力太過可怕,若是落到別人手中,對于他們來說是極其不利的,這輩子,他這個孫女只能留在他們楊家,若是實在不行,即便是毀了,也不能便宜別人。

他對這個孫女還是有幾分疼愛的,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走到那一步,楊定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而楊蔓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恍若未知。

******

進京比出京的時候安穩的多,一路上風平浪靜,也沒遇上什麽刺客。

提起那些刺客,寶珠還不知道當初派人刺殺他們的到底是什麽人,準确的說,刺殺的那個目标是她,她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什麽人啊。

霍衍看到珠珠問起這個話題,也有些疑慮,他畢竟不是萬能的,不可能所有事情都面面俱到,派來刺殺珠珠的那一股勢力是他從來沒有發現過的,可以說,那股勢力在上兩世也從未出現過。

霍衍最懷疑的就是楊家,只有那個瘋女人才幹得出這種事,重活一世,并沒有讓她長點記性,反而做事更加焦躁,沒有條理。

那個女人上輩子嫁給霍彶後估計過得不好,也是,就他那個三弟的性子,怎麽會允許楊家這種功高蓋主的家族的存在,卸磨殺驢是一定的,所以,那個女人在重生後,必定會選擇另一個目标,幫她報仇,而他,就是她最好的選擇。

可是這些霍衍都沒辦法和寶珠解釋,難道讓他告訴她,他是重生的,這輩子和她的接觸,都是他提前計劃的,除非他想失去珠珠,不然,這件事就是一個秘密,會永久的封存在他心底。

雖然有了懷疑的目标,可是霍衍沒有找到蛛絲馬跡,那些死士顯然是精心培育的,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如果那些死士真的是楊家派來的,那楊家絕對不會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霍衍的眼中閃過楊定老謀深算的那張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衍哥哥。”寶珠看霍衍一臉深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霍衍一下子将那只不規矩的小手握緊手中,任憑寶珠怎麽扯都扯不出來。

傅耀祖眉頭狂跳,這小子,當他是死的,居然當着他的面輕薄她妹妹。全哥兒什麽都不懂,以為兩人在玩拔蘿蔔,高興地撲了上去,伸出兩只小肥爪,鬧着要和他們一起玩。

傅家很快就到了,傅傳嗣和芸娘早早收到通知,在大門口等着,這麽一斷日子沒見到自己的寶貝閨女,可想死他了。

“崔大人,謝謝你幫忙送二老回京。”

傅傳嗣對崔晉安拱了拱手,崔晉安側身避開他的禮,和氣地說道:“你我同朝為官,不必如此客氣,在下還要進宮晉見陛下,也就不多叨擾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崔晉安就上了馬車離開,臨走之前,還把自己那個幾乎黏在傅家門口的兒子給拎上,省的他幹什麽蠢事。

“爹、娘。”寶珠從馬車上跳下來,撲倒娘親的懷中。傅傳嗣伸開了雙臂,卻沒抱到自己的寶貝閨女,心碎成了一片渣渣。

傅耀祖看自家老爹這幅樣子,将全哥兒塞到了他的懷裏,也算緩解了他的尴尬。

那小子怎麽也跟着去了,傅傳嗣看到緊跟在他們幾個後面的霍衍,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他早該想到的,那個家夥怎麽可能老老實實待在京城,而且看珠珠看他的眼神,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個賊小子到底做了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珠珠:你不讓我回娘家,我要休了你

霍衍:吃顆糖吧

珠珠:你不讓我看別的美男,我要休了你

霍衍:吃顆糖吧

珠珠:我喜歡上比你更帥的男人啦,我要休了你

霍衍:吃糖已經不管用了,還是直接幹正經事吧

一下和諧一萬字

萬這個小妖精,果然不是那麽容易日的,急需腎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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