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捉蟲)
霍衍來到北苑的時候, 寶珠還是對那頭蠢虎束手無策, 差點就要使用暴力手段, 強行逼飯團就範。
“嗷嗚嗚——”還沒等霍衍靠近,飯團就察覺到了一股殺氣,露在虎窩外的半邊屁股也趕緊縮了進去,還不忘帶上那條曾經受過重創的尾巴一把壓在肥碩的屁股底下。
“廚房已經備好了午膳,我來接你回去。”他直接無視了那只吓得瑟瑟發抖的蠢虎,做虎做到它這個份上, 也是虎中少有。
“可是”寶珠扭頭看了飯團一眼。
“嗷嗚嗚嗚嗚——”飯團在窩裏轉了個身,探出半個腦袋。
虎要求嚴懲這個惡徒,還虎一個公道。
“嗚嗚嗚——嗚嗚——嗚——”吼叫聲越來越輕, 直到變成幾不可聞的嗚咽聲。
霍衍滿意的收回視線, 對着寶珠溫柔一笑:“我們走吧,它們會乖乖跟上來的。”
寶珠怎麽會沒有看見霍衍剛剛威脅的眼神,只是也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那樣,挽着霍衍的手離開。
飯團一下子傻眼了, 大壞蛋沒來之前說着要替虎做主的主人怎麽就這樣走了, 還看着虎被大壞蛋威脅,簡直讓虎痛心。
它哪裏知道是它剛剛的得寸進尺惹惱了寶珠, 如果它有足夠的智商的話,就該知道有一句古話,叫做見好就收。
飯團想了想剛剛大壞蛋讓虎膽戰心驚,似乎要剝了它着層漂亮虎襖的可怕模樣,還是慫了, 垂頭喪氣地爬出了虎窩,朝兩人走去。
麻團一直都是可有可無的,乖乖地跟在它們後面。
飯團看了媳婦一眼,繞回身去,把剩下的一盤大骨頭給叼上,這可是主人給它的補償,可不能浪費了。
四周的下人看到那兩只可怕的大老虎終于走了,抹了抹額頭的汗水,開始動手拆窩,到時候好搬到正院去。
飯團vs霍衍,再一次完敗。
等他們回到正院的時候,丫鬟正在把午膳一盆盆端進來,兩人坐在一旁的茶幾旁,寶珠似笑非笑地指着茶幾上那幾本賬簿:“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就老實交代吧。”
霍衍十分老實地從懷裏又掏出了一本賬簿,他早就知道,依寶珠的聰慧,絕對能發現那些賬冊的不對之處,而且,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瞞着他,所以在離開書房前,特地帶上了那本暗處的賬冊。
寶珠草草翻了幾眼,被裏面巨大的金額收入和同樣龐大的支出吓了一跳,原先她以為府上的庫房就已經夠豐厚了,沒想到這裏才是大頭。
不錯不錯,寶珠滿意的點點頭,相公這麽會賺錢,生幾個都不怕了。
可是這些支出?寶珠疑惑地看了霍衍一眼,這麽龐大的金額都快抵得上兵部每年在軍饷上的支出了,他到底在暗地裏經營了些什麽?
現在屋子裏丫鬟進進出出,顯然不是問他的時候。只能壓下心底的疑惑,打算等晚上就寝的時候在拷問他。
可惜,一到晚上,某個男人瞬間化身一頭餓狼,再一次把她吃拆入腹,嗓子啞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昏昏沉沉之間,才想起自己似乎還有什麽事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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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陣陣的大草原,駐紮着一個個氈帳,最中間的那個最大,幾乎可以容納上千個人,氈帳的頂端伫立着一個奔騰的白虎,霸氣威武,俯瞰蒼生,氈帳四周畫着各式各樣绮麗的異域圖案,穿插着不少白虎的身影。
這正是莽族五大部落之首——姬林部落的圖騰,這間氈帳是只有首領才有資格居住的,連首領夫人都沒有資格在裏面過夜。
莽族部落逐草而居,常年以為地盤的争奪發生戰争,練就了一身銅筋鐵骨,各個都是骁勇善戰之徒,在莽族,女人也能上戰場,只要有實力,一樣能得到她應有的地位。所以,說是全民皆兵也非不可。
他們早就對大慶富饒的物産資源豔羨不已,也想安定下來,不再過那種漂泊游移的生活。
此時氈帳裏,正在舉行一場隆重的盛會。
氈帳正中間,一個男子盤腿坐在氈毯上,身上僅有一條獸皮裹住下身,露出小麥色的上身,肌肉虬結,上面刻着一條條疤痕,肩膀上的傷口裂開,可是他絲毫不在意,渾身上下充滿了野性的魅力。
頭發略微有些彎曲,長度剛剛及肩,随意的披散下來,額心挂有一個獸牙貳拾,鼻梁高挺,眼窩深邃,瞳孔奇異的呈現一籃一棕之色,眼神銳利如鷹聿,冷酷而又野心勃勃。
此時他正一手端着一碗奶酒,舉杯将酒一飲而盡,酒水順着杯碗溢出,沿着吞咽的喉結,直直滑落結實的胸膛,直至隐沒下腹。
眼神直直看先前方,似乎對舞姬的表演頗有興致。
“嗝——”下首一個身上挂滿珠寶獸骨的強壯蠻人打了個酒嗝,醉醺醺地扯過一個正在扭動身軀的舞娘,雙手肆意在她身上游移,舞娘配合地發出嬌媚的□□聲,像一條靈活的舞蛇,在他懷裏扭轉磨蹭。
“姬林部落的女人果然夠味,嗝,今晚,我要她們幾個一起陪我,哈哈哈哈——”那個男人黝黑的臉上挂着;兩坨深紅,指着在場的舞女蠻橫地說道。
筆筆直坐在他身旁,妖媚端莊的女子似乎一點都不介意他的舉動,臉上還挂着一抹微笑:“這些人都是哥哥為大王準備的,今晚,大王就好好享受這些姬林部落的美女吧。”
“哈哈哈,美人果然善解人意,你放心,孤王最愛的人還是你,今晚,孤王就不陪你了,你們兄妹兩個好好敘敘舊。”
那個醉酒的大漢正是乞顏部落的王,乞顏輝,上首的那個不用說,自然是姬林戈勒無疑,那個坐在姬林輝身旁妖媚端莊的女子就是姬林戈勒的妹妹,乞顏部落現在實際上的掌權者姬林娜仁。
她身着豔麗的莽族貴族服侍,一頭烏黑的長發被編成一條條細細的麻花辮,披在肩後,額上圍着一圈由各色瑪瑙寶石鑲成的額飾,背部垂着長長的寶石流蘇,雍容華麗。
乞顏輝自認為十分善解人意地大笑了幾聲,那貪婪猥瑣的模樣讓那姬林娜仁眼裏飛速的閃過一絲厭惡,随機又恢複成那個完美無缺的模樣,笑着讓那些舞姬扶着他離開。
乞顏輝一路踉跄着,在舞姬的攙扶下,□□着離開了帳篷,原本熱熱鬧鬧的氈帳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姬林戈勒兄妹兩人。
“哥哥,你到底什麽時候才同意我殺了那個混球。”乞顏輝一走,姬林娜仁的臉上就控制不住厭惡,豔麗的五官顯得有些惡毒扭曲。
“現在我已經生下了乞顏部羅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要他一死,我的果勒就能坐上乞顏部羅的首領,到時候,乞顏部羅就是我們姬林部落的附屬,合并幾大部落,指日可待。”
“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果勒還太小,乞顏輝一死,他的那些弟弟絕對坐不住,留着他也好,越蠢才越容易控制。”
姬林娜仁也知道她哥哥的話很有道理,雖然不忿,但還是忍了下去。
“狩獵季哥哥還打算親自去嗎,蚋科傳來消息,恐怕大慶的皇帝已經對哥哥有了防範,我怕他們趁機加害哥哥。”
姬林娜仁一臉擔憂的看着他,姬林戈勒眼裏閃過一絲嗜殺:“那個老皇帝可不敢,這趟狩獵季我是去定了,正好看看大慶的軍隊到底是什麽水平,也想探探,邊城那個赫赫有名的小将傅光宗,聽說他和我一樣天生神力,我倒想和他比試比試。”
姬林戈勒前半生都在找尋對手,可惜,莽族幾大部落,沒有一個勇士打得過他,他已經對大慶的那些高手虎視眈眈很久了。
“蚋科不是有傳大慶的消息過來嗎,哥哥何必以身犯險。”姬林娜仁還想勸阻,卻被姬林戈勒揮手攔了下來。
“這一任的蚋科到比前幾任厲害,最近幾年傳了不少有用的消息過來,我打算趁狩獵季進入大慶國界至跡,見他一面。”
蚋科指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蚋科是一種吸血蟲,這個組織,就是他們安插在大慶的奸細,從先皇那時起,那個組織就開始混進了大慶,直到現在,終于能得取些有用的情報了。
姬林戈勒一開始早就放棄了這個組織,沒想到,這一人的蚋科首領居然給了他那樣的意外之喜,攻陷大慶,絕對少不了那個人的助力。
所以,這時候絕對的忠心顯得格外重要,他不相信那些已經在大慶繁衍了幾輩的族人,他要的,是絕對的臣服。
姬林戈勒眯着眼,端起一旁的燒酒,猛喝一大口,直直噴向肩頭的傷口,肌肉在酒精的刺激下繃緊,鮮血混着酒水留下。
望着氈帳頂部的白虎圖騰,露出了一個神妙莫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