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四三
情緒跌宕起伏了一整天的李青雲被丫鬟攙扶着回房休息了, 此時的大廳裏只剩下了霍衍和李景彥兩人。︾|
所有的丫鬟都被支了開去, 門口有霍衍的人守着, 尋常人等,根本就無法靠近。
“你是女人,你居然是個女人,哈哈哈哈哈。”
霍衍的聲音先是低沉,漸漸的越來越重,笑聲幾乎震破李景彥的耳膜。
第一世的時候, 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寶珠沒有嫁給別的男人, 那第一世, 寶珠的死因是不是也是一場騙局,或許他的小姑娘還好好的活着,只是他的懦弱,讓兩個人就此錯過。
霍衍捂着眼, 在心裏再一次唾罵了第一世那個膽小懦弱的自己。可是又隐隐的有些開心, 他的姑娘,從頭到尾都只屬于他一個人, 更開心,第一世的寶珠或許并沒有死,他所看到的寶珠的悲愁或許都是假的,他的姑娘活的好好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開心的生活。
至于為什麽不懷疑是不是李家騙了寶珠, 呵,有傅傳嗣那個老狐貍在,想騙婚還沒那麽容易。
還有許多的謎底沒有解開,只可惜,時光無法回頭,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第一世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霍衍的心被懊悔籠罩,手指直直掐進肉裏,扯了扯嘴角,這輩子,他絕對不會再犯第一世的錯誤,不會再讓寶珠離開他的身邊。
他很幸運,能擁有再次重來的機會。
“我有苦衷的。”李景彥沉默了半響,開口說道。
霍衍的表情既興奮又癫狂,還帶着一絲懊悔和絕望。她不知道霍衍為什麽會是這副表情,嘴唇蠕動,緩緩開口解釋道。
霍衍收回臉上的表情,又恢複成剛剛那副冷凝孤傲的模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出了這件事,恐怕從今往後,會有更多人注意到你,李景彥已經不能在活在這個世上了,從今往後,你可以開始過你想要過的生活,至于身份,我會替你安排好的。”霍衍開口道。
李景彥的眼中透露出一絲驚喜,她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嗎?極大的驚喜過後,又是一股巨大的空虛和迷茫,她有些不知道,已經做了二十幾年的男人的自己,該如何适應自己新的身份。
“我會給你安排一個李家遠親的身份。”傅傳嗣緩緩開口:“從今天起,你會因為被人冤枉而生一場大病,拖延幾天後,不治死亡。我會派人安排你離開,等過個一倆年,所有人都淡忘了這件事,你就可以回來了。”
李景彥沉默了片刻,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沒有人會因為這件事而受處罰,而她,也能開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用再擔驚受怕,不用再藏頭露尾。
李景彥知道對方是為了珠珠才這樣幫她,但還是忍不住對霍衍說了句謝謝。
霍衍看了她一眼,直接扭頭離開。
李景彥有些莫名其妙,這是生氣吶還是生氣吶,不過心裏想着,總歸是自家惹出來的麻煩,牽連了姑姑一家,霍衍生氣也是應該的。
在霍衍走後,李景彥重新回到後頭的隔間裏,走向那個還慢慢燃燒着的熏爐,将熏爐打開,将裏面還慢慢燃着的香料熄滅,用帕子将裏頭的香料倒了出來,仔細的包裹起來塞進懷裏。
接着又将所有的窗戶打開,将裏面的味道擴散出去,做完這一切,她才放心離開,回到自己的院子裏,等待霍衍派來協助她的哪些人。
或許擺脫了沉重的枷鎖,整個人的步伐輕快了很多,李景彥的嘴角揚起,摸了摸藏在懷裏的那堆香料,一臉慶幸。
誰也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神奇的藥物,居然能改變一個人的性別。
是的,就是改變一個人的性別,準确的說,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改變**性別,而是改變人的思維上對性別的認識。
剛剛那堆香料是西洋香料沒錯,只是裏面加了一顆被碾成粉末的藥丸,這個藥丸散發出來的味道會使人的神經錯亂,問道這個香味的人,會覺得女人是男人,男人是女人,等出了這個香味的範圍內,思緒又會恢複正常。
他為了掩蓋那顆藥丸本身的味道,才會使用香味濃郁,而且對于大慶人來說比較陌生的西洋香,這樣即便幾個嬷嬷察覺到了不對,也只會當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問題而忽略過去。
李景彥從來沒有想過,世界上居然會有這種藥,剛剛拿到這個藥丸的時候她還懷疑了很久,橫豎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狠下心,就按霍衍說的做了。
在她動手脫衣服的時候,還猶豫了那麽一下,可是等她脫完衣服,明明她還是她,可是腦子迷迷糊糊的,就覺得自己看到的其實是一具男人的身體,連她自己都快被唬過去了。直到她穿完衣服,出了那間屋子,吹到外面的冷風後才清醒過來。
剛剛在大堂上,霍彶出聲喊停的時候,她還吓了一跳,以為霍彶是要當場驗身,大堂裏沒有香料,而且她也不想在一群男人面前寬衣解帶,誰知霍彶只是讓人驗明她身份的真假,這才讓她松了一口氣。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李景彥看了看圍牆外的連天白雲,心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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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家是冤枉的,詹洪,你有何話要說。”
正德帝的臉上凝聚着一團陰雲,仿佛積攢着濃重的風暴即将爆發,只是這不是針對詹洪的,而是針對在場的另外幾個人。
此時的錦乾宮中,幾乎所有在大慶舉足輕重的人物都到場了。
後宮的皇後和陸貴妃,大皇子至最小的六皇子,前朝幾位肱骨大臣,除了傅傳嗣以外的幾個尚書,左右兩位丞相悉數到場,連幾個老宗親也拖着老邁的身子來了錦乾宮,不知正德帝的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詹洪跪在大殿中央,抖成一個篩子,眼神游移地朝皇子中看去。
霍淮以為他看的是自己,吓了一跳,這次他可真什麽都沒做,只是推波助瀾罷了,那個蠢貨,難不成是想将一切都推到他身上。
詹洪在看到某人手勢的一瞬間,狠下心來,朝正德帝狠狠磕了一個響頭:“陛下,這一切都是二皇子指示微臣做的,微臣自知罪不可赦,願以死謝罪,只求皇上繞我一家老小一命,他們都是無辜的。”
詹洪說完,直接沖向一旁的龍柱,嘭的一聲,血漿四濺。在場衆人發出一聲驚呼,皇後和陸貴妃更是捂着眼,一副嬌弱膽怯的模樣。
正德帝面不改色,讓小太監把詹洪的屍體擡了出去。
“父皇,兒臣是冤枉的,兒臣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霍淮在那喊冤,霍彶倒是松了一口氣,幸好派人将詹洪的家人看管了起來,他投鼠忌器,為了一家人的性命,也不敢攀扯到他身上去,果然聽母妃的沒錯,沒有直接早自己的出馬,這樣一來,出了事還有霍淮那個蠢貨頂着。
霍彶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得意,陸貴妃見此,微微皺了皺眉,在心中暗罵了一聲蠢貨。
他們這點伎倆,都是正德帝曾經用下的,他是老了,不代表他瞎了。不過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今天把這麽多人都叫過來的目的。
正德帝渾濁的眼睛從在場衆人的身上劃過,在顧皇後的身上停留了許久,看的顧皇後整個人坐立不安,這才将視線移了開去。
顧皇後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正德帝的話就仿佛晴天霹靂,将她整個心魂劈的魂飛魄散。
“朕今日召集各位皇親大臣,只為了一件事——”正德帝的聲音輕而緩,卻讓人忍不住繃緊神經,等着他最後的那句話。
“朕要廢後——”
“什麽!”顧玉如肝膽俱裂,不敢置信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看着正德帝,嘴唇微動,氣憤之極,連話都說不出來。
陸韻慧的眼中倒是閃過一絲精光,她雖然不知道皇上為何廢後,但是顧玉如倒臺對她來說是件好事,後宮沒了皇後,自然是她這個貴妃一家獨大了。
“這.......”不少老臣和皇親有些疑慮,廢後是大事,當今顧皇後雖然沒有什麽賢名,但也沒出過什麽差錯,而且現在正值太後國喪期間,如果貿然廢後,那不是動搖民心嗎。
不少迂腐的老臣都開始規勸正德帝三思,皇親對此也頗有微詞,畢竟顧皇後出身輔國公府,顧家是老牌勳貴世家,和各個皇親之間聯姻密切,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沒有十足的理由,他們是萬萬不會同意正德帝廢後的。
然而正德帝顯然心意已決,指着顧玉如,臉上充滿了殺意。
“朕要廢後,理由就是她——”正德帝直指顧皇後,咬牙切齒地說到:“毒害當今太後。”
此話一出,顧玉如癱坐在地上,原本還喧嘩的大殿,頓時鴉雀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話說,但是作者知道,你們一定有很多話想對可愛的作者說(臭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