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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前世的深藍色 (2)

叔驚訝地笑着:“我們家的這個小親戚真是不得了……”

在我拎起裝着鄭成功的籃子和三嬸告別的時候,西決說:“你今天喝了好幾罐啤酒,你不能開車,我送你回去。”

“啤酒不要緊的,你太小看我了吧。”我疲倦地翻了翻白眼。

“開什麽玩笑。”他從我手裏拿過了籃子,“我有先見之明,今天一點都沒喝,就是怕你一不小心喝多了不能開車。”

“行——我敗給你了。”我舉手投降。

南音就在這個時候穿戴整齊地跑了出來,斜挎着她的背包,對三嬸說:“今天晚上我要到姐姐家去住。”語氣依然是硬邦邦的,說着就誰也不理睬,拉着雪碧跑下樓去了,連電梯也不等。

三嬸叫住了我,塞給我一個飯盒:“東霓,拿着這個,她今天晚上幾乎什麽都沒吃,到了你那裏一定要喊餓了,你把這個在微波爐裏給她熱熱。”

鄭南音小姐的壞心情似乎一直維持着,西決把副駕座的門拉開,笑着對她說:“南音,坐哥哥旁邊吧。”她把脖子一梗,冷笑一聲:“虛僞。”

“兔子,”我也加入了和稀泥的行列,“別這樣,你看他都主動和你求和了。”

南音又把小腦袋憤怒地一甩:“誰稀罕。”然後執著地拉開後座的門鑽了進去。雪碧在一旁靜悄悄地微笑,當衆人坐定了以後,雪碧突然說了句:“南音,你好幸福呢。”我從前反鏡裏看見南音眼中有一絲驚訝輕輕地一閃。

半路上西決的手機突然響了,響了一邊又一遍,他置若罔聞。停了一會兒,又重新響了起來,鈴聲固執得就像是一條不知道自己放在魚缸裏的金魚,奮力沖撞着封閉的空間裏那種不容分說的安靜。

“到底誰呀?”我問。

“沒有誰。”他那副讨人嫌的樣子又出現了,我早就看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江薏”,就不知道他玩這種把戲有什麽意義。要是真的那麽讨厭江薏,換個號碼不就好了,設置阻止江薏的呼叫不就好了,為什麽還要故意擺出這副樣子來:我在,我就是不理你。看來男人們都是需要諸如此類的意淫方式來顯示自己的存在的。

“你不接,我替你接了,不然你就把它關了,我們鄭成功就快要睡着了,你吵醒他後果不堪設想。”

他沉默不語,終于在電話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按下了“接聽”。“就是嘛,”我在旁邊笑,神志不知為什麽有些渙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還玩這套青春的把戲幹什麽。”

“西決,西決是你麽——”江薏的聲音大得可怕,我都聽得一清二楚,聽聲音她是喝多了,言語間都幾乎都充斥着酒精的眩暈,“西決我要見你,你別挂,你為什麽不理我了,不上個星期說了你會再來的,為什麽又突然不接我電話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耍我你混賬王八蛋你該死你小時候活該變成孤兒——”歇斯底裏之後她突然軟了下來,緊張的空氣裏彌漫着她崩潰的哭泣聲:“西決你別這樣對我,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只剩下你,你對我好一點,求你了,否則我殺了你讓你死無全屍——”電話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挂斷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我的聲音幹澀無比,“你又去見過她?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他不回答,我的身後傳來了那兩個淘氣鬼清晰的、重重的呼吸聲。南音胸有成竹地、清脆地跟雪碧說:“大人的事兒你別管,那麽好奇幹什麽,等你長大了我再慢慢給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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