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長春樓宴飲
黃鼠狼覺得有幾分尴尬:“那你是?”
長雲:“單長雲。”
黃鼠狼到底沒敢教訓長雲,帶着幾個弟子尿遁了。
長雲晃了晃杯中的茶梗:“這才幾個月,顧煜就成了少掌門了,照這個速度看,他叛教後是一天都沒耽擱,目标明确的去了古來少淵?”
貓兒:“應該是,算了門主,本來你就是把人家弄暈了綁過來的,強扭的瓜不甜。”
長雲懷疑古來少淵同東風盟也有關系,否則怎麽會這麽快混到一起。
她悶聲道:“嗯啊,
那邊的小商小販叫嚷着:“生肌膏,固本丹,神仙水,祖傳秘方,小傷別找我,我只會看重傷,致命傷,大兄弟你要不要!”
那小商販湊到貓兒面前問。
貓兒:“多少錢。”
商販:“一錢。”
貓兒:“太貴了!”
小商小販:“這位客官,我這已經是良心價了,你若是到了山頂擁月湖買,那就要一兩銀子了,到時候都搶着要,搶不到的就死到山上了。”
貓兒:“那也不買。”
小商販:“那住客棧不,一晚上一間房一錢。”
貓兒:“不住。”
小商販看着長雲道:“呦,你們還帶了一個姑娘呢。”他從背後的筐筐裏拿出一個竹竿:“要拐杖不,山陡且險百步九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拄我的拐杖猶如飛天,只要二十文,到了山上就要五十文了。”
貓兒:“不買不買,我們什麽都不買,我們沒有錢。”
小商販用一種看窮苦人的眼光看着他們,搖搖頭走了。
長雲突然有了一個生財之道,對付堯門道:“堯門,一個普通的藥在這裏能賣一錢,你不如把我們帶的生肌藥拿出去賣了,他們賣一錢,我們也賣一錢,賺點錢給我們搞點行頭。”
貓兒:“什麽行頭。”
少主道:“來都來了,不搞事情怎麽好意思回去,榜魁自然是要驚豔四座,堵住悠悠之口,什麽古來少淵、摘星樓、百臨門全靠邊站。”
貓兒:“門主我們還是低調點。”
長雲道:“少主說的對,既然來了,就沒想着要夾着尾巴再回去,他們不是把我推上了江湖榜榜首麽,他們想看我終日惶惶度日,患得患失,我偏不,我不僅不為此悵然,甚至為此歡喜,痛痛快快接了這頭銜。”
付堯門做少主的時候一向都很誇張,長雲一番話與他的靈魂深處的離經叛道碰了個滿懷,他當即拍桌道:“善!”
三人街口賣了一天藥,賺了一兩銀子,叫工坊連夜趕制了三件門派服。
少主深谙敗家之道,纨绔之法,親自設計督工,花最少的錢,擺最大的譜。
門主冠玉帽,皂色大袖衫,下擺滾着三絲雜線飾以雲紋,後腰外墜了五色長巾,風一吹,便有乘風而去之态。
長雲很滿意,撐場子就靠它了。
四月初一,擁月湖如何狼煙四起且不提。
長春樓上歌舞升平,八門宴會,不言争鬥。
早在前一天長雲他們就被接到了八角樓附近的雲船中休息。
長雲端着茶水站在船口望去,綠樹環繞間,金碧輝煌的八角樓伫立在雲湖之間,水上煙波浩渺,倒映着八角樓裏的雕牆俊宇,鼎铛玉石。
從岸邊到八角樓只有一條窄橋可行,其他地方都是澹澹浩波,難以跨越。
長雲天真的問:“只有一個很窄的橋,他們怎麽設計的,不會很窄嗎?”
她的疑問抛出去沒多久,很快自己就知道答案了。
因為根本沒有人走窄橋。
月欄閣派弟子是第一個上長春樓的,一條十丈長的彩綢從對面抛出直入長春樓,數十名環佩叮當的妙齡女子,足尖輕點彩綢,似仙女踏霞光而來,妙絕的輕功令人驚嘆。
擁月湖美,她們比擁月湖還美。
長雲看的呆了,手裏的茶杯傾斜了都不自知。
身穿烈火紅衣的合歡娘娘雙腳輕盈的立在長春樓的玉欄之上,朗聲:“佳肴已備好,請各位入坐吧。”
接下來,便是雪蓮教衆人。
雪蓮教的弟子也沒有上橋。
幾名輕功高手持浮蓮,輾轉騰挪,陵波微步之間,将百十多蓮花抛入水中,組成一條浮蓮路。
浮蓮在煙波浩渺中輕曳,為湖水增添了幾分妖嬈,白衣飄飄的雪蓮教弟子各捧一朵蓮花殺器,施展輕功踏着浮蓮而過。
每一次落腳,那浮蓮都只沉水三分,又迅速升起,踏蓮之人輕功可見一斑。
觀賞之人越聚越多,連下面打架的都暫時偃旗息鼓,跑上來觀看。
“百臨門門主到!”
大家順着聲音驚訝的看向頭頂。
一火鳥金鳳的轎子從遠處山林躍出,八名紅衣弟子擡着重轎縱躍而來,
飛快的行至湖邊,借着先前的浮蓮躍了過去。
霎那間,粉蓮盡數染紅,火光豔豔,映照湖水如金烏墜湖,靡麗流爛,湖水裏似映入了黃昏聖殿。
長雲不怎麽心平氣和的想:“浮誇。”
再之後的教派沒一個慫的,各展神通。
有用銀線飛過去的,有掄飛盤半空借力踩過去的,還有乘千年龜的,總之個個手段非凡,武功卓絕。
已然亮相的六個門派中皆氣質不凡,氣派十足,好似深山雲谷中仙門臨世,讓人贊嘆連連。
貓兒失落的對長雲道:“門主,我們好像不能驚豔四座了。”
長雲痛心疾首道:“我知道,住口!”
合歡娘娘依舊站在玉欄上,朗聲道:“請古來少淵少掌門和天心門門主上樓。”
長雲問貓兒:“顧煜還沒來麽。”
貓兒:“估計搶壓軸呢。”
長雲冷笑:“敢跟我搶壓軸!哼,哎,算了,那就讓讓他吧。”
付堯門斜眼看了長雲一眼:“門主可真有骨氣。”
付堯門又想到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門主,他們都是飛過去的,我們怎麽過去啊!”
長雲:“……”
貓兒目測了下距離:“無論他們怎麽過去,中間多多少少都借過力,長雲你應該可以……”
長雲打斷他:“我們走橋。”
貓兒:“門主,這樣我們不秀一把怎麽驚豔四座。”
長雲走下雲船笑道:“貓兒,我同你說過,對自己的武學之道要心存敬,走橋難道不是最簡單的麽。。”
長雲帶着兩個門徒繞過綠堤,在衆目睽睽之下走上了橋。
第一個肯從橋上走的人終于出現了。
“天心門門主到!”
衆人議論紛紛:“這是天心門門主?江湖譜榜首竟然走橋?”
“她不會輕功嗎?”
“單長雲是個女人?”
“你不知道麽?我早就知道了。”
“好刺激!我要叫我媳婦過來!”
“爹,過來看榜魁了!”
長雲踏着流言蜚語一路走到了長春樓前。
接引的月欄閣弟子見禮:“單門主請上三樓入座。”
長春樓構造的奇怪之處就在于三樓沒有屋頂。
諾大的三樓十分空曠,中間是寬闊的人造湖水,八方各設了席坐,相互之間如隔一條銀河,若要相互問候說話還要用內力傳音,且有回音。
“李閣主你來了!
——主來了!
——來了!”
“诶呀!好久不見!
——久不見!
——不見!”
看來說這長春樓從頭到尾只歡迎大能者,武功低點到這就跟個殘廢一樣,什麽也幹不了。
長雲來了之後安悄悄的找了個地方準備落座,一女子指着一處上前柔柔笑道:“請榜魁坐到上乾位。”
長雲順手勢看過去,只見最豪華的那處空落落的,無人落座。
長雲覺得坐在種地方屁股一定很紮,實在無福消受便道:“罷了罷了,我就坐這裏。”
女子笑道:“單門主莫謙虛,您現在站的是古來少淵的席位。”
長雲:“那,那就去吧,多謝姑娘。”
長雲來的時候信心滿滿,現在不知為何又有點英雄氣短,尤其看着那獨一無二,別人都沒有的大寶座,氣兒就更短了。
長雲落座後,身後的牆壁開啓了一條縫緩緩回縮進去,露出白色的粗糙內壁,上繪畫卷。
這牆壁不知是何材料所做,再說話時,那回聲就全都撞擊牆壁裏消失了。
與外面看熱鬧的群衆不同,榜魁的到來沒有激起任何波瀾,除了坐在坤位的合歡娘娘問了一句單門主好,其他人連個正眼都沒有抛過來。
然而少主敏銳的觀察到他們雖然不好抛正眼,卻個個“暗送秋波”,在暗處偷偷打量着單長雲的一舉一動,眼神中盡是嘲諷之意。
在場各位都是見多識廣的,根本沒有人相信這次榜單的可信度。
但他們再怎麽見多識廣,心如止水,看見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坐了榜首之位也是忍不住的想多瞧兩眼。
啧啧,簡直。
長的還挺俊的。
摘星樓樓主隔着千山萬水給寒風門門主傳紙條:據我多年的經驗,他是男扮女裝。
寒風門門主:“不是啊,她有胸。”
摘星樓樓主:“據我多年的經驗,是假的。”
寒風門門主:“放屁,你那經驗都活狗身上了,我一看就是女子,這實在是不易,即便這榜首浪得虛名,老夫也着實佩服,你就是嫉妒!”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走橋,可能會有種主角太裝的感覺,我寫的時候改了好幾遍,希望她能收點鋒芒
但其實是她只是不想随便暴露武功底子的無奈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