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別有心機
長雲盤膝坐下。
這時,洞口跑進來一個人,看見摘星樓樓主和長雲,大喜過望:“哈啊哈,我終于跑出來了。”
他二人扭過頭去看見雪蓮教教主孤零零的站在門口,身上的雪蓮紋飾出淤泥而盡染,白衣飄飄的雪蓮教教主成了泥蓮教教主。
長雲與摘星樓樓主互相看了一眼。
摘星樓樓主笑道:“行啊,又來一個,這次是人多力量大了。”
長雲道:“教主,我們被困在這裏很長時間了。”
雪蓮教教主驚訝道:“你們也被困在這裏了?”
摘星樓樓主道:“不錯,我估摸着待會兒可能還有其他人要來,教主你就安心的在這裏坐一會兒吧。”
雪蓮教教主同單長雲一樣不肯死心的跑了好幾圈,又在牆壁上敲敲打打,才終于絕望下來。
他定定的看向摘星樓樓主道:“你的意識是單會兒還有人要來?”
摘星樓樓主笑而不語,指着地面讓他坐下。
雪蓮教教主無奈,只得另占了一個角盤膝坐下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寒風門門主出現在了洞門口,好奇的打量着裏面的人:“咦?這麽多人。”
摘星樓樓主笑道:“太好了,寒風門門主你終于來了,我正想着洞中無聊,我們不如賭一局風雲牌,可惜三缺一,你正好來了,我們來賭幾句消磨時間。”
寒風門門主:“打個屁,他娘的,我們好像被困在這裏了!合歡娘娘在何處?她該不是耍了老子們吧!”
摘星樓樓主:“寒風門主不如心平氣和的坐下來打局風雲牌,說不定能想到什麽好辦法出來。“
寒風門門主:“你們就在這裏閑愣着,不行,我得想辦法出去。”
摘星樓樓主把牌擺在地上:“行,那我們三個等你。”
長雲立刻表示:“我不玩。”
雪蓮教主滿臉郁色:“我也不玩。”
摘星樓樓主依舊笑眯眯:“別說的這麽絕,你們到時候總是要玩的。”
寒風門門氣性大,嗓門高,主在洞裏不停的喊合歡娘娘的名字,洞裏有回音,喊聲震天徹底,大家的耳朵都快聾了。
摘星樓樓主将布條塞進耳朵裏:“寒風門門主,你若是能将她喊出來,她早就出來了,你這個樣子是一點用都沒有的,不如我們再等一等,說不定憫佛山三空大師和百臨門門主待會兒就到。“
寒風門門主:“呸,我最懷疑的就是那百臨門門主!”
話音剛落,百臨門門主和憫佛山三空大師一同出現在洞口。
百臨門門主:“呦,你們都在呢,剛剛我聽見誰罵我來着。”
三空大師:“阿彌陀佛。”
寒風門門主:“呦,百臨門門主,你這樣的人物竟然也被困了進來,真是稀奇啊。”
他暴躁的情緒在看到寒風門門主後瞬間得到緩解,心中甚是爽快。
百臨門門主冷哼一聲,目光在衆人身上逡巡了一遍,挑了一個相對順眼的人問:“看你們這個狼狽的樣子,你們都被困在這裏了?”
長雲眼睜睜看見百臨門門的眼睛落在了自己的頭上,特別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百臨門門主一說話一股子我是你們爺爺,你們都是我孫子,我問話你們都得跪着的氣勢。
長雲沒有給別人當孫子的習慣。
她懶懶道:“啊,您自己看吶。”
百臨門門主從鼻子裏哼一聲:“看來我們是被人耍了。”
三空大師:“阿彌陀佛。”
寒風門門主:“我門六個人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人物,沒道理坐在這裏愁眉不展,不如暫且化幹戈為玉帛,衆志成城想個辦法出來。”
此話一出,就連最龜毛的百臨門門主都沒有異議。
長雲手抵着下巴,坐在地上看着牆上的石壁,突然對寒風門門主道:“寒風門門主,可能借我您的大刀一用,我想砸牆。”
這幾個人裏,摘星樓樓主的兵器雞零狗碎,卻沒有正經能用的。
雪蓮教教主的是個蓮花殺器,也就他自己用的順手,其他人壓根用不了。
三空大師是個木頭拐杖,易折易斷,經不起折騰。
百臨門門倒是有劍,但是長雲不想理他。
長雲就只能借寒風門門主的大刀。
寒風門門主脾氣雖說暴躁,看誰都長一張欠揍臉,卻破天荒的對長雲有極大的好感。
寒風門門主道:“單門主是想砸牆,我方才試了,這牆可不大容易砸。”
長雲道:“那也比坐着好,寒風門門不妨借我使使,我保證不會把您的刀弄壞。”
寒風門門爽快的将刀拿出來交到長雲手上:“盡管使,這刀是金剛刀,決計砍不壞。”
長雲接過刀,那刀刀身是金剛刀,刀柄則是純金的,柄頭鑲着一顆光彩奪目的寶石,柄上刻:空虛斬淨重六十一斤
還有一行蠅頭小字:斷造師:
到底能不能砍壞不知道,但是砍壞了賠不起是真的。
她掂着大寶刀笑道:“多謝門主,那我就放心使了。”
她站起來,拖着着刀在牆上左敲敲,右敲敲,試圖找出一個薄脆處,終于她在一處角落站定,深提一口氣,雙手舉起大刀在找準的位置上比劃了一下,然後輕輕揚起,重重落下。
大刀擊中牆壁,發出刺耳的铮鳴聲,火光四舞,碎石崩漸,就連大地都跟着顫了兩顫。
衆人擡頭,驚訝的看着她,塵土飛楊中,只聽長雲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好硬的牆。”
塵埃落定後,大家定睛看去,方才那麽大的動靜只不過把牆壁削掉了層皮。
寒風門門主站起來:“讓我再來試試。”
他接過長雲手裏的刀,紮起馬步,氣沉丹田,一刀就劈了過去。
寒風門門無論內力還是臂力都強過長雲,這一下子,動靜猶如地崩山摧。
然而也只崩了一個小碎角。
大家:“好硬的牆!”
看來砸牆是行不通了,照着這個速度砸下去,逃出去估計要兩個月。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透了。
六個人又重新想辦法,他們之中跑的最快的三空大師,別看這老頭子高齡八十了,沒精神的時候整日縮着脖子,眯縫着眼睛,活像個龜仙下凡。
但跑起來就那就是一束光,一道電,風都攆不上他。
風都攆不上的三空大師卻還是沒跑過這裏的機關。
還有人砸地的,夯頂的,戳過道的,卻沒有一個能奏效。
直到這個時候這些人才真正的有了恐懼之心,意識到了他們真正的處境
這是一個讓他們十八般神通無處施展的地方。
各人累的喘不動氣,不挑揀的坐在地上。
雪蓮教教主已經髒成泥蓮教教主了,卻還是堅決不肯坐在地上,站的跟個青松一樣直挺。
就在大家累的氣喘籲籲,餓的前心貼後背的時候,百臨門門主突然從随身帶的錦袋中掏出了幾粒補充體力的丹藥,放到嘴裏嚼了起來。
大家都愣了,沒想到這貨居然還有吃的。
摘星樓樓主笑的滿面春風:“百臨門門主丹藥還剩多少呀,不如給我們分一點,一點點。”
百臨門門主:“不多,只帶了一百粒,你們若要吃也可以,但是要賣,一粒一千兩。”
摘星樓樓主:“好說,好說,你給我三粒,我這裏有把青玉匕首,三百年前劍聖所鑄,價值三千兩不止。”
其他人也紛紛掏出寶物,買他的丹藥,一千兩一粒的丹藥,個個連眼睛都不眨。
唯獨長雲格格不入。
別說一千兩一粒了,就算是一兩一粒,她都掏不起。
今天之內,長雲深刻的體會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窮和富竟然能差這麽多。
戰亂紛争,當年兩個馍都能把她賣到萬神門。
無數人連飯都吃不飽,可這些站在斂財山頂的人卻窮奢極靡。
百臨門門見長雲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問道:“怎麽了,我們的榜魁不餓嗎?”
長雲:“不餓。”
寒風門門主道:“百臨門門主,人家只是一個初入江湖的丫頭,哪裏來的那麽多錢,你就給自己積一點陰德吧。”
百臨門門主冷笑:“這陰德積不積我無所謂,不過既然寒風門門主這般好心,那就替單門主把這銀子給了吧。”
寒風門門主:“行,我給錢就給錢,你拿一顆給她。”
百臨門門主:“若你要再買,就兩千兩銀子一粒。”
寒風門門主:“你怎麽坐地起價!”
百臨門門主:“我就坐地起價了,在這鬼地方,我就算是賣一萬兩銀子一粒,你也沒話說。”
百臨門門主是幾大派中名聲最不好的,非常不會做人,幾十年來一直都是臭名昭著,要不是家大業大武功高,早就被排着隊想殺他的人宰了。
他好像根本看不清現在的形式,将手裏的底牌亮了幹淨,若是其他人被餓急了,聯手殺了他也是極為正常的。
長雲道:“算了,多謝寒風門門主,不過我真的不餓,撐個幾天沒問題。”
百臨門門主道:“正是,怎麽說也是先人譜榜首,本我們這些凡人怎麽能相提并論。”
長雲皺了皺眉,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這老東西怎麽這麽煩人。
就在她瞥過去一眼的時候,正好看見百臨門門主将丹藥塞回自己的錦袋裏,他的左手手掌握着錦帶口,中指端露出一小截紅色帶銀亮的東西。
那東西的形狀,顏色,分明就是傳音鈴!
長雲想看的更清楚些,可惜他的手掌很快的就翻了過去,揣在了自己的袖子裏。
長雲心中暗想,貓兒,是貓兒的傳音鈴?不對。
長雲記得貓兒曾見嫌棄傳音鈴上的紅繩子醜,特意将它換成了酷炫黑。
只有顧煜不嫌繩子醜,從來都沒有換過。
顧煜的傳音鈴為什麽會在他手上。
長雲将視線從他的手上上移到臉上。
百臨門門主感受到了長雲不善的視線,那視線十分灼熱,快把臉燙着了。
他不得不将視線纡尊降貴的對投了過去,同長雲直視:“小丫頭,你盯着我看做什麽,你以為多看我兩眼,我就會把丹藥白送給你麽。”
長雲暗想,自己那個破鈴铛,實在算不得什麽稀罕物,百臨門門身份尊貴,怎麽會把傳音鈴帶在自己的手上。
長雲道:“失禮了,只是第一次見大名鼎鼎的百臨門門主,心中好奇多,見諒。”
她說完這句話,百臨門門主沒有再搭話,仿佛十分不屑與長雲這樣的小人物多說一句話。
玄玄洞一時安靜了下來,死寂沉沉的,大家各想心事。
摘星樓樓主将手裏的風雲牌擺成了孔雀開屏的造型:“誰來玩一局風雲牌,三百年局勢變幻,八百招式盡藏。”
沒人搭理他。
摘星樓樓主讪讪的将牌收回去。
雪蓮教教主沉默了一會兒道:“這洞裏的機關布局究竟是怎麽樣的,我們霧裏看花,誰都看不清楚,不過我們從各個地方彙聚到此處,路途之中誰都沒有互相見過,我猜測着甬道裏必定有甬道。”
百臨門門主站起來:“不錯,我門再去甬道裏檢查檢查,這次定要檢查清楚了,細小之處都莫要放過。”
長雲跟着站起來笑道:“百臨門門主,我同您一起。”
百臨門門主:“你随意。”
他走在前面,長雲跟在後面仔細觀察着他的身形。
百臨門門主是幾個人中長的最瘦小的,窄肩瘦腰,身高與長雲一般。
而且他走起路來,好像不是特別的輕松。
似乎有些吃力,每一步都輕飄飄的。
長雲想到了一種功夫,縮骨功。
它是将關節拆下來再錯進去,常練縮骨功的高手能鑽大一點的老鼠洞,一般盜墓的偷竊的常常會練這玩意兒,練熟了輕松自如。
如果是從來沒有練過的,或是很少練的,縮骨時間過長就會痛苦。
百臨門門主走進甬道,長雲跟在後面,仔細的盯着他的耳朵看。
一般來說,如果一個人易了容,最容易出破綻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
耳朵構造精巧,卻往往容易被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