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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柳子澈對莫卿卿叫道:“二貨,你一個人下去, 萬一回不來怎麽辦?在下面當一輩子野人?”她朝已經蹿過半條山脊的翼蟒掃了眼, 急匆匆地回了句:“等我回來!”揮動着翅膀向着前方那條裂縫沖過去。

随着她的動作,她翅膀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掀起的氣流卷着她騰空躍起的身子沖向了對岸。

風傾然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唯恐柳子澈沒能躍過去。

莫卿卿也屏住了呼吸。

柳子澈的身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形落向裂縫對岸, 但她卻沒有落到地面上, 而是直直地朝着裂縫下落去。

風傾然失呼聲:“子澈!”

莫卿卿吓得眼睛都立了起來,心髒都差點跳出來,她下意識地就要沖過去救人,卻生生地被風傾然拉住。她同時也明白,柳子澈都跳不過去的地方, 她跳過去絕對是死路一跳。

風振軒喊了聲:“沒事!”

風傾然也看見,柳子澈下落的身影停在了距離地面約有七八米高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那岩石正逐漸駁離開來。

柳子澈的腳用力地往地上一踏, 雙手攀着崖壁, 撲騰着翅膀,用力地往上一個騰空躍到了地面上, 緊跟着收起翅膀就地一個翻滾離開了衆人的視線,而她剛腳落的地方則轟然墜落下去。

風傾然滿臉擔憂、目不轉睛地盯着對面。

柳子澈展開翅膀的身影又出現在對面懸崖頂端,她揮了揮翅膀, 便飛快轉身離開。

風傾然長長地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水藍連連小聲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随着那條翼蟒的靠近, 人群慌來越慌亂,但也有許多眼力不俗的人帶着自己的隊友靠過來,向風傾然求援。

風傾然迅速鎮定下來,對圍過來的狩獵隊的人說:“子澈一定會想辦法回來救我們過去,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怎麽撐到她趕回來。”雖說她現在的情況是很可能自身都難保,根本就沒有那能力去救別人,但大家都想活命,這麽多人聯合起來,興許就能掙出一條生路。畢竟,柳子澈能夠躍過這條裂縫,就給困在這“小島”上的所有人帶來了生機。

她大聲叫道:“哪些是領隊?請舉個手,并且把各自的隊員召集起來。”

有人出來領頭、作出安排,慌亂的人們如同遇到救命稻草般,趕緊回應。

有隊伍的,紛紛聚集到一起,跟在隊長周圍。

風傾然的視線迅速從這些狩獵隊身上掃過,估算他們的隊伍實力。她這時候連他們的名字都來不及詢問,根據隊伍實力給他們排了號。她指着隊伍實力最強的一支約有三十多人的隊伍的領隊,說:“一隊!”跟着便是二隊、三隊、一直編到十二隊,這些都是狩獵隊或物資隊,到十二隊時,只有五個人。其餘的則是落單的或走散的或失去隊友、親友的落單人員了,有一百多人。風傾然以風振軒、韓北辰、柏零、水藍、夏巧兒、方蓮蓉為領隊,讓這些沒有隊伍的人跟着他們走。

風傾然迅速把困在“小島”上的三百多人整合起來,她大聲叫道:“擋住翼蟒的攻勢,撐到子澈回來我們就能活!”她說完,根據隊伍實力強弱迅速布置防禦。她叫道:“這條翼蟒雖然有翅膀,但它的翅膀只能作為滑行用,不能飛!它要上來,就得爬上來!我們居高臨下,擁有天然的地理優勢!利用我們的優勢,把它擋在下面,不讓它上到地面,我們就能活!明白沒有?”

已經來到下方的翼蟒讓所有人的情緒都崩到了頂點,風傾然的話便如同黑暗中的一條指路明燈,給了所有人一個方向。

雖然許多人并不覺得風傾然說的就是對的,可是只有一個人發聲、大家擰成一股繩,總比許多人發聲大家亂成一鍋強得多。即使風傾然說的方法不對,至少能夠形成抵抗力,能夠撐一撐,只要撐到那長翅膀的人帶着救援回來,他們就有人能夠活下去。也許,自己就是那活下去的幸存者呢?

背水之戰!

風傾然帶着莫卿卿站在隊伍最前方,她目不轉盯地盯着那繞着小島迅速攀爬上來的翼蟒。她想起以前以前看過的原始人圍獵的記載文獻資料,沉聲喝道:“所有人一起跺腳喊圍獵號子!”

莫卿卿納悶地看向風傾然,剛想問:“什麽是圍獵號子?”就看見風傾然用力地往地上一腳跺,她的力道極大,跺得地面一震,濺起一尺多高的塵土。類似于“吼”又似“喔”的一聲沉悶的喝聲吼出,那聲音帶着胸腔的震蕩聲,如同野獸發出的透着威脅意味的警告聲。莫卿卿知道風傾然比她聰明,向來有頭腦,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也學着風傾然跺腳和發出“吼吼吼吼——”的喝聲。

風傾然這麽一喊,風振軒、韓北辰、柏零、夏巧兒他們紛紛跟着模仿。他們這些當隊長的都這樣,隊員自然也有樣學樣,其餘的人見到別人這麽做,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麽,也跟着學。

短暫的幾秒鐘時間過後,三百多人一起跺腳并且喊出整齊有力地大吼聲:“吼吼吼吼——”

三百多個人一起跺腳形成的共震震得“小島”發出轟轟聲響,“小島”邊緣的碎石、泥土、水泥塊簌簌地往下滾落。他們齊齊喝出的吼喝聲形成聲浪朝着遠方湧去。

翼蟒來襲,他們這時候已經顧不得去想三百多人一起跺腳形成的會不會把腳下的“小島”震塌,只想着拖到長翅膀的那位異者者回來。

風傾然站在隊伍最前方,淡淡的黑霧從她的體內湧出籠罩在她的身上。那黑霧呈扭曲狀,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一腳踏進了另一個空間又般是被罩在了不規則形狀的玻玻中,顯得有些不真實起來。一股難以言述的氣息從風傾然的身上湧散在每個人的心頭,那感覺,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懼意。可這時候,這股風傾然帶給他們的懼意從另一方面來說又是強大的象征,實力的象征。

有這麽一位強者站在隊伍最前面帶領他們抵抗翼蟒,旁邊還跟着光頭戰神,這讓他們覺得,這條翼蟒似乎也不那麽可怕了。

随着喊出的號子,他們心頭的恐懼一點點消散,喊出的聲音更大更響,透出雄渾之感。

那條盤踞在“小島”下方的翼蟒停了下來。它迎着刷刷滾下來的石塊、泥土擡起頭,吐着三岔形的蛇信、睜着幽綠色的眼睛朝着“小島”上方望去,咽喉着發出充滿威脅意味的沙啞的嘶鳴聲。

它繞着崖壁往上爬去,那從崖頂上傳來的震感震得整個崖壁都在顫,它的身子也随着顫動。

那震感從崖頂順着岩石傳下來,又再傳入它的體內,雖然造不成傷害,但卻讓它感覺到那傳來的力量的強大。

聲音、震感,越來越強,似乎上方正在發力。

翼蟒無法判斷出上面的情況,不敢貿然上前,猶豫不定地在下方游走。

風傾然看着那翼蟒已經探出半截身子朝小島上游上來,又縮了回去,便知道他們算是唬住了它,使它産生了猶豫和恐懼。她的心頭稍定,扭頭朝裂縫那端看去。

不多時,柳子澈的身影出現在裂縫的另一端,與她一起出現的還有十幾個人。他們每個人都扛着電線杆。那電線杆正是車道中間隔離帶上的路燈的電杆,因為是主幹道,電杆是十二米長的長杆。

風傾然見到這電杆便愣住了。

這麽遠的距離,十二米的杆有什麽用?在她的預想中,這麽遠的距離,最多只能拉繩索把他們帶過去。

柳子澈帶着救援的人趕回來,讓看到希望的人們發出喜悅的歡呼聲。

那驟然響起的巨大歡呼吓得驚疑不定的翼蟒下意識地調頭,随即感覺到震動停止的它又揚起頭朝“小島”上空望去。

風傾然吼道:“別停!”

觀察巨蟒動作的人也看出異樣,趕緊向身旁的人示警,所有人又開始吼出更響更亮的圍獵號子,那腳步聲跺得更響。

懸崖另一端的人把電線杆斜下來。

風傾然看到十二米長的電線杆居然橫架在裂縫之上,驚得眼睛都瞪圓了。她難以置信地看着那牢牢地擱在小島上還多出一米多長的電線杆,有點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随即便定住了心神。十六根電線杆并排在一起,形成一座斜跨兩邊的橋。

有人見到橋搭起來了,大喜過望地轉身就朝橋沖了過去。

那人一動,跟着便有人動了,争先恐後地朝着橋撲過去。

然而,那幾個人的速度快,風傾然的速度更快。她如離弦的箭般沖過去,一腳踹在最先逃命的人身旁,直接将他踹到了崖下去。

那人發出凄厲的慘叫一路下墜。

跟在他身後的那幾人見狀吓得當場抱頭蹲下。

風傾然殺氣騰騰地盯着他們,擡手朝橋旁邊的空地一指。

那幾人渾身發抖地抱着腦袋蹲在旁邊,驚恐地看着風傾然。

風傾然停下來的人群喊去:“不要亂,保持秩序!按小隊撤,過橋時不要跺腳!繼續吼號子!別停!”

原本剛要亂起來的隊伍很快便又恢複秩序,人們繼續喊着號子。

風傾然指指水藍,又朝電杆線搭起一橋一指,示意他們先過去。她在水藍帶着隊伍來到她身邊時,在她耳邊喊了聲:“過去後,繼續吼號子!”

水藍點頭,她看向方蓮容和夏巧兒兩人,向她們打過招呼,這才帶着自己新招到的十幾個隊員踩着電線杆搭成的橋過去。

他們過去後,便站在裂縫另一端繼續吼着圍獵號子。

水藍過去後,夏巧兒、方蓮蓉他們依次撤退。

風傾然帶着韓北辰、風振軒守在最後面。

隊伍一支一支接一支地往裂縫對岸撤去。

有震感從小島下方傳來。

感覺到震動減弱的翼蟒正攀着崖壁飛快地爬上來。

風傾然示意莫卿卿先過去。

莫卿卿瞅了眼一副要留下來墊後的風傾然,猶豫了下,說:“一起。”

很快,最後一支隊伍也過了橋。

喊圍獵號子的三百多人已經轉移到了對岸。

風傾然和莫卿卿同時感覺到小島的另一端有異樣,兩人一起扭頭,便見一顆火車頭大小的蛇頭從小島的盡頭露了出來。她倆互視一眼,一起扭頭,以最快的速度沖上電線杆橋朝着對面沖去。

那條翼蟒爬上後,蛇目一掃,迎着狂奔的風傾然和莫卿卿就沖了過去。

莫卿卿沖上橋便感覺到不對勁。

有風從裂縫中往上刮,吹得人往後仰,使得動作變慢,随着風吹上來的像霧般的東西似乎還帶着阻力又似有浮力,使得她走在橋上就像是走在泥澤中,又像是走在水裏。好在她是走在橋上,不是蹦過去的,雖說步子邁起來沒那麽靈活輕松、跑起來也沒預想中快,但只有七八米的距離,連邁七八步便跑了過去。

她落地後便感覺到身後卷來的氣流掀得她一個立足不穩,好在有柳子澈一把扶住她,沒讓她摔倒在地。

風傾然之前守在橋邊見大家過橋,對橋上和對岸的情況已經有數,早有準備的她穩穩地落在地上,迅速回頭,用力地一腳踹在一根電線杆上。

用足了力氣的她一腳踹得那電線杆飛過來,如同一支巨箭迎着那直撲過來的翼蟒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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