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黑霧怪覓食, 大多數時候都是見不到它們本尊的，包括風傾然, 在大規模捕殺紅巨蟻的時候也是大片地釋放出黑霧異能，等黑霧異能過後，只剩下滿地紅巨蟻殼。想見到那頭黑霧怪長什麽樣，得等到它吃飽肚子, 将異能回收時, 這時候它剛出來捕獵，最是危險。風傾然的體型雖然小，但異能級別高, 異能充足, 而黑霧怪之間的異能感應又非常敏銳，如果不跑的話, 很可能淪為那頭黑霧怪的食物。
至于莫卿卿會不會有危險？她們幾個有事, 莫卿卿都不會有事, 論遭遇到危險和經歷見聞, 她們幾個加起來都比不過莫卿卿。
莫卿卿憑借藤蔓傳來的觸感知道水流停止, 小心翼翼地鑽出山洞, 探頭探腦地朝深水區望去，想看看是什麽巨獸在攪風攪浪。水很深, 水底下什麽都看不見，但有種讓她心驚膽戰格外可怕的感覺從靠近黑山方向傳來, 那地方就像是有什麽巨大的怪獸正在慢慢靠近, 她擡眼望去, 只看到漆黑一片，就連本該是有陽光的地方都黑漆漆的。以她的異能級別和視力來說，就算她們全是黑山岩石，她至少也能看清楚那裏是岩石才對，而不是黑漆麻秋的。
這只有一種情況能解釋——遇到風傾然她家親戚了。
莫卿卿當即連藤蔓裏的異能都沒敢往回收，怕異能波動太強烈，把那黑霧怪引過來。她想着風傾然她們是往黑山那裏去的，離黑霧怪近，黑霧怪即使要捕獵肯定先找風傾然，她這麽遠，悄悄地走，有很大的可能性溜掉。于是，莫卿卿就抱着，讓風傾然當餌的想法，悄悄地把貼身的藤蔓掐斷，貼着懸崖迅速地往上去，沒敢直接浮上水面，而是貼着底部的水藻水草往水城方向去。她往水城方向游了沒多遠，便見到大量從來沒有見過的魚群藏在水底的水草或倒塌的水泥建築群中。
有一些建築質量好扛震系數比較高的樓房還矗立在水下。她越往前，見到的建築物越多。
莫卿卿感到不對勁，冒着被黑霧怪發現的危險往高處游了些，然後擡眼望去——這裏的水質非常清澈，以至能見度很高，然後，她便發現，從她所在的地方，一直到游上來的懸崖處，再往前，以及前後左右，全是倒塌的房屋建築，密密麻麻的建築群中還有一些相對完好的建築物，從規模來看，這就是一個沉入水下約有百米的大城市！
城市沉到水底下，變成了水生物的家。
那些倒塌的建築物，成了魚蝦蟹等各種水生物的藏身藏所，人類留下的物資以及屍體，變成了喂養它們的飼料。
這地方比珊瑚礁群都适合水生物居住生長，難怪太湖的魚類資源豐富。
莫卿卿在水下游蹿搜尋，見好保存相對完好的屋子便鑽進去。門窗都破了，玻璃已經埋在了淤泥中，屋子裏有魚，床和床上用品在水裏泡爛了，屋子裏四處散落着人骨，人骨上還有牙齒印，從散落的痕跡和牙齒印來看，多半是被魚啃的。
房子沒塌，但是到處布滿裂紋，露出鋼筋水泥，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她沿着城市出幹道游，很多路段都被倒塌的樓房埋在下面，樓房廢墟加上水泥灰和泥漿，把很多東西都埋在了下面。好在有些地方夠寬，有些路段還保存完好，還有車輛停在路上，不過這些車像是都發生過車貨或者是急停，有些紮堆翻倒，有些追尾，還有載貨的大客車側翻壓扁小車的，更有沖過護欄和花壇撞到旁邊大樓裏去的。大樓沒塌，還挂着牌子，“湖城市人民銀行”。
市級城市！
大廈有很多門窗都破損了，有水生物進進出出，她還能看到大魚那泛着異能幽光的眼睛。各樓層裏都有活動居住，不是魚蝦螃蟹就是軟體動物或者蛇之類的，物種相當豐富，她也沒興趣去撈魚。
如果是災難前，這種可以随便的情況下，她肯定想去看看金庫裏有什麽，至于現在，就算是有堆成山的黃金給她，她都沒興趣，又重又難搬，拿出去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賣錢，還沒一塊異能晶有用，拿來鑄成磚鋪地都嫌它不夠堅固。她游到一輛大巴前面，見到大巴穩穩當當地停在行車道上，保存得還挺完好，在這種水壓下居然車玻璃沒受損。她好奇地游過去，用手抹開糊在窗戶上的淤泥，吓得“咕咚”從鼻子裏吸進一口水，又從耳後根出來。她用手摸摸耳根後面，摸到兩片腮。
莫卿卿：“……”
她再摸摸腮，又定定神，再朝車裏望去，只見車裏關着好幾十個已經腐爛的屍體，這些屍體還飄在水裏。
長途旅游卧鋪車，有些人還躺在卧鋪上，保持着掙紮的手勢，有些人則趴在窗戶前，想要拍打窗戶。
莫卿卿也不知道這地方是先發生地陷再被水淹，還是水淹後再地陷，但她看周圍大部分的地方還保持着挺平整，只能判斷出這地方是大面集同時地陷下去，當然，也有可能是別的地方擡高了，這裏直接就被淹了。
現在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太多，她的腦子有不夠用，不太分析得過來。
莫卿卿又游到那些應急避難所區域去，結果發現避難所沒有人，體育館和公園的大門都是關着的，沒人，廣場倒是有些人，還有擺地攤和跳廣場舞的。跳廣場舞的那些人已經成了被啃過的白骨扔得七零八落的，但音響設備還在，帶拉杆的大音響，乍然看起來像行李箱，還配有話筒。莫卿卿猜測這是跳廣場舞的，還是從周圍散成片的衣服認出來的，标準的廣場舞大媽款，統一着裝，人數不少。
東西并沒有沖得七零八落，不像是突然山洪爆發把什麽都沖走的大洪水，倒像是突然水就漫了上來，大家都沒來得及跑就被淹死了。
城很大，莫卿卿趁着躲避黑霧怪的功夫搜尋着發現，待會兒回去好找風傾然唠比唠。
她一直到感覺不到黑霧怪的危脅，這才浮上水面。她剛浮上水面，就聽到心機鳥發出“啾”地叫喚，擡起頭就見到柳子澈和心機鳥張開翅膀在頭頂上空盤旋。
柳子澈飛低，喊：“二貨，水底下有魚啊，窩下面半天不上來，還到處蹿。”她倆這天上飛的，對着沉到水底下游的，真沒招。她倒是會游泳，可自翅膀長齊後，不到萬不得已是真不願下水。
莫卿卿說：“有啊，相當多，還有一座水下城。湖城市，整個兒沉水底下了。”
柳子澈愕然叫道：“不是吧？都沒聽說。”
莫卿卿說：“基地的人也沒說這裏有黑霧怪呀。”
柳子澈說：“先上岸。”
莫卿卿游上岸，跟着柳子澈往遠離湖邊的地方去，一直走了大概有三四公裏，她們才在荊棘林邊上與風傾然和吳悶悶會合。
她們弄了個火堆，燃起兩堆篝火，一堆給心機鳥烤着蟲幹，另一堆烤着異獸肉———自備的。
風傾然問：“什麽情況？這麽久才回來。”
柳子澈說：“湖城市沉到太湖底下。”
風傾然愣了下，讓莫卿卿詳細說說情況。
莫卿卿烤着肉，把見到的仔仔細細地告訴風傾然和吳悶悶。
風傾然聽完，填飽肚子後，與吳悶悶一起下水去探情況。
路途遙遠，不着急這一天兩天上路，以後肯定免不了還要和太湖基地打交道，多掌握些他們這邊的情況沒壞處。
柳子澈對下水沒興趣，與莫卿卿休息了一會兒，便帶着莫卿卿去找那些荊棘植物的麻煩。
莫卿卿見到這些荊棘植物呈黑色，就不太願意去招惹。
柳子澈慫恿她：“怕什麽，有風傾然在呢，說不定哪天我研究出了黑霧異能抗體或疫苗什麽的……”
還疫苗！莫卿卿翻了個白眼給柳子澈。不過，她雖然不是個作死的性格，但是呢，也不是個省心的，再加上有柳子澈慫恿，于是，兩個人一起去找荊棘植物的麻煩了。
莫卿卿怕黑霧異能侵蝕，但她不怕她的藤蔓被黑霧異能侵蝕，用鬼手藤去攪那些荊棘植物的根，把它們給連根攪翻出來，還真讓她在根部找到了黑霧異能晶，當然，莫卿卿為此也付出了大量異能，折損了不少鬼手藤。如果等量交換的話，她覺得自己虧大了。
柳子澈看着莫卿卿扔在腳下的那顆黑霧異能晶，說：“小莫，回頭讓風傾然給你發獎金。”她沒敢上手，而是蹲在上風口，離着大概一兩米的地方盯着打量。
黑霧異能有個特性，那就是能量狂暴活力足，易融易散。最簡單點的說法，就是，這是她見到的保存于活體外的第一顆黑霧異能者。黑霧異能者不要說黑霧異能晶，死後連骨頭都很難留下一根，只有極少數異獸會留下些獸皮或獸角。這是還是她從陳迎曦和陳迎曦的部下那裏見到的，數量也是格外稀少，沒能弄到手拿來研究。
莫卿卿對獎金沒興趣，她要去找狩獵場，補充異能。
風傾然和吳悶悶探完水下回來，見到莫卿卿撈出來的黑霧異能晶也愣住了。她愕然地看着柳子澈和莫卿卿：你倆也太能了！
柳子澈沖風傾然擠眼：“來，再挖點。”
莫卿卿扔下句：“我去狩獵。”唯恐再被拉去當苦力，蹭蹭就跑了。她寧肯跑上半天路去太湖基地的獵場偷獵補充異能也不要再幹這虧本買賣了。這世上最沒誘惑力的事就是風傾然給她發獎金了。
風傾然連着刨了不少異植的黑霧異能晶，雖說這些異植的黑霧異能晶含有量不大，但是，非常穩定，并沒有任何外溢的侵向，她還能完全吸收。她吸收完以後，發現這些黑霧異能晶和她以前吸收到的略微有點不同。
柳子澈問：“什麽不同？”
風傾然說：“好像加了薄荷？”
柳子澈：“……？”
吳悶悶：“……？”
風傾然說：“就是有種薄荷的清涼感。”
柳子澈想了想，對風傾然說：“再去弄幾只黑巨蟻過來。”
風傾然扭頭看着柳子澈，心想：瘋了！
這是又打算做起實驗來了！還要不要上路了。
她嘆道：“行，我去。”她正身，正要朝黑山方向去，便感覺到蟲山方向有異，扭頭看去，遠遠看見蟲山最高的那座蟲皇占據的山峰有大量蟲子在動。似乎補充了兵源？距離遠，看不真切，隐隐約約地看到一只大蟲子在天上飛。蟲皇又出來了？
她擡眼望去，然後，就有一種對視的感覺。
蟲皇還真發現了她們。
風傾然猶豫：難道要先獵蟲皇？
柳子澈的視力比風傾然好一些，看得更加清楚，然後發現，蟲子似乎在朝着荊棘林集結。她飛到空中望去，便發現，蟲子靠近荊棘林，就全送了菜，連蟲子皮都給吸收沒了，蟲霧對荊棘林來說沒有什麽用。她們幾個連續招惹蟲皇，仇恨倒是拉得挺穩的，蟲子大軍從地面上過不來，便開始拱地下的土，意圖掀翻荊棘林，把那些荊棘植物埋土裏殺過來。
這麽大一片荊棘林，要殺過來，也不太容易。
柳子澈對風傾然說：“先逮黑螞蟻，我們的時間充足，莫二貨也沒這麽快回來。”
風傾然對她們吩咐句：“見勢不對趕緊溜。”又叮囑青嬸和鳥少爺注意警戒，然後，往黑山方向去。她走到黑山邊緣的時候，又猶豫了，萬一真像基地的人說的，進去了就被控制，回不來了怎麽辦？
柳子澈說：“要不然等莫二貨回來，讓她去探路。”
吳悶悶先不樂意了：“莫莫對黑霧異能沒抗體。”
風傾然說：“我去。”她說着，讓柳子澈她們取出備用的登山繩綁她的腰上，說：“我先慢慢進去，如果有失控的情況，把我拉出來。”
柳子澈和吳悶悶應下，兩人一起拉着繩子，看着風傾然慢慢朝黑山方向去。柳子澈說：“別走太遠，一點點進去，然後，多在邊緣坐會兒。”
風傾然應道：“知道了。”她踏上黑山，發現地上全是黑色的岩石，裏面有很有碎的類似于黑霧異能晶。她捏碎岩石，裏面的黑霧異能晶便慢慢的像冰一般融化開，朝着她的掌心滲去，遇到有風吹來，稍微大點，黑霧異能便被吹散。
柳子澈和風傾然只相隔二百多米遠，自然也看清楚這情況，驚喜地扭頭看着這片荊棘林，說：“經過異植吸收轉化的異能晶，才能穩固。”
風傾然點頭，說：“是這樣。”
柳子澈問：“你有沒有感覺到哪有不适？”
風傾然說：“沒有。”
柳子澈說：“那行，趕緊去撈螞蟻窩。”
吳悶悶被身後蟲子翻地的聲響惹得頻頻回頭，說：“你說蟲子這麽翻地，基地的人會不會誤以為我們跑去獵蟲皇了？”
柳子澈擡頭看了眼那邊地動山搖的聲勢，這看起來還真想莫二貨在掀蟲子窩。她說：“管他們誤會不誤會，反正我們也是打算去獵蟲皇的，也不算太誤會。”說完繼續催促風傾然去逮黑螞蟻。
風傾然聳聳肩，拍拍手上的岩石殘渣，突然想起什麽，揀起幾塊岩石對着柳子澈扔過去，說：“看看有沒有腐蝕性能不能帶走，如果能帶走，回頭遇到能到熔爐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提煉出什麽礦物質鑄盔甲。”
柳子澈：“……想多了吧？”她再一想，未必想多。有紅異能晶的赤金礦都能鑄甲，黑異能晶礦層未必不能。她趁着風傾然在，小心翼翼地動用觸碰，發現并沒有對手造成腐蝕，對着風傾然做了個“OK”的手勢。
風傾然這才往黑山去。她沒走多遠，就遇到巡邏的黑螞蟻小隊，六只兵蟻，每只體長四五米。
兵蟻發現了她，頭角觸動。她正要往前奔去，突然感覺到有異，緊跟着就見蟻巢裏湧出大量的黑巨蟻，全朝她來了。
風傾然本來想抓活的，見到這麽多螞蟻，在這沒有樹的地方，不好逃，只能放出大量的黑霧異能震懾。
黑巨蟻像大軍壓境似的擺出整齊的陣勢，頭對着她，呈防禦姿态，也不敢輕易發起進攻。
忽然，有震顫感傳來，緊跟着，似有什麽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确切地說，并不是聲音，而是有誰在和她交流，大概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趕緊離開。
她能敏銳地捕捉到聲音的來源在地底，那聲音來源的附近還有好幾個大的黑霧異能波動。這異能波動是順着蟻巢傳出來的，深處地下好幾百米。
這震顫感讓她的腦子突突的只覺血液都在加速，有種暈眩感。
風傾然猜測很可能是蟻後在對她發出警告，在這裏惹怒蟻後，會把她們置入危險之中。
風傾然收了黑霧異能，果斷退出黑山。
她一直退到靠近荊棘林外圍，黑螞蟻大軍才回到巢xue中，但增加了巡邏隊在外面。
柳子澈問清楚情況，也歇了抓黑巨蟻的心思。很顯然，這些黑巨蟻比紅巨蟻難對付得多。
風傾然說：“就地休息，等小莫吧。”
驀地，爆炸聲響起，緊跟着，刺眼的亮光照亮了天際，荊棘林與蟲子大軍交戰的地方突然燃起了熊熊火焰。
風傾然、柳子澈、吳悶悶以及青鱗獸和鳥少爺一起擡頭，便見密集的炮彈從湖面飛落向蟲皇和荊棘植物交戰的區域，緊跟着炮火把半個荊棘林都覆蓋了，高能□□炸開，荊棘林燃起了幾層樓高的火焰。那些荊棘異植在火焰中飛快地化成灰燼。
炮火非常猛烈，火勢蔓延得更是極快。
震耳欲聾的轟炸聲把青鱗獸一家三口都吓得夾起了尾巴，急得團團轉，很顯然，又想起了很不好的往事。要知道，曾經它們也見過這樣的炮火，然後獸潮……幾乎絕大部分都死絕了。
風傾然叫道：“跑，下水。”照這種高能□□蔓延的趨勢，大火很可能會燒過來。
柳子澈這時候也不管泡在水裏翅膀舒不舒服了，就連鳥少爺都落到了青嬸背上，鳥爪子牢牢地抓緊行李袋，必要時候，火如果燒過來，它不介意青嬸帶着它一起沉到水底下去。
風傾然她們飛快地來到湖岸邊，跟着風傾然入水，然後朝着水底下的湖城方向游去。那裏沒有大異獸，沒有黑霧怪，水也足夠深，從那邊渡湖，安全。
這種時候，她不得不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基地，是不是真的誤會她們在獵蟲皇，然後，想用炮火把她們一起給滅在那。
如果她們不是被莫卿卿發現的湖城耽擱了時間，很可能，她們這時候，真的在獵蟲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