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楊司令的護衛隊開道, 由他的專車座駕親自送柳子澈前往核輻射治療中心, 路上的哨卡全部提前讓出通道，甚至有些路段還進行封路清出道路，以最快的速度把柳子澈送到治療中心。
他們趕到的時候, 已經有醫護人員推着帶有急救設備的擔架等在門口。
風傾然把柳子澈抱下車, 抱往擔架上時，她翅膀脫落的大量羽毛被吹進暴風雪中, 和鵝毛大雪混在一處。
待把她推到室內, 大家才看見, 柳子澈的翅膀已經大面積潰爛, 挂着冰渣的傷口淌着血水, 露出骨頭, 脫落的碎骨伴随着潰爛的碎肉往下掉。潰爛的不僅僅是翅膀, 還有手。
楊司令及幾個科學家見狀，眉頭皺得緊緊的，心也懸得緊緊的。不僅是為柳子澈，更是為之前進入蟲區後便失去聯系的那些人。他們是親眼見過柳子澈的異能有多強的, 如今柳子澈都成了這模樣，可以想象, 之前進出蟲區沒有出來的那些戰士和科研人員, 只怕已經是兇多吉少。
穿着隔衣服的從頭到腳防得嚴嚴實實的醫護人員攔住要跟進去的風傾然，“家屬止步, 請不要耽誤我們救治。”
風傾然腳步不停, 把柳子澈繼續往裏推, 說：“接下來她的救治工作由我負責，你們協助。”
一名中年男人沉聲喝道：“胡鬧！你懂救治嗎？你這是在耽擱我們工作……”他的話到一半，便見面前這女人滿眼冷厲地看向自己，眼裏的眼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眼眸中浮現起黑霧，那黑漆漆還透着他倒影的眼瞳則宛若一頭噬人的怪獸。
醫護人員最煩的就是和這些兵蠻子打交道。一個個又強又橫還不強行，外行指導內行不說，稍有不如意就動粗。
那中年男人被風傾然懾得失了失神，等回過神來時，風傾然已經推着擔架進入隔離區。
在醫護人員的眼中，風傾然就是胡鬧，可她胡鬧，他們也不能不管病人，整個醫療小組都忙碌起來。他們首先要給病人做檢查，要帶病人去檢查室。然而，陪同來的家屬——風傾然女士已經下令：“馬上準備泡澡的東西，快。異能晶，藥物！”
醫護人員簡直要瘋了。
旁邊，物資中心已經把第一批找到的藥材和十公斤異能晶送過來。
楊司令知道柳子澈身上肯定還有輻射，可這時候，風傾然和吳楠她倆都不怕，他也只好跟上。她對醫護人員說：“照辦。”
這是醫院，又不是什麽奢華享受的地方，哪來的泡澡。病人能起床就淋浴，起不來就躺床上用毛巾擦澡，浴缸泡澡，傷口感染怎麽辦？
吳悶悶見醫護人員滿臉為難，環顧四周，見到有大號圓桶形垃圾桶擺在角落。她把垃圾嘩啦倒出來，一個瞬移到了打水的地方，用開水迅速沖洗垃圾桶，把裏面的垃圾雜物沖出去，再小心控制異能迅速地灼燒掉薄薄的一層，然後裝滿開水推到風傾然那去。
風傾然對吳悶悶說：“悶悶，檢查主藥。”她說話間，喊：“異能晶。”
物資輸送人員把裝有十公斤異能晶的貴重物品箱遞給風傾然。
風傾然打開箱子，見到只有一小藥異能晶，不由得愣了下，這麽點，哪夠！她扭頭對楊司令說：“再送五百公斤過來。”
楊司令“咕咚”咽了下口水：五百公斤異能晶！五百公斤異能晶，堆起來都快趕上柳子澈這個人了。
親自送異能晶過來的物資部主管簡直要瘋了，大叫：“這是異能晶，五百公斤，你當這是什麽……”科學院一個月的總量才一千公斤，她張口就要五百公斤！瘋了吧！
楊司令說：“照做，再調五百公斤來。”
物資部主管沉聲說：“楊司令，這可是五百公斤異能晶，非常抱歉，我沒有這權限，還需要您打報告，經過我們物資部部長披準。”
風傾然聽到這裏扯皮，根本沒時間等他們扯皮打報告，她對吳悶悶說：“趕緊讓少爺帶着青嬸他們去弄異能晶。舊城區有地縫，通狩獵區。快去。”她說話間，已經把送來的那十公斤異能晶全部用手碾碎，融進開水口。之後，送來的藥材，把吳悶悶挑選出來的主藥，放在掌心用力揉搓，直接把藥材搓碎放了進去。她試了下水溫，到溫度是異能者承受的溫度時，便把柳子澈放進桶裏。
吳悶悶在看到只送來這麽點異能晶時，直接一個瞬移出了救治中心，找到在門口探頭探腦被救治中心的護衛隊攔住不讓進的心機鳥，她喊：“少爺，跟我來。”又去到外面，找到縮在外面清掃路面堆成的大雪堆後面避風的青鱗獸一家三口，迅速把柳子澈重傷，需要大量異能晶的情況告訴它們，讓青嬸帶着大青小青狩獵，心機鳥負責來回送異能晶。她說：“傷得很重，異能晶要越多越好。”她擔心心機鳥關鍵時候掉鏈子，還特意叮囑心機鳥，不要貪多，攢夠十到二十斤的量就趕緊送過來，寧肯多跑幾趟，柳子澈等不起，翅膀和手都爛了。
心機鳥聽到吳悶悶說翅膀和手都爛了，下意識地看看自己的翅膀和爪子，當即催命似的催促青嬸獸一家三口。之後，四只動物同時催動體內的異能，以最快的速度穿過城市，直奔舊城區的地縫。
楊司令的臉色陰沉，指指物資部主管，咬牙切齒地說：“她的命，十噸異能晶都不止！”趕緊去打電話給物資部部長調異能晶。
她們幾個不止有着至關重要的外界消息，更有着先進的基因突破技術，以及核輻射傷治療方法。如果柳子澈能救活，核輻射将不再是不可治愈的永久性損傷。
一旁的醫護人員中，有專門進行核輻射損傷的專家。
他們是核輻射中心的最高負責人，最先接到消息的時候，只知道有極其重要的人員受到核幅射損傷，需要立即搶救，院長帶着兩名技術過硬的專家等在這裏，結果，一來就被病人的“家屬”給擠到了邊上，半點插上不手，但當對方又是異能晶又是藥材進行藥浴，這別具一格的手法，卻是讓他們看明白對方是在另辟蹊徑地救治。雖然張嘴就要五百公斤異能晶非常吓人，但是對方開這個口報這個數，說明是有治療方案的，萬一成功，那就是重大突破。
他們在接到消息時，聽到對方要藥材，配“生命液”和“異能進化液”，雖然不明白具體是什麽，但顧名思議，還是能理解幾分的。
院長見缺異能晶，直接作主，把核輻射治療中心能調用的異能晶都搬過來。
異能晶的使用通常都是要經過儀器轉換的，或者是做成小劑量的針劑使用。核輻射治療中心的異能晶，除了針劑，就只有用在儀器上的異能晶。首都有六百多萬人，部隊要大量的異能晶，科學院要大量的異能晶，醫院以及其它各種也要異能晶，分派下來，量非常有限。核輻射治療中心的異能晶量也不多，還沒到領取時間，這個月的量也快用完了，只剩下五六斤，全弄來了。
風傾然把送到的藥材，每樣都檢查過，确保裏面沒有排斥性的藥材混入，然後全部揉進異能液中。柳子澈泡在水裏，飛快地吸收水裏的異能晶粉沫和碎晶，她的翅膀和手仍在潰爛，桶裏的水都變成了血水。風傾然解開柳子澈盔甲護頸，見到心髒、胸腔、腹腔、以及頭、頸、脊椎等重要器官部位的血管全部呈幽藍色，有大量的異能湧動，主血管以及周圍的毛血管都充斥着異能，包括她的整個頭部都處在異能的防護中，心頭稍安。翅膀沒了，泡兩天生命液就能長齊，只要頭和要害沒事就行。可前提是，得有足夠的異能支撐消耗。如果有足夠的異能支撐，柳子澈的翅膀和手未必會爛。
風傾然抽不出手去脫柳子澈的戰靴檢查腳怎麽樣，但看手腳都爛掉了，想來腳只怕也正在潰爛。
吳悶悶看得出來，雖然柳子澈的情況暫時還能穩得住，那是因為有異能晶，但一旦異能晶接不上，中斷了，照這種速度，撐不了兩個小時，人就得沒了。她對風傾然說：“我去獵異能晶。”
風傾然沉聲說：“你留下。”她對楊司令說：“我借高利貸，借一斤還十斤。”
楊司令的臉上特別沒光，說：“我已經聯系了物資部部長，他們已經了一批異能晶送過來。我也讓戍戎司戰備處把所有異能晶調派過來，很快就能送到。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全力提供救治所需物資。”
風傾然點頭，說：“多謝。”這不是風部，不是自己的地盤，風傾然很清楚，楊司令能做為她們做到這份上已經是非常難得，自己也不能因為柳子澈的情況危急就什麽都不管不顧。她解釋道：“以前小莫和少爺……也就是跟着我們的那只異鳥都曾受到核輻射傷，不僅是核輻射傷，根據我們以往的治療，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在有足夠的異能液和藥物的情況下，人都是可以救回來的。”這話，吳悶悶之前已經說過一遍，告訴過他們。她頓了下，又說：“柳子澈，我們折損不起。”至于為什麽折損不起，則沒多說。
陸陸續續的，有異能晶送過來，但生命液的主藥消耗得很快，遠遠不夠。
楊司令再次聯系物資部，又找到實驗室，結果都說，主藥沒有了。
風傾然的眉頭擰得緊緊的。
異能晶不夠，還能馬上去狩獵補充，如今冰封時節，想去野外尋找藥材，幾乎是不可能。一旦主藥耗盡，柳子澈就真有可能因為吸取異能過量，自燃的危險。
吳悶悶忽然感覺到心機鳥的異能波動靠近，她趕緊去到大門口，就見心機鳥正在門口撲騰着翅膀叫喚。
心機鳥見到吳悶悶，趕緊把爪子上的那顆足有汽車輪胎大的心髒給了吳悶悶，還啾啾啾啾地沖吳悶悶叫喚，怕吳悶悶不明白，還指手指向柳子澈所在的方向，似在問柳子澈怎麽樣了。
吳悶悶說：“不太好，還在搶救。異能晶暫時勉強夠用了，你們狩獵的時候當心點。”這麽大的心髒，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被掏出來這麽久，都還在跳動，且異能極足，這分明是頭大異獸的心髒。
心機鳥雖然戰鬥力強，但以它的體型遇到大異獸，其實還是吃虧的，青嬸一家三口遇到異獸，只能從旁助攻，稍有不慎，那也是有生命危險。它們自己出去狩獵，還是冒着非常大的危險的。
心機鳥乖巧地點點頭，“啾啾”叫喚兩聲，便又展開翅膀飛出去給柳子澈獵取異能晶去了。
吳悶悶提着異獸心髒往裏去，沿途遇到的人見到她手裏的心髒，眼睛都瞪直了。
急救室裏，除風傾然以外的所有人，見到吳悶悶提來的個頭巨大的心髒，一個個難以置信地看着。
心髒都有這麽大，那異獸得是多大！這得是異獸王吧！
楊司令真想問一句：“撿的？”不然，這種級別的異獸，得是什麽樣的戰鬥力？
可他看到風傾然的反應，就知道，這絕對不是揀的，而是很可能她們獵殺異獸王已經到非常稀松平常的地步。
風傾然輕描淡寫地接過心髒，分外熟悉地像掰桃子似的直接掰開心髒，從心室中掏出比大西瓜還要大的異能晶，三兩下揉碎便扔進了浴桶中。之後，風傾然看了幾眼異獸心髒，就随手抛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默默地把視線落在風傾然的身上，又再盯着垃圾桶看了半天。
科學院的一位院士最先回過神來，趕緊跑過去把剖開的異能心髒撿回來，小心翼翼地把上面沾的垃圾摘下來，一路小跑地去奔去護士站，找人拿東西裝好。
院長回過神來，推推副院長，“快去。”
楊司令抽了抽嘴角，視線從在場的三個女人身上掃過，只能在心裏暗暗感慨她們不愧是靠雙腳從南方省平安抵達首都的超強小隊。
忽然，有喊聲響起：“風傾然。”緊跟着，一陣風“刷”地一下子刮過來，還帶着風雪冷意，地磚随之裂開，然後，一個腦袋光溜溜的不要說頭發，連眉毛都沒一根的女孩子，出現在急救室中。這女孩的手上提着幾個椰子大的心髒站在柳子澈的桶邊，探頭看看柳子澈，把心髒塞給風傾然，說：“給。”
風傾然接過心髒，看向莫卿卿，問：“你沒事吧？”
莫卿卿說：“我能有什麽事。”她又看看柳子澈，“啧啧”兩聲，說：“真慘，還從來沒見過她這麽慘的時候。”說話間，還伸手去戳柳子澈那布滿幽藍色血管紋路的臉，被風傾然一手拍飛。
風傾然見到莫卿卿回來，頓時心安了。
論生存本事，莫卿卿敢認第二，就沒有人敢認第一。論見多識廣，多少沒有人去到的地方，莫卿卿都闖過，關鍵是莫卿卿的好奇心還重，仗着愈合能力強，什麽都要試一試。那份見識閱歷，以及經驗，幾乎形成生存本能，對于應對危險，有着超乎尋常的能力。
因此，柳子澈出事的第一時間，她想到的就是莫卿卿。
風傾然對莫卿卿說：“子澈的藥不夠，生命液和異能進化液的主藥都不夠，還有很多藥是根本沒有。”
莫卿卿說：“當初心機鳥沒藥也照樣進化成功了。”
風傾然原本也是打算給柳子澈直接用的，如今聽到莫卿卿這麽說，又多了幾分底氣，她取出匕首，将異鳥心髒削片塞進柳子澈的嘴裏。
柳子澈并沒有吞咽。
莫卿卿上手，直接把肉片給她塞到嗓子眼，然後，擡高下巴，不斷地刮着咽喉，強行給灌進了胃裏。她對風傾然說：“你可不能告訴柳子澈我這麽折騰她啊，不然回頭她又收拾我。”她說着，又拿過一顆心髒，按在木桶裏，手上一使勁，便見那心髒生生地被她的大力碾成了肉漿在水裏漾開。她一股腦地把剩下的心髒全捏碎在水裏，讓柳子澈泡在裏面，之後端起裝有異能晶的箱子，嘩啦地往裏倒，直接用異能晶把柳子澈埋得只剩下顆腦袋在外面。
這簡單粗暴的方式，讓周圍的人瞪目結舌。
風傾然定了定神，說：“小莫，柳子澈不是你。”
莫卿卿說：“少來，柳子澈身上肯定有異植基因。”
風傾然說：“她要是長成……她得掐死你。”
莫卿卿說：“我還怕她掐……”她想想，底氣也沒那麽足，說：“她還得指望我救她爸呢。”
風傾然問：“柳爸還活着嗎？”
莫卿卿說：“不确定，但是有希望，他們的地下室建得深，牆也很厚，還是金屬的，如果蟲子沒有攻占樓道之類的鑽進去，應該就還有希望。”
“這些蟲子很厲害，我沒把通道打通前，也不敢進入地下室去看他們的情況，不然，萬一有蟲子活着對他們來一口，我可陪不起。”
風傾然點點頭。她的視線又落在柳子澈身上，她想想不放心，對莫卿卿說：“你把柳子澈的胳膊挪出來看看。”
莫卿卿斜眼觑了眼風傾然，伸手去把柳子澈的手拿出來，就見柳子澈的手指頭都沒了，手背和手心都爛得只剩下骨頭和筋，血管都露了出來。她略微用力，就把柳子澈的護臂掰開，見到柳子澈的手臂也是大面積潰爛，皮全沒有了，但是筋和肌腱還在，骨頭也在。異能從骨頭裏滲出來，沿着血管和肌腱湧向全身，傷口處腐爛掉的肉簌簌地往下掉并且開始冒出新的肉芽。
莫卿卿嫌棄地看一眼風傾然：“扣門！那麽多的異能晶舍不得用。”
風傾然的眉頭直跳。這還不是抑制藥材不夠用，擔心異能晶放多了出事。除了柳子澈，誰像莫卿卿這麽大膽，敢這麽大刀闊斧地一通胡整。她問：“你确定這樣沒事？”
莫卿卿說：“那當然。”
風傾然點頭。
忽然，柳子澈哆嗦了下。
風傾然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趕緊去看柳子澈的情況，然後發現，柳子澈的心髒似乎跳得更快了。她喊了聲：“小莫。”
莫卿卿悄悄地往後退了兩步，底氣不足地問：“風傾然，要是……柳子澈出了什麽毛病……”她又往後退了幾步，“你不會打死我吧？”
風傾然聞言倏地扭頭盯着莫卿卿，咬牙切齒地說：“你沒把握！”
莫卿卿說：“死馬當成活馬醫，誰有把握呀。”她又說：“況……況且……她……她總眼饞我的傷口恢複快，成……成天搗鼓，那……那怎麽也有點收獲的……吧？”
吳悶悶聽到那分外心虛的“吧”字，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她都想揍莫卿卿。沒把握就悠着點。
她趕緊撲上去，伸手把裏面的異能晶往外掏，忽然感覺到不對勁，趕緊抽身，然後就見柳子澈抖得像抽羊癫瘋，渾身散發着異能光，仿佛燃了起來。
一名科學院的院士驚恐地大叫：“異能自燃了……”
莫卿卿作為常年把自己的鬼手藤燒成灰的一員，對異能燃燒情況最是了解，當即一個白眼翻過去，“不懂就閉嘴！”她見風傾然和吳悶悶都用殺人的眼神看着自己，趕緊說：“沒自燃，真沒自燃，沒化成灰。”話還沒說完，柳子澈擱在桶上的那只手臂，“咔嚓”一聲掉下只手掌。
風傾然這十年都沒此刻這麽刺激和驚恐過。
急救室裏的所有人都不敢動了，全都緊張地看着柳子澈，偶爾看一眼莫卿卿和風傾然。所有人都想不到，莫卿卿敢這麽幹！
這是多大仇多大怨，要這麽整！
柳子澈抖得非常激烈，她身上釋放出來的異能把桶都燒成了灰，人也躺到了地上。她躺在地上時，還在不斷地抖動着。桶裏的水已經沒有了，她倒下時，只有堆在身上的異能晶還墊在她的身下和壓在她的身上。
莫卿卿盯着柳子澈，她注意到柳子澈沾到的異能晶在飛快地消耗。
柳子澈露在外的手臂已經全部變成了幽藍色，異能從內自外溢散出來，整個人似在發光又似在燃燒，但是，燃燒的異能火焰中，她并沒有化成灰燼，而是有肉芽在慢慢地生長着。
莫卿卿仔細地聽了下柳子澈的心跳，雖然很快，但是，節奏非常穩，很有規矩，心跳聲和異能波動的頻率是重合的。
吳悶悶見柳子澈抽搐得格外吓人，也被吓着了，喊：“莫莫。”
莫卿卿說：“沒事，沒危險。”
周圍的人全都看着莫卿卿，這是頭一回見到這麽睜眼說瞎話的：沒危險，你盯着柳子澈的眼睛都直了！
風傾然雖然擔心柳子澈，被柳子澈的反應吓壞了，但是她知道莫卿卿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即然莫卿卿敢說柳子澈沒危險，那就是沒危險。
吳悶悶也是相信莫卿卿的，于是“哦”了聲，淡定地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等。
風傾然想了想，有莫卿卿盯着，柳子澈應該死不了，至于其它的，即使出點別的毛病，柳子澈醒來自己就能解決，用不着她操心，于是她也坐到了吳悶悶身邊，繼續盯着不停地抽搐的柳子澈。
周圍所有人見到她們仨的奇葩反應，都有種腦子當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或者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感覺。
柳子澈抽搐成這樣，她們仨就這麽……坐在旁邊看着等。
劇烈抽搐的柳子澈突然一個翻身，身後的翅膀伸展得直直的。她的翅膀潰爛嚴重，幾乎只剩下骨架，此刻，卻成了一對燃着異能火焰的骨架。
柳子澈的翅膀支起，抽搐漸止，趴在地上不動了。
莫卿卿猜測：“她剛才抽得那麽厲害是不是睡姿不成确壓得翅膀疼？”
風傾然誠心誠意地建議：“我覺得這裏發生的事，千萬不能讓柳子澈知道，不然我擔心她會殺人滅口。”抽成那樣，這會兒又是這造型，對柳子澈來說，絕對是人生黑歷史。她說莫卿卿：“而你，罪魁禍首。”
莫卿卿難以置信地看着風傾然：“我？”
風傾然點頭，“你倒的異能晶，你喂她的鳥心髒。”
莫卿卿想和風傾然絕交！
柳子澈的臉貼在地上，虛弱的聲音從牙齒縫裏冒出來：“你們就把我這麽晾地上示衆。”
風傾然長松口氣，随即說：“子澈，你現在的情況不宜挪動。”
柳子澈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就清場呀。”
急救室裏的人全都傻愣愣地看着柳子澈，很懷疑說話的是不是她。異能燒成這樣，趴在地上都動不了，居然還能說話，思維還挺清晰。
吳悶悶可知道柳子澈有多可怕，她趕緊起身，清場，請大家出去。
大夥兒還愣愣地看着柳子澈，有點轉不過彎回不過神，吳悶悶只好動手把人推出去，之後關上門。
楊司令站在急救室外，難以置信地問：“這就活下來了？沒事了？這都沒死？”雖然他是大力支持，但純粹是應風傾然的要求照辦，只是懷有那麽些希望，真的沒敢相信柳子澈能活下來。
從急救室裏出來的人，幾乎抱着和楊司令差不多的想法。
楊司令回過神來，趕緊打手勢，示意科學院和核輻射救治中心的院長和副院長們，該做記錄的做記錄，該做準備地做準備。這可是非常寶貴的臨床成功救治經驗！雖然他看不懂，這救治方法顯得特別奇葩離奇，但是，确實把柳子澈救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