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雖然已經到了風季,但原始森林裏有參天古樹和起伏的丘陵遮擋,這裏的風比起沒遮沒掩的荊棘沙漠要小得多。
風季是在夏末秋初季節出現。
夏末時節,會有大量的植物種子随着大風散播出去,那些種子落地生根,用不了兩天就能長得格外茂盛。待入秋後,氣溫降低,露在地表的藤蔓莖葉會枯萎,根系進入冬眠狀态,有異能保護,又深埋在土層下,能夠平穩過冬,到來年春暖花開,便能再次複蘇,長滿大地。
如今正好是植物瘋狂散播種子的夏末時節,白天的氣溫有三十多度,到夜間會下降到零度左右。
狂風中,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風裏夾雜的大量植物種子宛若疾風中的暴雨劈頭蓋臉地吹打到她們幾人身上,就連青鱗獸身上也都沾滿種子,一些寄生類的異植種子落到青鱗獸身上,便用絨針紮在鱗片縫隙間,意圖紮根到鱗下的青肉中,以血肉為養分生長。青鱗獸是異獸,種子紮在鱗片下的疼痛使得它本能地調動起體內的異能,輕易地便把植物種子灼燒成灰。
三頭青鱗獸的身體兩側都挂有行李箱,背上更是有一個可伸縮的棚頂。這棚頂參考敞篷跑車的布藝棚頂,不用的時候可以收起來,要用的時候展開扣在青鱗獸身體兩側的行李箱架子上便變成固定得牢牢的帳篷。赤金做的弧形架子,套上結實韌性十足的獸皮,非常方便适用。
風起時,心機鳥、柳子澈、風傾然和吳楠都躲到帳篷裏去,等到風停了再出來。
至于莫卿卿,她那體重只能靠自己走路。
鳥區有着非常多的核變異鳥,即使她們借助草叢做遮掩,仍舊逃不過鳥類的眼睛。以核變異鳥的攻擊力來說,她們很難扛得住,特別是青鱗獸一家三口,絕對會有危險。她們因此才選擇在風季穿過鳥區。風太大,并不适合鳥類出來捕獵,它們都會躲在鳥窩裏或者是樹上和山縫裏躲避大風,等到風停了再出來。
風傾然她們在刮風的時候趕路,到風停的時候便讓莫卿卿用鬼手藤圈出一片區域休息。
這裏的異鳥,包括核變異鳥在內,全是藍異能,見到有劇毒的紅異能鬼手藤都遠遠地避開。其它蛇蟲獸類和異植遇到莫卿卿要麽蟄伏,要麽逃遠,紛紛躲避。如今的戰神莫卿卿已經站在食物鏈頂端,便是在異能上天克莫卿卿的風傾然從雙方實力和莫卿卿這奇葩物種的角度來考慮也絕不願對上莫卿卿。食物那麽多,何必去惹這個強敵呢。就算是拼死拼活打贏了,還得擔心會不會把自己毒死。
原始森林中有着充足的獵物資源,她們在前行途中不斷地收集和儲存食物。她們考慮到她們走了以後,首都和南方新城的異能者狩獵獲取異能晶的速度會大量降低,而她們的第一站就是原始森林,因此把這裏做為食物供給點,盡可能多地儲備異能晶和大量地往身體裏儲存食物。青鱗獸一家三口吃得膘肥體壯,就連吳楠都圓潤了不少,唯有愛美喜歡的柳子澈和怎麽都吃不胖的風傾然,仍舊保持原樣。
幾乎都是吳楠帶着三頭青鱗獸在狩獵,主要狩獵大型異獸,有風傾然和莫卿卿這兩個大胃王在,只會擔心不夠吃,不用擔心吃不完。
森林的供應是有限的,而異獸的成長與它能夠獲取到的異能資源息息相關,因此體型和異能越強大的異獸,覓食的範圍越大,她們想要找到一頭大型異獸,往往需要奔行幾十上百公裏,有時候一天也不見得會遇到一頭。好在如果不考慮風傾然和莫卿卿的胃口,普通的異獸足以填飽柳子澈、吳楠和青鱗獸一家三口連帶心機鳥的肚子。
從災難到現在,柳子澈一直致力于研究,到現在對異能和相關資源可以算是有了深入了解。她可以确切地說,人類有能夠成長到風傾然和莫卿卿這種級別的潛力,但是自然環境能夠的供應決定着她倆這情況只能是偶然。從南方省到海南島,再到荊棘沙漠,她倆幾乎是把遇到的所有大型和巨型異獸和異植資源都收割了,又再在荊棘沙漠裏瘋狂吸收紅異能晶,這才成長到如今這一步。經過她倆收割後的森林,要等到很多年以後才能再次出現巨型或大型異獸。并且,人類是群居動物,幾乎沒有像她們幾個這樣千裏走單騎的,而在群居社會不可能做到一個人獨享所有或者是絕大部分異能資源。因此柳子澈很理解莫卿卿為什麽越來越孤僻,越來越不喜歡往人堆裏湊,莫卿卿和人紮堆就意味着她得把自己的口糧分出去。
風傾然也是這樣,只不過風大首領向來做得隐秘,而且她狩獵的都是那種不顯山不露水的異植。一株異植沒有了,過不了兩天,異植生長的地方便被新生長的植物覆蓋。異植的生長不似異獸分布那麽相對均勻,種子被風吹到哪便長到哪,不會挪動到處留下能被人發現的活動痕跡,因此附近少了大異獸能讓人覺察出來,少了異植則幾乎不被覺察,再加上風傾然經常刻意地留下幾株顯眼的異植作遮掩,真正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挖空周圍的大異植。風傾然和莫卿卿,一個禍害異植,一個禍害異獸,長成了人形異獸王。原始森林裏的多少年積累最終成就了她倆,其他人想要再成長起來,很難有這麽充足的異能資源做支撐。
風傾然和莫卿卿很強大,但吃得也多,出了遍地是礦的荊棘沙漠,她倆每天都處在吃不飽餓不死的狀态,見到異植兩眼發綠。
柳子澈直發愁,這兩人以後可怎麽養得活。
她們将這片區域稱為鳥區,實際上這裏除了靠近核電站,出現核變鳥兒和蟲子外,與其它的原始森林大致相同,只在礦産資源和物種有點細微差別。這裏分布着大量的紫異能晶倒是讓風傾然和柳子澈格外眼饞,但以首都這邊現在的條件來說還沒有開采的實力。
她們沿着西行方向在原始森林裏穿行,一直走到大雪封山還在原始森林裏行走。
莫卿卿忍不住懷疑,“我們不會是在原始森林裏迷路,一直在打轉吧?”不過,不等柳子澈和吳楠她們反駁,她便否定了自己的說法,“可根據我們沿途遇到的植物和地下土層分布來看,我可以确定我們沒有走重複的彎路。”
吳楠則擔心的是:“會不會整個河北和山西都沒有了?”她們往西的路線,出了首都進入河北、山西,按照距離來說,早該走出去了。可到現在,除了森林還是森林,不要說城市的廢墟,連半點人類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
風傾然她們都無法回答吳楠的這個問題,但這個可能讓她們的心情并不好受。
茫茫冬雪籠罩在天地間。天總是陰沉沉的,天空大地都被白茫茫的雪覆蓋,入眼處,除了白色還是白色。莫卿卿變成了狩獵主力,全靠她把鬼手藤紮進雪地下方,把躲在巢xue中的野獸拖出來。
心機鳥早就開始貓冬,除了拉屎,絕不離開帳篷。
暴風雪季節,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們戴的表和指南針全部出現故障,推斷的可能是磁場問題。
事實上,板殼移位,經緯度早不在原來的位置上,南北極有沒有移位都難說。災難前的經驗和工具已經完全不适合如今的環境,衛星照片拍攝到的與她們實際經歷的有着極大的不同。
衛星照片上,河南變成了原始森林,但按照面積和她們的腳程來算,她們早已經出了河南。山西當初遭遇了地震,房屋大量倒塌,大地出現裂谷,但它并沒有像南方省和其它地方那樣被突然出現的原始森林或山脈所覆蓋,她們應該能找到城市廢墟或遺跡才是。可是她們一路走來,沒有發現任何人類文明的痕跡,見到的這些樹木都是生長了很多年的古樹,這些絕不是災後十幾年時間就能長成的。
她們仿佛朝着未知在前行,而未知總會伴随着恐懼。
從南方省往首都行走,是為了去找吳楠和柳子澈的家人,兩個人作伴,她們沒有理由退卻,但往西則是去找吳楠的父親,總是走不出原始森林,讓吳楠心生忐忑。如果是她自己去,她可以做到義無反顧地埋頭前行,可是在她們的身後,風傾然有父親在等着她回去,柳子澈更是有父母和親人等着她平安歸來,她們已經陪着她去一趟海南,再讓她們走向更遠遙遠則前路難測的西藏,吳楠很不安,也想放棄,她不願讓她們陪她涉險。往回走,她們能過上安穩的日子,風傾然可以放開手腳去打造她想要的文明社會。
吳楠反複思考了好幾天,對風傾然和柳子澈說:“我們往回走吧,不去西藏了。”她說出她的考慮和擔憂。
風傾然和柳子澈互觑一眼,柳子澈沒說話,風傾然則從帳篷裏探出頭去,喊了聲:“小莫。”
跟着,莫卿卿便從能見度極低的暴風雪中過來,鬼手藤托起她,讓她能與帳篷保持在平行高度。莫卿卿問:“幹嘛?”
風傾然把吳楠往回撤的提議和擔憂告訴了莫卿卿,問:“你同意嗎?”
莫卿卿說:“你們回,我可以陪悶悶去。”
風傾然看向吳楠,說:“你倆都去了,我和子澈不能不去。”
吳楠堅持想讓風傾然和柳子澈帶着青鱗獸和心機鳥回去。
心機鳥對着吳楠翻個白眼,把屁股對着她,表示了自己的不樂意。它的眼珠子轉了圈,又從帳篷裏探出頭,沖莫卿卿叫喚幾聲,似是讓莫卿卿不準扔下它。
莫卿卿一個白眼扔給心機鳥,好吃懶做的還不能給她當坐騎,帶着它幹嘛!
風傾然對吳楠說:“別多想,還有路走,就繼續往前。我們也想多了解下如今的世界變成了什麽樣。”
突然,三頭青鱗獸停了下來,青嬸發出低沉的吼聲,似乎發現了什麽異樣情況。
莫卿卿擡頭望去的同時,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悶悶也掀開帳篷朝外望去,然後便見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迷霧,迷霧下方是光禿禿的岩石,暴風雪像被無形的屏障隔離了。
柳子澈說:“走出原始森林了。”
莫卿卿說:“前面沒有任何心跳和異能波動。”确切地說是感覺不到任何生命氣息。在這原始森林中,哪怕覆蓋有十幾二十米深的積雪,都能夠聽到積雪下面有小動物活動的聲響,能夠聽到它們的呼吸和心跳,能夠覺察到地下世界那些植物在生長。即使是在荊棘沙漠,都還能有蛇蟲爬行的聲響。可是,前面的迷霧中連風聲都沒有一點。要知道,這可是暴風雪季節,而她們與前面的迷霧相隔不到五十米遠,這麽大的風,怎麽都能刮過去,風刮過,即使沒有山崖岩石,也會有與地面磨擦的聲音傳出的。
柳子澈問出一個問題,“進還是不進?”
莫卿卿說:“我先去探路。”
柳子澈取出繩子拴在莫卿卿的腰上,說:“怕你走丢了,給你拴根繩。”
莫卿卿一個白眼扔過去,說:“電視裏演的,拴繩進去,往往繩子會斷。”
柳子澈呸了句莫卿卿這個烏鴉嘴,仍舊給她拴上繩子,然後讓她去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