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莫卿卿做了一個夢，夢裏到處都是迷霧和無處不在的竊竊私語聲，那聲音像是一個人又像是無數個人，仿佛有誰在叫她，但是她聽不真切也看不清楚是誰，一個非常模糊的輪廓，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人似乎在告訴她，她是她非常惦記的人，在等她，讓她過去。
莫卿卿一個白眼翻過去：她誰都不惦記！
她盤腿坐在那不動，說：“有本事你過來，憑什麽我過去。”她說不動就不動，那人就一直喊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說有好吃的，想方設法地想要她過去。
莫卿卿“知道”那裏是個人，和她關系很好，是很重要的人，有非常急切的事讓她過去，但是她本能地覺得危險，不熟，不能過去。大部分情況下，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覺和本能，因此堅決不動。後來那人就變得氣急敗壞，說“你跑不了的”，莫卿卿再次扔個白眼過去，她就在這，她才不跑，又本事過來呀。
再後來，她的視線越來越清楚，周圍的迷霧像是種飄浮狀的異能，迷霧的源頭則是一團團的光團，那些光團至少有數百個，遠離不一地分布着，非常活躍，像在開大會。她之前聽到的聲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之前那些聲音聽不清楚，現在這些聲音在腦子裏響起，雖然沒有具體的聲線，但是她能“聽”明白它們在說什麽。
确切地說是她被圍觀了，那些光團發現了它，并且，全都在圍觀讨論她。她聽不清楚它們的聲音，但是随着它們的讨論，她“聽”得越來越清楚，甚至聽到有驚嘆聲，以及腦海中浮現起一個影像。那影像是一團紅得耀眼奪目的紅異能的人形生命體躺在那，那人形生命體的頭部有一個大腦形狀的光團，它比起周圍那些巨大的光團來說小得可憐不說，還很異類，別人都是團成團的一顆，那人體生命體的則是——大腦形狀。
在那大腦形狀光團的周圍，還有三個人形異能生命體，兩藍一綠，外表裹覆着紅異能以及零星夾着着紫異能。
莫卿卿知道，躺着的那個是她，旁邊兩藍是吳楠和柳子澈，黑霧能霧是風傾然，紅異能殼和夾雜的紫異能是盔甲。突然腦海中響起很多聲音，“獵物外殼的能量為什麽會本體不一樣？”
“你是獵物，還是我們？”
然後那些聲音又發生争執，有說她是“獵物”的，有說她是“我們”的。
莫卿卿知道這些光團是什麽了，迷霧石衣的大腦！不是她預想中的十幾個或幾十個，而是至少幾百個——
莫卿卿有點被吓到了，緊跟着，這些迷霧石衣大腦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又在問：“你稱我們為迷霧石衣？”
莫卿卿更加震驚，這些東西竟然還能分得清楚你我。
她自我安慰，“我是在做夢吧，我是在做噩夢吧。”她又在想，這些東西是怎麽溝通交流的？電波嗎？她想到手機通訊，可以這樣隔很遠地交談。
迷霧石衣又問她：“電波是什麽？”
“手機是什麽？”
莫卿卿震驚了，她腦子裏想什麽，它們是真的知道！她心想：“我能不讓她們知道我腦子裏想什麽，不聽它們這些亂七八糟說話的聲音嗎？”她剛這麽想，世界突然安靜了，那些光團也不見了。
莫卿卿倏地一下子睜開眼，就見風傾然和柳子澈還有吳楠同時起身，迅速來到她身邊。
風傾然驚喜地叫道：“醒了？”她感覺到異能波有一次比較大的波動，趕緊過來看看，剛好看到莫卿卿睜眼，然後就：“……”
柳子澈 “呃”了聲，呆呆地看着莫卿卿滿身長滿鬼手藤，整個兒躺在鬼手藤堆裏的莫卿卿。原本莫卿卿的葉子是紅異能鬼手藤葉形狀，上面布滿細小的鱗片，如今那些葉子上在鱗片的外層還覆蓋了層深灰色的苔藓狀的東西，正在往外滲着淡淡的黑霧。她想離莫卿卿遠點！
吳楠無語，“莫莫，你又進化了。”
莫卿卿坐起來，激動地說：“對，我跟你們說，太可怕了，我變成了迷霧石衣，小的迷霧石衣，我都看見我的大腦了！吓死人了。”
風傾然：“……”
柳子澈：“……”
吳楠：“……”
不是應該已經習慣了嗎？
還有看見大腦是什麽鬼？
風傾然說：“你慢慢說。”
莫卿卿突然聽到又有聲音往她腦海裏鑽，她扭頭朝迷霧方向發出聲大吼：“別吵。”
風傾然：“……”
柳子澈：“……”
吳楠：“……”
完了，精神分裂症狀還沒好！
莫卿卿把剛才自己“做夢”見到的又詳細地告訴她們，說：“我覺得可能是真的，不是做夢。”
風傾然問柳子澈，“精神分裂的可能性有多大？”
柳子澈又給莫卿卿做了番簡單的測試，發現莫卿卿不時有點“幻聽”外，沒別的毛病，至于這“幻聽”全是來自迷霧石衣那邊。她認為迷霧石衣用類似于電流方式交流的可能性大過幻聽的可能性。
至于讓莫卿卿去打贏這些迷霧石衣，很困難。首先體量不一樣，其次，迷霧石衣的迷霧能夠融蝕分解得了莫卿卿，即使莫卿卿不受影響，她們幾個也扛不住迷霧石衣。
不過有一個好處就是莫卿卿已經能夠精準地知道迷霧石衣包括它們的大腦所處的位置，并且進行溝通交流。通過莫卿卿與她們的溝通交流，她們可以确定這是一種高等智慧生物。
這種高等智慧生物對莫卿卿還挺防備，并且，一直致力于誘惑莫卿卿到迷霧石衣中去，甚至想讓她徹底變成她們的一份子。
莫卿卿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們再次上路出發，放棄從迷霧石衣中翻山過去的打算，繼續繞着迷霧石衣邊緣行走，決定繞過去。
她們沒那時間留下來跟迷霧石衣鬥智鬥勇，她們只有四個人、三頭青鱗獸和一只鳥，沒那人力物力跟整座山的迷霧石衣鬥。
莫卿卿這麽一株幼小但不畏寒冷的迷霧石衣讓山裏的那些迷霧石衣格外嚴饞，想盡辦法想要擺脫對寒冷的畏懼，甚至不惜透露些內情給莫卿卿，例如每到冬天，它們的表皮就要凍死很多什麽的，但是換來的只有莫卿卿的一個白眼，“你們是植物，凍死了再長就成了呗。”她還釋放出鬼手藤又再用異能燒掉演示給它們看。
這落在迷霧石衣的眼裏成了赤果果的炫耀，以及特別想把她這不畏寒冷的紅異能弄到手。她這麽充足的能量，即使只有單只也不少了。
莫卿卿發現自己的鬼手藤汁毒不死它們，跟它們那是聊天歸聊天，想讓她湊過去，沒門。
風傾然她們則很無語地發現，每到休息的時候，莫卿卿就處在一種老僧入定狀态，然後身上的鬼手藤便往外長，那異能波動強得周圍的野獸逃得都快形成獸潮，很多野獸倉皇中頂着暴風雪沖進迷霧石衣中。
莫卿卿說是在跟那些迷霧石衣聊天，但是她們都在懷疑莫卿卿是在幫它們狩獵。
莫卿卿不承認，柳子澈則天天拿防賊的态度防莫卿卿，就擔心這二貨在不知不覺中叛變了，帶路把她們帶進溝裏，哪怕連續十天半月沒出意外，她也沒放松警惕，同時不讓風傾然、吳楠和心機鳥它們放松。
風傾然說柳子澈，“得虧小莫心大不跟你計較，換個心眼小或者是心思敏感的，覺得你在聯合大家排擠她，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
柳子澈幽幽地說：“你們沒發現二貨最近壓根兒沒空跟我吵架麽？她吵架對象換人了。”
風傾然一本正經地說：“嗯，有點微酸的味道。”
柳子澈輕哧一聲，懶得搭理風傾然。她話音落下就見忙于跟迷霧石衣吵架的莫卿卿突然睜開眼看着她們，欲言又止的模樣。她說：“二貨，有話直說。”
莫卿卿說：“有個好消息和有個壞消息。”
柳子澈一個白眼過去，這都幾十年的老梗了，還玩。她說：“說吧。”
莫卿卿說：“我們快繞過迷霧石衣山了。”
風傾然問：“壞消息是什麽？”
莫卿卿說指了下迷霧石衣山方向，說：“那邊的迷霧石衣大腦非常密集，個頭大，長勢好。我借助它們的‘視角’發現氣候有變暖。”她又補充：“突然變暖。”
風傾然說：“現在沒到天氣回暖季節，突然變暖……”她的神情一凜，“火山？”
莫卿卿說：“有硫磺味。”
柳子澈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可別穿過火山。遇到再可怕的異植，我們都能想辦法，遇到火山……”還得繞路。路線是往西去，她們現在是一直沿着西南方向再走，有時候甚至得南下，都不知道已經繞到哪去了。再繞，人都要崩潰，連首都到底在哪個方向都不确定了。
風傾然說：“也就是說我們快到甘肅了？先去看看，或許有路過去呢。”
莫卿卿說：“風傾然，變暖的地方，迷霧石衣長得特別好，氣候适宜，還不缺食物。”
她們都明白莫卿卿的意思，這些迷霧石衣不像別的植物那樣吃土，它們只吃肉！
風傾然說：“那就是兩個可能，一種，火山裏有異獸，不怕岩漿的異獸，第二個就是有火山地熱，有大片的溫度适宜地區。不管是哪一種，我們先去看看。”
她們又再趕了幾天路，明顯感覺到氣溫回暖，暴風雪仍在繼續，但是，河裏的水沒有結冰，即使是河邊的淺窪處，水都帶着點暖意。河水很深，水下更是縱橫交錯，往下還有暗河，曲曲折折的。
暴風雪遮掩了視線，看不到遠處的景象，但是近處的景象讓她們走得愈發心情膽戰。
參天古樹已經沒有了，有的只有飄浮在水面上的植被，這些植被是生水植物，一叢叢一簇簇地飄在水面上，形成島嶼，又再連成片。最初，她們以為是走在河邊，遇到一條條小河溝，直到莫卿卿太重，陷進去後，才發現已經到了一片廣闊如湖的水域上方。
水是溫水，水裏有着大量的魚群和水獸群，以及各種各樣的水草植物，和許許多多泛着光芒的微塵，那是極細小的分布在水裏的異能晶，各種顏色的都有，包括黑色和灰色的。
她們走到這裏，真有種往越下走，越危險的感覺。
莫卿卿帶隊，仍舊是沿着迷霧石衣山的外圍走，然後她發現這些迷霧石衣竟然能适應水下。迷霧石衣的山體一直延伸到水域，露在外面的只是部分，水下的迷霧石衣更是占據滿湖底。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大量的營養極好的迷霧石衣全在水下。好在水深，不然莫卿卿真擔心，水面上的她們會遭到迷霧石衣的捕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