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莫卿卿不敢賭迷霧石衣會因為害怕就忍住不對柳子澈她們下口,反正這片迷霧石衣山脈不缺江河湖泊,狩獵很容易,她們并不缺食物。她在風傾然她們每安全經過一個主株的地盤,便會去逮些獵物過來送給那主株。她逮的獵物雖然異能比不上她們,個頭或許也沒有青鱗獸大,但是她多跑幾趟,整體數量總在她們這支隊伍之上,也算是讓主株小小的肥一波。這樣即使主株饞,也只會去饞她逮的獵物,而不是柳子澈和吳楠還有青鱗獸它們。
莫卿卿在逮獵物的同時,順便探查了迷霧石衣山脈的水域,遇到稀罕的動植物還逮過來給柳子澈做實驗,又讓柳子澈搗鼓出不少好東西。她們住的帳篷已經完完全全變得她的移動實驗室,不大點的地方,留給風傾然和吳楠的僅夠一個睡袋的位置。
迷霧石衣的表層外殼足夠堅硬,只要它們不釋放迷霧出來搗亂,以青鱗獸它們的重量踩在迷霧石衣上完全沒有問題。為了安全,她們并沒有急匆匆地趕路,仍舊時刻保持警惕狀态不快不慢地前行。
大概過了一個多月時間,她們終于走出迷霧石衣山脈,映入眼簾的是洶湧澎湃的汪洋大海。
她們弄不清楚時間,因此不确定天氣是否回暖,但是這裏的氣溫大概在二十度左右,非常舒适。
遠處的天空中有巨大的鳥禽在飛翔,它們飛得很高,距離又遠,看起來只有巴掌大的小黑點,依稀能看出鳥類的輪廓。
莫卿卿問:“是到青海了嗎?”
風傾然說:“有可能,但并不确定。”
吳楠站在山頭上舉目遠眺,茫茫蒼海,海天一線,她們這支隊伍與之相比渺小得如同沙礫。
柳子澈說:“海水的顏色很深。”水的深度與顏色是成正比的,顏色越深,水越深。
她們沒有船,在這裏也沒有造船的條件,即使都是游泳好手,面對這看不到盡頭找不到目标的大海,也有點束手無策。
青鱗獸雖然喜水也會游泳,但是它只生活在江河湖泊中,還是生活在淡水區域,至于海水,能進去撲騰一下,卻不能一直連續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地泡在大海中。況且,大海風大浪大,更有無數暗流,不是青鱗獸能夠應對的。
如果讓風傾然、吳楠她們進海裏狩獵,她們可以辦到,但是讓她們在不駕船的情況下常年飄在海上找人,那麽最終的結果就是極有可能淹死在海裏。她們可以用帳篷改造成小船,但那種小船經不起風浪,一個大浪就能打翻。
柳子澈問莫卿卿:“二貨,你有沒有辦法?”
莫卿卿試探着問:“要不你們抓緊時間進化成海魚?”
柳子澈瞥了眼莫卿卿,說:“再想想別的辦法。”
風傾然預想過到了變成汪洋大海的青海怎麽辦。參天古樹是很好的造船材料,掏空樹心就能做成大型獨木舟,有木材和獸皮,桅杆和風帆都不難做。即使海邊沒有森林,總不缺藤蔓植物和體型龐大的獸類或魚類,用藤蔓、巨型魚骨或獸骨,加上獸皮也能做成船。哪怕再遭一點,連藤蔓植物都沒有,總還有莫卿卿的鬼手藤可以用。別看莫卿卿能夠輕易地把鬼手藤變成灰燼,她的鬼手藤裏含有紅異能晶,夠結實堅固,做成藤編船殼,再用獸皮做為船身縫嚴實,也夠用。
可她千算萬算,怎麽都沒想到這世上還有迷霧石衣這種異植,更沒想到它們一直長到海裏。迷霧石衣生長的地方,其它任何植物都活不下來,而莫卿卿再次進化之後,鬼手藤裏的劇毒讓她們全部敬而遠之。再用鬼手藤做成藤編船,把她們毒死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風傾然說:“沒別的辦法,去獵海獸造船吧。船或者是獸皮筏都行。”她說的獸皮筏是參照羊皮筏式樣做的,從頸口剝皮,把整張皮完好無損地褪下來,做過脫水防腐處理過後,吹氣使它膨脹成氣墊,再把這些獸皮筏連接起來,如果擔心行李掉下水裏,還可以把行李固定上,加點簡易欄杆也行。
她們守着海邊,不缺魚和水獸資源,這裏的海水深,水獸的體型龐大,讓她們有種進入侏羅紀的錯覺。她們用水獸皮制成充氣墊和獸皮繩,又再用獸骨固成捆綁成獸皮筏。因為水獸體型龐大,使得她們造出來的獸皮筏也是傻大傻大的,将近三層樓高,皮非常厚,再加上有韌性和彈性,即使用刀子輕易的都難劃破。她們擔心撞上礁石或者是遇到水獸撞擊,還用獸骨在外面安裝了一層防撞架。
造獸皮筏是個技術活,造好後,還得反複試水和改進,等到造成的時候,已經到了炎熱的夏天。
夏季高溫,迷霧石衣那堅硬的外殼也變得松軟,更像苔藓。
然後她們才想起獸皮筏上只立了桅杆和風帆,沒有遮陽棚,又趕緊加蓋遮陽棚。海水是鹹水,她們不知道要在海上飄蕩多久,淡水是一定要備足的。
她們把獸皮筏造好,已經遇到好幾場特大臺風,二三十米高的海浪拍打過來,能把海裏的水獸沖到海岸上,将它們變成迷霧石衣的食物。
柳子澈不止一次說:“我們是拿生命在冒險。”
吳楠深知,海洋不比陸地,特別是在這種經常刮起大臺風,以及有着巨型水獸的汪洋大海中,她們幾個去實在過于冒險,她想撤退。
莫卿卿和風傾然的看法則是來都來了,總得找找才甘心。
她們收拾得差不多,便朝着大海出發。
沒有目的,沒有方向,不知道從迷霧石衣海岸出發後,到哪裏才能遇到大陸,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幸存者。
飄蕩在海上的日子并不無聊,她們每天都會遭遇到各式各樣的襲擊,不時來場暴風雪,偶爾來場大臺風。
柳子澈和心機鳥最讨厭水,遇到下遇刮臺風,她和心機鳥就會變成落湯雞,毛全濕透的那種。
古人有詩雲:海上升明月,在這裏的海上,遙遠的水天一線的地方,則是一顆無比巨大的超級月亮。血紅色的超級月亮看起來像是月球的數十倍大,随着晝夜替換,月升月落。
她們在海上飄了大半個月,見到有島嶼。
說是島嶼,其實是一座變成廢墟的城市,所有建築物全部塌陷,大部分區域淹沒在水下,形成一片水城。海鳥在島上築巢生息繁衍。翼展十幾米長的鳥充滿攻擊性,它們不僅能夠翺翔于九天之上,更能收斂起翅膀俯沖進海裏,待捕獲住水裏的獵物後,又浮上水面,展開翅膀,撲騰着飛起。
她們上島尋找過,除鳥類外,還找到些沒見過的植物種子。植物非常稀疏,并不像是島上有的,而是鳥類從別的地方帶來的。
莫卿卿潛進海底搜過,離開島嶼不遠就是海溝。那海溝是從島嶼邊緣筆直往下,莫卿卿游到自己的極限,都沒有見到海溝的底。海溝下,有着許許多多她沒有見過的深海巨獸,它們長像醜陋恐怖,攻擊力強大,莫卿卿全靠着自己的劇毒和展開的藤蔓脫身。
她回到島嶼上,問風傾然她們搜索島嶼的發現。
這麽多年過去,島嶼上留下的線索非常有限,但卻給了她們一個希望。
即使城市變成廢墟,沒有了人,但在這裏能夠保留住一片廢墟,說明在這片汪洋大海中,很可能還會有別的幸存地留下。
她們猜測這裏曾經也遭遇過南方省那樣的地陷,只不過南方城是塌陷出了一個原始森林,這裏則是塌陷出了一片汪洋大海。南方省沒有全塌,有地方保留了下來,這裏,同樣是這樣,有地方保留下來變成島嶼。
陸陸續續的,她們又發現了幾座島嶼,一座是懸在半空中的紫異能晶懸空島,另外幾座則是荒島,地質結構與地球上同,島上生活着大量的雙栖生。
再然後,她們遇到了紅色的大霧。
大霧從海面一直延伸到高空的雲層上,就連雲層都是紅色的,其間雜夾着不少其它異能。
這裏的風很小,空氣中有着種詭異的靜谧感,但是海底下又有着豐富的生命波動,海水仍在湧動。
那種靜谧感,充斥滿詭異和異樣,仿佛交錯了時空,又似走入了沒有時間地方。
這裏沒有白天,看不到月球,只有那輪超級月亮永恒不變地挂在前方。
她們沒再發現島嶼,也沒有遇到臺風,甚至沒有遇到下雨。她們的獸皮筏在前行,她們的儲存水在一天天減少,但她們周圍的景象沒有任何變化。
柳子澈、風傾然和吳楠輪流跟着莫卿卿進入海底狩獵,根據獵物和洋流的變化,可以确認自己沒有停留在原地,這讓她們安心不少。
這邊的海深,出現的都是深海物種,異能也是各式各樣,五花八門。海底并不黑,各式各樣的異植和異獸閃爍的光芒将海底世界變成色彩斑斓的世界,她們也開了眼界。柳子澈敢說,如果把各種異能湊到一起,基本就把顏色湊齊了。只是海裏的異獸和異植想要逮到,不僅要看實力還得看運氣。它們的異能五花八門,再加上海裏四面八方都能逃蹿,偶爾還有洋流,那些異獸能逃進極深的海溝,她們卻追不下去。
她們在海邊上飄蕩久了,風吹日曬雨淋,雖然有異能保護,沒成臘肉色皮膚,依然美美的,但身上的衣着造型則日益朝着野人轉變。出門在外,盔甲自然不能帶太多,耗損了,壞了,修不了,就只能穿獸皮了。
莫卿卿在海裏撲騰,獸皮筏在水面上繼續飄蕩,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楠吃撐了,在消食。三頭青鱗獸原本趴在獸皮筏上曬洋洋地吹風,突然像是覺察到什麽,倏地站起來,警惕地望着前方,用耳朵聆聽聲音。
四人覺察到青鱗獸和異常,朝它們看去。
心機鳥還“啾”了聲,似在問怎麽了。
獸皮筏繼續前行,海面上飄來了歌聲。
那聲音空靈悅耳,穿透力極強,并不尖銳,随着風飄來時,直直地往人耳朵裏鑽。
莫卿卿叫道:“異獸。”唱得這麽好聽,肯定又是有誘捕性的異獸。
柳子澈的眸光閃了閃,問:“萬一是美人魚呢?”
莫卿卿突然想起她在核電站底下的那座湖裏遇到的人魚,那又兇又醜,半點都不美。她說:“醜人魚還差不多。”
柳子澈也想起莫卿卿曾經跟她說過的,頓時來了精神,說:“或許真能遇到鲛人。”
風傾然說:“別大意,這是海上,我們只有四個人。”
心機鳥又“啾”了聲,挺起鳥胸膛,似在說,還在我。
青鱗獸仍舊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跟着,青嬸突然發出聲低吼,示意風傾然看過去。
然後,她們看到遠處飄着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