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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開船的速度還沒她倆游得快,而且拉薩水城周圍會有巡邏船盤查,不利于她倆混上船,不如游過去方便。

拉薩水城是由大大小小的船連接到一起的,很多船之間會用鐵索橋連接起來,形成連船。

最大的那艘船被稱作拉薩堡,它像一艘航母在衆從艦船的拱衛下飄在拉薩水面上,它的周圍跟随着的是拉薩政府軍的艦船,數以百計的艦船拱衛它。船之間,以鐵索橋相連,戰鬥時,取下鐵索橋,化整為零,停泊下來時,則将橋連起來,将衆多船連成一體。

三國時,有一場著名的戰役叫火燒連環船。曹操的船便是這麽連起來,之後被周瑜和黃蓋用計燒得大敗。在如今的拉薩海域,風大浪大,即使是連船,為了防止浪大撞擊,船只之間相隔也是很遠,留出足夠的安全距離。

大船之間,還有很多小艇往返,有些是載人往返交通,有些則是商販兜售物品,或者是運輸貨物。

她倆從水底潛到拉薩水城,找了個僻靜的夾縫處翻上一艘不起眼的三十多米長的小船。

船上有一家人正在吃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異能實級在C級,兩個青年男子在剛有異能的E級階段,再有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和兩個孕婦,另外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兩個年齡大概在七八歲和四五歲的小男孩。

莫卿卿掃了眼他們桌子上的食物,一大盆海菜,和一小盤海獸肉,一盤魚肉,都是不含異能的普通品種。

這艘船和旁邊兩艘用鐵索橋連接起來,它們的船頭和旗杆上挂着同樣的旗幟,上面繡着藏語和漢語兩種文字,她們不認識藏文,她倆在的這艘船挂的旗寫的漢字寫的則是“拉薩水城五區三大隊四組十六號”,另外兩艘則分別是,“拉薩水城五區三大隊四組十五號”和“拉薩水城五區三大隊四組十七號” 。

莫卿卿與吳楠溜到旁邊人來人往的一艘大船上,這才說:“好像這些船都挂有門牌號。”

吳楠說:“總得管理起來。”

正在說話,就見前面來了一艘挂着國旗的船,船上下來一隊佩戴着武器的人,上船便開始搜查證件。

那證件就是鋼牌,類似部隊用的士兵鋼牌,他們有些人挂在脖子上,有些人挂在手腕上,與鋼牌相對應的還有身上的刺青。刺青刺在肩膀上,刺的是一串身份證號碼和名字,檢查鋼牌的時候,還要掀開衣領核對刺青,遇到鋼牌丢失的,或者是鋼牌和刺青不符的,會被直接帶走押到船上。

她倆被拉薩水城把身份證刺在身上的騷操作震驚了,惹不起這些盤查身份的人,趕緊開溜。

她倆剛繞過船艙,就被人攔下了。那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穿的是皮夾和長褲,腰上別着軍用佩刀,脖子上挂着鋼牌鏈子和一堆裝飾物。他的身後跟着兩個同樣裝扮的人,三個人圍住她倆,說:“身份牌。”

莫卿卿常年跟部隊的人打交道,是真的部隊的人還是冒牌貨,她一眼就能認出。這三個人,明顯是混混,看見她倆躲開查身份的人,想趁機過來勒索一筆。她摸出一塊拳頭大的異能晶抛過去。

那人一把接住,震驚地看着莫卿卿,緊跟着忽覺有異,低頭有點腳踝被一種詭異的藤蔓纏住了。

莫卿卿嘻嘻一笑,說:“異能晶給你,給我們帶個路。”她說話間,收了那詭異藤蔓,又說:“你要是敢耍花樣,我先弄死你們仨。”

那人趕緊賠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莫卿卿說:“我沒開玩笑。”她說話間,踮起腳尖,伸手把那人脖子上挂的身份號牌拿在手裏,只見上面寫着“馬大力”、“漢族”和一串身份證號碼,以及“拉薩水城七區六大隊五組零號”字樣。她好奇地問:“這零號是什麽意思?”

馬大力沒好氣地撇撇嘴,說:“沒船,可不就是零號。”他的眼珠子一轉,把異能晶揣兜裏了,說:“這通敵可是死罪。”

莫卿卿嘻嘻一笑,說:“放心,友軍。”她松開號牌,見到那些搜查證件的人已經快查過來了,說:“換個地方。”

馬大力說:“跟我來。”他的眼珠子轉了轉,低聲說:“只要你們出得起錢,這身份證很好辦的。”

吳楠想了下,很認真地問:“你們是打算在莫莫的身上刺刺青嗎?”

莫卿卿很認真地想了下,說:“我還是繼續刷臉卡吧。”

馬大力:“……”什麽鬼?

莫卿卿說:“帶我們去找吳老鬼。”

馬大力摸摸兜裏的異能晶,笑着點點頭,說:“行。”帶着莫卿卿和吳楠避開查身份證的人往旁邊的船上去,同時不動聲色地跟身後的兩個人打了個手勢。

吳楠的眼角餘光瞥眼,“風緊,扯呼”的手勢,見眉毛都沒動一下,只在那兩個人剛要跳船時,一手一個揪住衣領給提回來,說:“我允許你們先跑出五公裏。”說話間,露出藏在披風下的狙。

馬大力看到狙,頓時臉都綠了。槍神,吳楠!

他一巴掌掴在自己的臉上,說:“哎喲媽呀,瞎呀,我是瞎呀,還是瞎呀。”一出口,滿嘴東北話的味道,聽得人直樂。

知道惹不起,馬大力不敢再鬧幺蛾子,乖乖地帶路。

他帶着莫卿卿和吳楠東繞右拐,避過查身份證以及治安崗,順着索橋穿過大船,又繞過小船,之後繞去了一片獸皮艇安紮的區域。這些獸皮艇造得都不大,從十幾米到三十米不等,人來人往的,行人也多是帶着武器流裏流氣的人居多。這片區域很混亂,吆喝聲,打架聲,叫賣聲,哭喊聲,以及那什麽的聲音,比集市還要熱鬧。

這裏的皮艇有很多是一艘緊挨着一艘,緊緊以地貼在一起的。

皮艇上有獸皮蓋的船艙,每個船艙裏都擠滿了人,船艙外還挂着招牌。

開餐館的,做皮肉生意的,開麻将館的,開當鋪的,賣雜貨的,樣樣都有。

莫卿卿看得直感慨,果然,有人的地方就不缺這種小生意買賣。

吳楠和莫卿卿跟着馬大力上了一艘十幾米長的橢圓形獸皮艇,船艙門口挂着“嘻哈麻将館”字樣的招牌,招牌的右下角還有一個賀永嘉畫的吳老鬼用的軍刺圖案。

船艙裏面是搓麻将的聲音,以及牌落在桌子上的聲音。

她倆跟着馬大力進去,就見裏面非常擁擠地擺了五張麻将桌,有人在打麻将,有人在圍觀跟着買馬下注,見到有人進來,有人回頭看了眼,便繼續關注麻将桌。

馬大力趴在門口的櫃臺,對正在櫃臺後算賬的女人喊:“老姐,有生意上門。”

那女人頭都沒擡,“桌滿了,去隔壁。”

馬大力說:“找吳爺的,大買主。”說完,又回頭,朝莫卿卿比了個鈔票的手勢。

莫卿卿又摸出兩顆拳頭大的異能晶放在櫃臺上。

那女人擡起頭看到異能晶,再慢慢地擡起頭,看向莫卿卿和吳楠,見到兩張格外年輕白嫩的臉。

在這麽一個一天二十個小時日曬,只有四個小時是夜晚的地方,成天風吹日曬的,一個賽一個的黑,想要長得白,除開不見天日的那些,就只有那些被嬌養起來的,再就是最近風頭非常盛,名頭非常響的,南方省過來的那四個比怪物還恐怖的女人。

那女人問:“什麽買賣?”

莫卿卿說:“找個人,原拉薩警告區副師長吳維新,這買賣拉薩軍政府接了,就看你們願不願接了。”

那女人說:“既然拉了拉薩軍政府,還找我們幹屁呀。和拉薩政府軍搶生意,嫌活膩歪了。”

莫卿卿嘻嘻一笑,突然出手。

馬大力只覺眼前一花,好像有點異樣,等他低頭一看,自己之前揣在褲兜裏的手這會兒正放在櫃臺上,他的大拇指被一刀剁成了兩截。馬大力這才感覺到痛,臉都扭曲了,伸手去捂傷口,便又見莫卿卿拿出一根藤蔓狀的東西擰開,把幽綠色的液體倒在他的傷口上。那血當場就止住了,傷口頓時不疼了,一股又癢又麻的感覺順着傷口朝着身上擴散。那幽綠色的液體順着毛孔滲進傷口裏,幽綠色的光芒順着血管一直往身上蔓延。他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非常非常快,心髒想要跳出胸腔,體內的異能洶湧澎湃跟要爆炸了似的。

那女人的反應極快,一把撈起旁邊的一塊大魚布蓋住馬大力,再把櫃臺上的斷手和藤蔓及兩顆異能晶揣進兜裏,對莫卿卿和吳楠說:“跟我來。”她俯身拉開通往下層船艙的扣板,拉着馬大力踩着梯子下去。

莫卿卿和吳楠跟進去。

那女人下去後,扭頭朝跟在後面踩着梯子下來的兩人看去,一眼看見莫卿卿的腳竟然是懸空的。她光着腳,腳板下有一層淡淡的灰霧,在那灰霧和梯子間有着大概五六厘米的懸空距離。

那女人吓得差點以為活見鬼了。這走路腳都不沾地的。

馬大力掀開罩住自己的魚皮,對莫卿卿喊,“好端端的,你剁我的手指頭做什麽。”他指向那女人說,“是她不接你生意,你剁她的手呀。”

那女人罵道:“你閉嘴,老娘想剁了你的頭,你信不信!”什麽人都給領過來!

她抓起馬大力的手,看向拇指的傷口,又拿出斷指比對,赫然發現那傷口竟然長出一截了。原本齊指根斷掉的傷口,這會兒已經長出了半截。她倒抽口氣,看向莫卿卿和吳楠,問:“這東西……”攤開掌心的那載藤蔓。

莫卿卿說:“給馬大力用的是初級的,其實普通治傷藥就可以讓他的傷口長好。有高級的生命液,哪怕傷到只剩下顆腦袋連着心髒都能治好。吳老鬼如果能夠幫我們找到吳維新,我們能替他把傷治好,包括他的那雙斷腿。”她說完,又遞出兩支給了那女人,說:“你們可以拿去試試效果。”

那女人請莫卿卿和吳楠坐,然後盯着馬大力的手指。

大概過了十幾分時間,馬大力的拇指長好了。他新生長出來的手指又白又嫩,與黝黑的手掌對比非常明顯,除此之外與原裝的手沒有任何差別,看不到半點受傷的痕跡,動起來非常靈活。他試着動用了下異能,低聲說:“老姐,我覺得我的異能有變強了。”

那女人說:“你們跟我來。”她領着莫卿卿、吳楠和馬大力出去,上了一艘漁船,去到一座名叫納來舊的島嶼。

島上建有寨子。

寨子建有高牆,牆上還設有箭垛等防禦工事,有人放哨巡邏。有馬車拉載着海産進入寨子裏,一些孩童在嬉戲打鬧,人們也在忙忙碌碌。

把守寨門的人與那女人極熟,喊了聲:“馬姐回來了。”便給莫卿卿和吳楠放了行。

她們進入寨子,便見寨子裏的房子都是些普通的民居,石頭砌成的牆和獸皮混着草搭蓋的頂,房屋建得很整齊,宛若一座小村鎮。很多人家在二樓還蓋有露臺,上面曬着魚幹海産。一樓則多為鋪面或做工的地方,有制造工箭、魚槍等狩獵武器的作坊。

馬姐叫馬麗麗,和馬大力是堂姐弟。

馬麗麗給莫卿卿和吳楠安排了住所,請她倆在這裏住上一天,等消息。

莫卿卿和吳楠沒有意見,莫卿卿問:“我們可以在島上自處逛逛嗎?”

馬麗麗說:“最好不要。經常會有土司和藏王出來掠劫人口,還有奴隸販子到處抓人和拐賣人口,大家對于外來人口非常防備。”

兩人不想節外生枝,便安心地在這處落腳點等着。

她們住的地方看起來就是普通民居,屋主是一對爺孫,爺爺的一雙眼珠沒有了,眼窩深陷,一個十四五歲的孫女裏裏外外地忙活。馬麗麗給了幾斤肉,便算是付了她倆的房錢。

爺孫倆都是又黑又瘦,顯得有些營養不良。

莫卿卿好奇心重,還特意去看過他們的廚房,只看到一些海藻幹菜,和幾塊魚幹。他們燒的柴是幹草,捆紮成一把一把的。

莫卿卿就去找那小孫女聊天,才知道她爺爺的眼睛是因為出去賣東西時,多看了一位土司家的少爺一眼就被挖出一雙眼睛。這房子是她父母蓋的,後來她們出海打魚,船沉了,人也被海獸吃了。她靠着給人幹點雜活,洗衣服、補魚網、割柴禾以及偶爾馬麗麗會帶人過來借住給點房錢過活。

朵姆說:“馬姐人很好的。”說到馬麗麗,她的眼裏帶着笑,眼睛很幹淨,很清澈,與那黑得像碳一樣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莫卿卿問:“挖掉你爺爺眼睛的是哪家土司的少爺?”

朵姆說:“朗珠土司家的。”

莫卿卿想了想,說:“那幾個土司裏好像沒他?”

朵姆說:“朗珠土司死了,他們家已經沒人了。”她說到這裏眼裏更亮,還帶着幾分向往。

莫卿卿小聲問:“馬麗麗他們把朗珠土司幹掉的?”

朵姆警惕地看了眼莫卿卿,不說話了。

吳楠靠在門口看着莫卿卿找小姑娘套話聊天一副流氓樣,懶得說什麽,找了個稍微高點的地方,吹着海風,看風景。

第二天,馬麗麗來接他們,她倆上船後,便讓她倆蒙上了眼睛。

莫卿卿和吳楠半點意見都沒有。實在是,異能到達她們這個級別,大腦也有開發,蒙不蒙眼睛,都一樣。眼睛看不見,以敏銳的耳力,聽回聲,能在腦海中構建出模糊的場景圖,再加上有太陽定位方向,找地方準準的。

莫卿卿這方面的能力要差一些,還經常迷路,吳楠則是怎麽都迷不了路的。

他們先是坐船,又是上島,又再坐船,又再上島,來來回回折騰十幾趟,耽擱了一天,之後才上了一座荒島,給她倆摘了布。

吳楠悄悄告訴莫卿卿,“離拉薩水城不太遠,應該是在普雄島附近”

莫卿卿:“……”她感覺她倆白被折騰了大半天。

好在也沒白折騰,她倆見到了吳老鬼。

她倆是在一艘四五十米長,外表毫不起眼的獸皮船上見到的吳老鬼。

船艙小,裏面的人不多,只有兩個遮得嚴嚴實實的保镖跟在吳老鬼的身邊。那兩個保镖即使遮得嚴實,莫卿卿和吳楠仍舊是聞到了他倆身上的海腥味。那海腥味不是常年捕獵撈魚沾上的,而是體內散發出來的,帶着熱氣的。那是異獸感染進化帶有某種海洋生物特征的味道。

吳老鬼的臉上戴着一張鬼臉面具,頭上還戴着頭套,高領衣領直接連着頭套,衣服嚴嚴實實的,手上戴着手套,沒露半點皮膚在外面。這麽熱的天,他能捂得這麽嚴實,莫卿卿也是非常服氣的。

吳老鬼坐在輪椅上,雙手握緊輪椅,似乎很緊張。一雙眼睛盯着她倆來回地看,目光有點濕,看起來格外感動。

莫卿卿嘻嘻笑着上前,說:“先別急着感動,如果找不到吳維新,我們是不會替你治傷的。”

蒼老嘶啞宛若鐵砂紙磨過的聲音傳來,“我試過你們給的藥,效果很好。”他說話間,摘下了左手手套,露出一只皮膚白皙修長的手,那手上還戴着一顆鑲嵌有鑽石的戒指。

莫卿卿更樂了,說:“給你試用的那兩支生命液,你幹嘛不先用來治臉呀。”

吳楠的視線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那戒指幾乎與肉長在一起,但仍舊可以看見上面烙刻的字“W”是吳,“S”是沈,這戒指是一對,她媽一枚,她爸一枚。

吳老鬼見吳楠緊緊地盯着手上的戒指,知道她認出來了。他看着吳楠,半天,問,“有你媽媽的消息嗎?”

莫卿卿聽到沒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愣了下,才突然反應過來,震驚地看着吳老鬼,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問悶悶的媽媽做什麽?”

吳楠說:“她還在海南島,很好,過得很好。”她擡起胳膊,擦了眼淚,說:“你的傷能治,能帥帥噠地去見媽。”說着,繼續抹淚,越抹越多。找了這麽多年,走了這麽遠的路,都不怎麽抱希望了,沒想到,就這麽見到了。

莫卿卿滿臉驚吓地看着吳老鬼,試着喊了句:“吳叔叔?”她心想,不行,得驗證一下,說:“你家的地址,不對,我家的地址在哪?你報個地址,我要核對信息。”

吳老鬼的聲音格外嘶啞難聽,說話很吃力,也很慢,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不僅報出了莫卿卿家的地址門牌號,還有吳楠以前住的地址,新地址和舊地址都有,吳楠的生日,她媽媽的生日,他都說得一清二楚。他問莫卿卿:“以前頭發挺長的,怎麽現在成光頭了?”

莫卿卿:“……”紮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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