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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現在飛機的飛行速度很快,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從津市到了南方省的省會風城。

風城是從風部發展而來,以萬丈懸崖為界,分成上下兩個城區。

萬丈懸崖之上是上城區,商業貿易、生活區、交通樞紐都在這邊,所有建築物也都極具現代化特色,高聳的金屬建築物,天上地面車輛往來熙熙攘攘格外繁華,各類廣告牌和廣告屏精彩紛呈,看起來和莫卿卿所熟悉的文明社會除了更加發達以外,并沒有太大的不同。

萬丈懸崖之下是廣袤的原始森林,也是南方省起家的地方,木質結構與金屬建築物夾雜分布在茂密的綠蔭之間。

莫卿卿趴在飛機的窗口朝下望去,發現腳下的城市面積非常大,差不多能夠趕上災難前的南方省的省會規模。只不過樓層要矮得多,且每個街區的樓房之中都有好幾座明顯高與其它樓房寫有“軍事重地”字樣的防禦塔。防禦塔上有實力強大的異能者,建有炮臺配備有各種型號的大炮。

她注意到風城有好幾個機場,上城區的民用機場最大,除民用機場之外,還有好幾個稍微小一些的機場,其中有一個機場停有大量的戰鬥機,看起來像是空軍機地。

莫卿卿坐的這駕飛機停靠的則是一個飛機特別少但是防禦級別特別高的小型機場。她估計很可能是官方的專用機場。

她下了飛機,就見旁邊那架飛機上的喪葬團隊也下來了,依然是哀樂聲配着莊嚴肅穆的氣氛莊重的儀式,在一大群早等候在機場的媒體的現場跟蹤報道中,跟走秀似的,悲悲泣泣(熱熱鬧鬧)地操持着。

莫卿卿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扭頭朝遠處的萬丈懸崖望去。

懸崖仍然是那座懸崖,高度仍然是那個高度,但是懸崖上多了很多建築物,高架橋從萬丈懸崖上一直修到了萬丈懸崖下方,城市輕軌從上面急疾之下跑得跟過山車似的。在峽谷的上方,莫卿卿還看見有大壩,似乎還建有大型發電場。

每年冰雪融化的洪水季節,會有大量的洪水從大峽谷和萬丈懸崖沖下,形成巨大的瀑布。如果在上面建一座大型水庫把水蓄起來,修一座水電站用來發電,還真不愁用電。

莫卿卿打量完四周,又看了眼腳下的地。

以前大多數都是水泥地,現在鋪地的材料像是混合物,但她看不種是哪一種,看起來似乎挺堅固的。莫卿卿好奇,想試試,于是收了腳下的灰霧異能,直接把腳落到了實處。她的腳踏在地面上,只輕到腳下傳來極輕微的碎裂聲響,心想:“還挺堅固的。”她這麽想着,輕輕蹦起來跳了下來,那碎裂聲突然朝着周圍傳開,腳下也陷了下去。

吓得莫卿卿趕緊驅動灰霧異能将腳與地面保持兩厘米的高度,做賊似的挪向旁邊。

可她的腳下露出一個深深的足有一尺多的坑,那坑裏還有兩個清清楚楚的腳印,裂縫以腳印為圓心朝着四周擴散,那裂縫還很深。

林潤聲和随行的南方省高官們剛下飛機就見到這驚怵的一幕,一個個瞪大眼睛看着莫卿卿,實在不明白戰神怎麽和地過不去。

林潤聲:“……”小莫姐,別皮!

莫卿卿幹笑兩聲,說:“潤聲,這個……豆腐渣工程,得查查。”

林潤聲:“……”神特麽豆腐渣工程。現在的工程追責其能夠追究到死後百年。誰敢在工程上搞貪污弄豆腐渣工程出來,但凡是因為質量問題,哪怕是死後一百年,都有政府人員去查他死後的遺産去向,然後收回遺産以償損失。如果有子孫繼承了遺産,子孫也有連帶責任,不入刑,但是,錢是一定要賠的。不賠錢就按照老賴算,賴賬到一定金額照樣入刑,要麽還錢,要麽勞改到還完錢才能出來。勞改是有工資的,還不低,但是最苦最累最容易死人的活,一定是勞改份子去幹。勞動改造份子要是死了,如果子孫不繼承遺産,等同于放棄債務,其遺産歸國有抵債。她說:“小莫姐,機場地基能夠防禦S級別的鑽地異獸。”

莫卿卿說:“是很豆腐渣嘛,你不信我再踩踩看。”她擡起腳作勢欲踩,就見林潤聲舉起雙手投降。

林潤聲手上投降,嘴上不饒人,“要點臉,行嗎?”莫卿卿比S級別的異獸多了四個加的S,異獸兩個字上還得加上王。機場的地要是抗得住她造,那得上天。

林潤聲身後的一衆高官們齊齊沉默,能夠幹到高位,沒有缺眼力缺心眼的。

他們見林潤聲和莫卿卿相處時的态度,就能看出,莫卿卿不僅僅是不好惹,還很有可能是個易炸的雷,輕易的千萬別摸,摸了容易死。他們非常默契地把這幾個燙手山芋扔給了林大省長,決定在這個問題上不再發表任何意見。

林潤聲是真怕了莫卿卿,趕緊把人拉走,說:“你們的官邸剛撥款和劃地,要建成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在柏霖路上給你們挑了一座宅子,你們先住着。”

莫卿卿問:“柏霖路?”

林潤聲說:“是柏霖做省長和總司令時建的,省政府和一些重要的機關單位都在這條路上,這條路上沒有私人住宅,全是公家單位和官邸。你們那宅子原是國防部一位上将的宅邸,去年因公殉職,上個月家人剛搬走。”

莫卿卿愕然問:“因公殉職還讓搬?”

林潤聲說:“因公殉職的人,他們的遺孀撫恤金和優待條例,但不在職位上,官邸自然是要收回的。兩回事。”

莫卿卿再次有種林潤聲真是風傾然親徒弟的感覺。她笑嘻嘻地說:“我不介意住得偏一點。”

林潤聲“呵呵”一聲,說:“你如果不笑得這麽開心,我會信了你這話。”她頓了下,說:“司令和副總司令是元帥級別,國級待遇,軍團長是上将級別。”

莫卿卿不太明白,問:“軍團長跟軍長和團長……”

林潤聲:“……”她“咳”了聲,說:“軍團,長!集團軍的最高長官,稱為軍團長。你可以理解為一個軍區的最高長官,軍團長不一定是副總司令,但是副總司令一定擔任有軍團長職務。”說話間,她倆上了林潤聲的座駕,在衆多護衛車駕的簇擁中駛離機場。

莫卿卿和柳子浠沒什麽交情,沒興趣去湊她的喪禮,想着回頭弄點錢買點按照現在的習俗買點喪儀送過去就算完事。她看林潤聲挺忙的,沒過多打擾,問清楚住所的詳細地址,就帶着王助理趕過去。

她走到大門口發現王助理沒跟來,回頭看去,視野範圍內沒人,異能的能量波動嘛,王助理在省政府那麽多人裏半點都不顯,她那樣的随手一拎一大堆,靠心跳分辨嘛,他們這類的年輕人心跳都差不多,氣味分辯嘛,人太多味道太雜,仔細辯認不是辯認不出來,就是她又不是追蹤犬,王助理又不是什麽多重要的人物。

莫卿卿懶得去找她,一陣風似的出了省城府,跑出去不到三公裏,就找到了自家大門。

柏霖路一百二十七號的門牌號挂在那呢,門口還有警衛站崗,屋子裏還有人在打掃衛生,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正在指揮着大家放置家具和搬東西,看起來像是有人剛入住的樣子。

莫卿卿猜想自己是不是找錯門了,她覺得沒錯,可看到這樣子似乎又有像點走錯門,她剛想找門口的警衛打聽,就見那人行了一個禮,然後門開了,明顯是請她進去。

她進屋,那個西裝筆挺的男子見到她,趕緊快步過來,自我介紹。

錢亮,在後勤部任職,是官方調派過來的管家,處長級別。這座宅子從安保人家到廚師、清潔工,全部由他負責,所有開銷由政府撥款,不用莫卿卿操心。

莫卿卿進去後,錢亮才領她去看了還在布置的四間主卧,又領她到旁邊的獨立小樓參觀了三頭青鱗獸的住所和心機鳥的房間。

家具家電全部都是全新的,高端奢侈品牌,錢亮介紹的是“連地毯都是昂貴的大雪山雪獸毛織成的,防水防火防異能。”他又着重介紹了一番雪獸有多稀少多珍貴,它的皮有多好,如今是特貢,除了各省的領導人,一般人都用不上。

莫卿卿:“……”那東西,她們曾經一天打死好幾十頭吃肉。毛皮保暖效果确實好,但是,也沒到這份上吧。她心說:“果然是物以稀為貴,肯定是因為雪獸讓你們快殺光的關系。”

她把屋子裏裏外外參觀了遍,才看到王助理領着一隊安保人員姍姍來遲。

王助理去給莫卿卿安排車輛,一回頭就不見了人,就連跟随莫卿卿的安保人員都沒見到她是怎麽離開的,就直接消失了。他們在省政府大樓裏找了一圈沒找到人,驚動了林大省長,林大省長說:“去家裏看看。”他們這才急急地趕來。

王助理有點火大,不敢發火,壓着脾氣請求莫卿卿以後離開或者去哪跟她說一聲。

莫卿卿聞言狐疑地打量她兩眼,問:“我去哪,為什麽要告訴你?”

王助理:“您不見了,我們着急。”

莫卿卿說:“你又不是我爺爺,我不見了,你着什麽急。況且,你着不着急,關我什麽事。”

王助理:“……”她說:“我的職責是二十四小時跟着您為您服務。”

莫卿卿翻了個白眼,“是你為我服務,又不是我為你服務,是你牽就我,又不是要我牽就你。”她自由慣了,即使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不怕有人盯着,也不耐煩被管束着,還是讓這些跟不上她腳步的人絆着。她說:“你們跟得上我,那就跟,跟不上,你讓林潤聲換一批能夠跟得住我的來。自己沒本事,還要我牽就你,你怎麽不上天呢你。”

王助理的臉色青青白白,連聲應:“是,是,是,我們下次注意。”莫卿卿挺煩的,她以前去哪都是愛幹嘛幹嘛,去哪都是刷臉卡,自由自在的。現在一堆人在她身邊,美其名曰為她服務把什麽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實際上目的還不防止她自己動手去折騰些亂七八糟的事來。

她知道林潤聲的态度就是供着她,盡量不要給她鬧出亂子的機會,但她從小活到大,跟着爺爺過習慣了苦日子,災難發生後更是做習慣了苦力,還真沒過習慣當米蟲的日子。

莫卿卿不開心,懶得搭理王助理。

青鱗獸和心機鳥一家三口到了,一起到的還有她們的行李。

莫卿卿和風傾然屬于身上什麽東西都放不住的,一窮二白無行李人員。吳楠的東西都是随身放,再就是一些彈藥和備用槍、盔甲之類的東西會有青鱗獸幫她帶着。行李最多的得屬柳子澈,她的東西全是貴重物,各種異能晶、異能液、異蟲卵、異植蟲子和各粉藥劑、藥粉,類別多不勝數。她們仨的東西加起來都比不上柳子澈的一點零頭。

三頭青鱗獸和心機鳥擔心別人動柳子澈的東西,全程跟着,如今跟着這些東西一起到——獸皮艇運到了後院。

莫卿卿見到有它們幾個盯着就知道沒誰能動,當即招呼它們查看新屋子。

宅子占地挺大,分為前後主樓,兩側還附帶有幾棟小樓。前後樓都是三層高的樓,前樓是客廳、宴會廳、餐廳和客卧,後樓也有一個客廳,但主要還是主人家的卧室、書房和娛樂室之類的。旁邊的小樓是工作人員的住所,其中一棟被改成了青鱗獸它們的窩。莫卿卿看那棟樓還行,連獸窩都鋪好了,條件并不算簡陋,也就沒什麽意見了。她帶着它們幾個轉悠了圈,便去到地下室。

地下室更像是一個地下避難所,水電食物武器樣樣備配齊全。錢亮還教她怎麽操作地下室的各種設備,主要是開門關和設門禁,還特意讓她看了厚達一米的赤合金大門,告訴她即使是最先進的鑽地定向導彈都無法破開這門。

莫卿卿默默地看了眼錢亮,又默默地看了眼這大門,決定不說話。她總不能說,這大門還扛不住她幾腳踹的。

莫卿卿把宅子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逛完,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莫非我習慣了當野人?

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楠她們回來了,跟着三人一起回來的還有她們像莫卿卿身邊的王助理這樣的生活助理,每人身邊都跟着一個,另外還配備了出入車輛和随行的安保人員。

林潤聲給她們的是國級待遇,警衛連是标配。一個由A級異能者組成的整編連,加适應各種環境的超豪華防彈車隊,以及各類後勤人員,足足有二百多人,服務一個人。她們四個住一個宅子,随行人員全部到齊的話,壓根兒住不下。

要說這待遇,那是真沒得挑,莫卿卿各種不習慣都挑不出毛病來。她只能在自己身上找毛病。如今見到風傾然她們回來,頓時有種委屈娃見到家長的感覺,可憐兮兮地看着她們,問:“你們回來覺得還習慣麽?”

吳楠說:“還好。”她沒太大感覺。她說:“我跟潤聲說好了,想去讀軍校,她說安排我上南方省國防大,問我想念哪個專業,跟校長說就好了。莫莫,你要不要去念書?”

莫卿卿:“……”風傾然不是大魔王,你才是!她看向柳子澈,問:“你呢?”

柳子澈說:“我有點小小的心理問題,需要幹預治療,再就是大概也會選擇進修,生物異能研究專業。”

莫卿卿:“……”她看向風傾然,說:“我覺得你肯定沒興趣去讀書。”那兩個都是魔鬼。

風傾然說:“我打算把去西藏的這一路上的筆記整理出來,出本書。”

莫卿卿:“……”她想拉黑她們仨!

三人一起在沙發上坐下,看向莫卿卿,問她有什麽打算?

柳子澈說:“已經回歸文明社會,一切都步上正軌,總不好一直當野人。”

莫卿卿:“……”她有氣無力地看着她們,說:“我去當個探險家,或者是開直播當網紅,成嗎?炫富炫本事,成不成?”

風傾然:“……”

柳子澈:“……”

吳楠:“……”

享受着國家供養領着國級待遇,當網紅,你怕不是要成為全世界第一網紅。

風傾然點頭,“可以,網紅·異獸王·莫。”

莫卿卿真心覺得跟她們仨沒了共同語言。她起身跑去找心機鳥玩。她進入它們四個住的小樓,就見心機鳥正和兩頭青鱗獸躺在舒服的柔軟的地毯上打滾,青嬸正在吃着零食看電視劇。屏幕上的主角正好是一個人和一頭青鱗獸,美女和野獸的畫風,美女格外性感,野獸格外霸氣,兩人特別親昵。野獸親昵地用腦袋蹭美女的臉,美女用手輕輕撫摸,很像愛馬的人在摸馬的那種。

青嬸見到這一幕,不時斜眼睨向莫卿卿,又輕輕拿腦袋蹭了幾下,沒得到莫卿卿的撫摸,只得到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青嬸呆了兩秒,扭頭,看電視,再不看莫卿卿。

莫卿卿好歹也是從網絡社交時代過來的,如今的網絡比那時候還要發達,各種類型的社交軟件都有。她挑了一個方便做直播的,現在的直播設備比那時候的智能得多,不需要手拿,充上電以後,攝像機會自己跟着人飛,拍出來的畫面可以是全息投影,也可以是三D的。

莫卿卿注冊了賬號,就開啓了直播,她還特意讓王助理給她把南方省官媒叫來,給她在等同以前新聞聯播的頻道上給她做了個宣傳,然後,當天,她就成了網絡青情包。

滿屏的都是“哈哈哈”,笑話她是土豆腦袋,還有好多網友拿土豆畫上眼睛鼻子嘴巴再貼上兩個耳朵,大家稱她為“土豆戰神”。她炫富,炫完就被人罵了。有算經濟賬的,算了政府一個月要花多少錢來養她,又問她能做些什麽值得國家這麽養着她,再質問她,她炫的富是她的麽?那都是國家的財産。

莫卿卿回來的第三天就成了全網黑,在網絡上被罵了個狗血噴頭,就連風傾然她們都被噴了,噴她們浪費國家資源。

林潤聲在社交軟件上有自己的私人號,她發了條信息配圖是現在的中學歷史書和莫卿卿被大家廣為傳播的一張蹲在大使館門口看熱鬧的照片,發言是:“國家和歷史不會忘記她所作的貢獻,請大家不要再嘲笑一位SSSSS+級別的超級異能者太過親民。我們給她國級待遇不僅僅是因為她曾經的貢獻,更是因為她正站在絕大部分人類永難企及的高度以及她所創造的奇跡。如果要罵要嘲笑她,請讓我們的對手來幹這事,她會讓對手死得渣都不剩——即使對面是頭異獸王。”

一回頭,林潤聲就私底下發了條短信給莫卿卿“哈哈哈哈,土豆戰神,這個我能笑一整年。”

莫卿卿:MMP。

她再也不要開直播。

莫卿卿不開直播,第二天仍然在全國人民面前露了回臉。頂着光溜溜的腦袋,穿着一身黑,胸前戴着小白花去給柳子浠送行。

大清早就出門,先去省殡儀館的靈堂進行遺體道別,之後便是遺體火化,再是骨灰安葬。

莫卿卿就在道別隊伍中,還是挺靠前的,畢竟她們四個的級別都高,那都是老古董級別的,林潤聲這個現任省長打頭,她們四個緊随其後。

遺體火化的時候,家屬是可以看的,還有現場直播報道,莫卿卿也湊了過去,然後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柳子浠的異能實力到達S級了的,全身骨骼異能化,體內還有異能晶,她的火化過程不是莫卿卿以前了解的那種直接在焚化爐裏被火燒,而是進了一臺異能分離機。那臺異能分離機像吸收能量那樣直接吸收走了柳子浠體內的所有異能,待異能吸收完人就灰化了,最後得到一堆碎成粉沫的骨灰裝進骨灰盒中。

遺體進入分離機時,分離機“盒子”是關上的,不是透明的,人們在外面就只能看到有異能被管子抽走了,裝進特制的容器中。

莫卿卿見多了用異能燒死的人,她自己還成天把鬼手藤灰化,太清楚遺體在盒子裏是怎麽一個過程。她的表情頓時就不好了。照這樣,以後她死了,還得來這麽一場?

莫卿卿問低頭默哀的林潤聲,“還要把屍體裏的異能晶抽走?”

林潤聲頭都沒擡地低聲回一句,“防止盜屍,以及能源循環利用。”

莫卿卿鄙視:“你們連死人都不放過。”她要好好考慮以後死哪的問題了。

異能晶是比以前的黃金還硬的硬通貨,雖然産量大,出産得多,但是架不住人類發展哪都要用到它,且還是最重要的戰略儲備物資。現在的貨幣,就是按照異能晶價格來算的。

柳子浠的骨灰盒放進石制的棺材中,雕刻有她生平事跡的棺蓋合上,便算是入土為安,也算是徹底地走完了一生。

莫卿卿突然有些傷感,她不想自己将來有天,也是這樣的結局。

她也不習慣現在的文明社會。

相比之下,哪怕自己死的時候,自己蹦到深海,沉到底最後喂了海獸,也好過這樣以萬衆矚目的方式化成骨,裝在盒子裏,放在這。

她擡起頭,看向周圍那一座座墓碑,看向那一口口石制的棺材,一人一口便是人生的盡頭。她又擡起頭,看向城市高樓,再看向頭頂那血紅色的月亮。比起文明世界,異獸出沒的原始森林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她是戰神莫卿卿,她更是異獸王。

覺察到莫卿卿低落的情緒,風傾然問她,“怎麽了?不習慣?”

莫卿卿問她,“你習慣嗎?”

風傾然說:“災難前,我只是一個生意人,災難後……”她頓了頓,說:“家破人亡,居無定所,那時候,做夢都想要一個恢複秩序的文明社會。”她看看外面,又看看莫卿卿,說:“理想,或者是夢想,已經達成了。可以安穩的生活,可以找一份工作,去從事自己想做的職業。”她知道莫卿卿的問題在哪。

莫卿卿落單過,一個人在原始森林裏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只有一只鳥為伴,那時候她剛成年又遭逢巨變,整個人從實力到心理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變得有些孤僻不太合群,喜歡冒險,不喜歡無所事是地待着。

高度發達的文明社會,孤僻不合群不算事,宅人有宅人的活法,愛冒險也自有冒險的去處。可莫卿卿的異能實力高,但凡周圍人類足跡抵達的地方,都沒她能去冒險挑戰的地兒了,就只剩下宅。她宅在家裏想找點事兒幹,奔着當網紅去開個直播,結果被罵得狗血淋頭,還引得林大省長出來替她站臺。

站在國民的角度來說,一個國級待遇的人出來當網紅炫富,沒把價值發揮到正确的地方,罵她太正常了。然而,能讓戰神莫卿卿發揮價值的地方,還真不是絕大部分人跟得上的。文明社會甩了戰神莫卿卿一百多年,戰神莫卿卿在另一條路上,又何止甩普通人一百多年。兩個世界交彙碰撞的災難造就出來的那批強者,是時代的産物,戰神莫卿卿是在另一條路上走得最遠的那一個。她甚至觸摸到了時間的邊緣,在她們仨都沒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莫卿卿覺察到時間的異樣。

落差太大,戰神在文明社會裏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風傾然不知道怎麽勸莫卿卿,因為她知道,莫卿卿的天空不在這裏。她問:“想去赤月?”

莫卿卿的眼睛亮了下,随即又黯淡下來,輕輕地搖搖頭。她們去西藏,一去一回,錯過那麽多,再去,會走到哪,能不能回都是未知。以前她們去西藏是為了找悶悶的爸爸,冒險也值,她們現在去赤月,是為什麽?她過習慣了野人生活,繼續出去野,然後把她們幾個都野沒了,留下沈钰和吳維新在家哭瞎眼?不是那麽回事兒。她自己去?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遇險了也沒有風傾然來救她,她得瘋。

風傾然揉揉莫卿卿光溜溜的土豆腦袋,說:“先給我當助理,把我要出的書寫出來,後面我們再商量做別的事。”

莫卿卿問:“你真打算出書呀?”

風傾然點點頭,說:“寫出來,讓他們知道有哪些危險,多點準備,少些人送命。我也想知道我們與大家相差的那一百多年時間是在哪裏差出來的。”她又指指頭頂那輪紅色的月亮,說:“如果能夠把握其間的規則,找到穩定的往返通道,估計還得找你開路。”

莫卿卿噘嘴,嫌棄地輕哧一聲,“我一顆土豆,開什麽路。”

風傾然:“……”她憋了好幾下,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噴。雖然說大家罵她罵得慘,但是……确實像土豆呀。關鍵是網上那缺德貨挑的土豆,也是莫卿卿這腦袋似的圓滾滾的,畫功也了得,眼睛鼻子嘴巴就連神情都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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