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風傾然太知道一個異獸王的價值，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
無論她們有着怎樣的恩怨糾葛，無論是陳迎曦還是浪汐都已經死了，她希望能夠讓她留下最後的尊嚴，不希望她的遺骸被人挖去變成能量源，待抽空所含有的異能，将剩下的那點遺骨如垃圾般遺棄。
風傾然帶着陳迎曦的遺骸去了大雪山山脈。
在災難發生之前，那裏曾有她們的家，那時她們有着幸福的日子，生活沒有什麽大的波折，工作之餘，兩個人下下廚做做飯菜，窩在沙發上看電影膩歪，經常一待一整天還覺時間過得飛快。若得閑，她倆便出去休閑游，欣賞風景，發掘美食，兩個人的世界安穩恣意。陳迎曦的母親是個沒什麽見識的小老太太，愛貪小便宜，有點鬧騰，她把房子和車記在陳迎曦的名下，按月給老兩口生活費，不鬧騰惹事表現好，她便生活費多給，節假日額外給紅包和送孝敬，如果鬧騰便減少或沒有，如此老兩口也都很識趣，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她父母都很熱情客氣，沒有什麽不好的。
她曾恨過怨過絕望過，可到最後只剩下心腔裏的隐約痛意，鈍刀子割肉的痛。
一夜之間，連見到蟑螂老鼠都吓得驚惶失措連殺雞刀都沒摸過的人，面對的是世界末日般的災難，活下去是最大的奢望。如果沒有這場災難，她們依然過着普通人的生活，過着她們的小日子，哪怕有天她家生意破産，最多就是陳母慫恿她們分手，她失點財，她們一別兩寬而已。
曾經相戀的愛人，到最後竟是不死不休。
風傾然去到大雪山山腹深處，她找了一個空曠的山洞，大量的黑霧異能從她的身上釋放出來，很快填滿山腹空間。她用手在地上挖了一個棺材形狀的坑，輕輕地把骸骨放進去。黑霧異能從骸骨裏溢散出來，與她釋放出來的黑霧異能融在一起。
異獸王的骸骨蘊藏着極大的能量，如果有黑霧異能系的異植或異獸在這裏，吸收了這些能量，極有可能再進化出一只異獸王。
大量的黑霧異能充斥滿空間，濃如墨，讓她睜眼如盲，什麽都看不見。
當山洞裏的黑霧異能濃郁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不是普通的異獸能靠近得了的。
風傾然的手指撫過骸骨，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如果要保浪汐，她保得住。可她過了心裏的那道關卡，她永遠都忘不了她放了陳迎曦，之後因為她們死掉的那些人。她們身上的罪孽就如同這黑霧異能，黑如墨，如萬丈深淵，能讓人萬劫不複。
“天災面前，為了活下去，我們誰都沒得選擇。”她哽咽了下，想起龍城因饑寒交迫而死去的人，想到那些被下鍋煮了的孩子和婦孺，跪坐在坑旁，低下頭，無聲地哭泣。
她想說原諒，但她沒資格去替死去的人說原諒。她殺了陳迎曦，但她不代表正義，沒資格去審判，太多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她們之間最後只能以死亡為終結。
風傾然在坑邊呆坐很久，之後，才慢慢地起身，爬出地洞，朝着地表爬去。
她知道這麽一具異獸王的屍骸埋在這裏，可能是骸骨裏的異能全部揮發，骸骨融于黑霧異能中融蝕幹淨。也有可能引來其它的黑霧異獸，吸收走異能，最終仍舊骸骨融蝕在黑霧異能中。
風傾然走出大雪山山脈，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回到城市時正好是華燈初上的時節。
大樓前的巨幕屏上在播放時事新聞，林潤聲和她們幾個都是主角，談論的是辭職事件——由網絡噴子引發的南方省最高領導人辭職事件。
南方省會議大樓全面戒嚴，進入新一輪省長和總司令交替階段。
風傾然對于輿論以及外界的評價和看法，看過便算完。
誇贊也好，狂噴抹黑也罷，對她來說來不來實質的好處，也不會有實質的壞處。能夠随意發表不負責任言論的人，其言行都沒有份量，除了轉化為語言暴力之外，幾乎可以直接掃入垃圾行列。
戰神的辭職事件，風傾然覺得幹得挺漂亮的。莫卿卿二歸二，看起來很不着調，但實際上大事上向來拎得清楚。戰神在拎不清楚輕重的時候，從來都是縮着不露頭的。
莫卿卿辭職，其實很好理解，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們幾個不缺資源，不缺那點待遇，想要什麽，手裏随便漏點東西出來都能夠換得來，何必受這氣？她們幾個是南方省前領導人，柳家和風家都受南方省優待，有那麽幾分香火情在的，不接受南方省安排，說不過去，可受了南方省的安排，即使再給便利，裏面夾雜的人和事多了，麻煩也就多了。
戰神最怕的就是麻煩，一點苗頭都給掐得死死的。
噴子噴戰神，戰神借坡下驢，麻利地滾了，哭的絕不是她們幾個。
出乎風傾然預料的是，南方省這麽多人，林潤聲跟着鬧辭職不提，竟然沒有別人來挽留她們幾個一下？
風傾然去到風家老宅。
風家是個大家族，後代到現在已經有一百多人。年輕最大的一個是她同父異母弟弟的兒子，按照新元年算法是四十二歲，按照她熟悉的算法是一百二十多歲，已經走不動，人也糊塗了。再往下就是侄孫輩了，在風家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太爺。
風老太爺正在院子裏澆花，就見警衛畢恭畢敬地領着一個穿着破爛的女人進來。
風老頭太納悶，誰上風家來這麽不講究。他定睛一瞅，吓得手裏的灑水壺直接掉到地上，颠颠地迎過去。
能把最新款的赤合金輕甲不到一天就穿成破爛的，那絕對不是一般人，自然是他家的老祖宗。風老太爺恭敬地問好，“姑婆好。”
風傾然看着這比她爺爺還老的侄女喊自己姑婆，滿心別扭，臉上還得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她說：“屋裏說。”
風老太爺趕緊把風傾然迎進去，又吩咐人上茶，還親自雙手奉給風傾然，小心翼翼地說：“您老也跟着辭職了？”
“您老”兩個字讓風傾然的耳朵一麻，想說，別這麽客氣，我年齡不大，但輩份擱這擺着呢，按照她們來看也确實年歲很大，比他們早出生很多年，新元年算法。她暗嘆口氣，決定忽略這個，不在年輕輩子上計較，只輕輕點點頭，“嗯”了聲，問：“風熤在嗎？”他看着比她小，恭敬起來，她好歹受得住。
風老太爺趕緊催促身邊的人去把風熤叫回來。
風傾然想到風熤年輕，沒經過事，未必搞得定，又說：“再在風家後輩中找一個穩妥有魄力的，最好是幹過財務部長的。”
風老太爺毛遂自薦，拍着胸脯，“姑奶奶，您看我怎麽樣？幹過財務部長，副國級退休，我的身板也結實，再奮鬥十個八個元年絕對沒問題。”
風傾然說：“我要造一艘宇航船，船上要有當今世界最先進的實驗室，要裝備最先進的武器，船的防禦度得扛住異獸王的攻擊，能夠保證在宇宙中航行可以自給自足。”
風老太爺“咕咚”咽了聲口水，問：“您？您造？”
風傾然說：“我造。以個人力量建造，我需要風家的幫助。”
風老太爺擰緊眉頭，思量片刻，說：“我盡量想辦法……我盡量想辦法……”眉頭緊擰，那保養得頗好的臉都皺出了皺褶。
風傾然說：“錢的事不必擔心，我需要風家幫忙尋找工程技術人才，把宇航船造出來，如果有現成的，買也行，但需要按照我們的要求改造。”
風老太爺簡直要跪了，“航天飛機是有的，登月沒問題，我是指月球。赤月沒誰能上得去。造航天飛機和買航天飛機，得用異能晶。如今所有異能晶礦都歸各省的政府所有，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民間從異獸或異植那獲得的，數量稀少。大規模的異獸和異植資源，都是在政府掌控中的。財務部下面設有專程的異能資源部。”他頓了下，說：“這麽說吧，航天飛機得用赤金礦，礦和異能晶的比例是五比一，再得加钛金屬等鑄成合金。燃料，防禦系統得用到藍異能晶，那燒起來就是個無底洞，能量罩，您知道嗎？異能能量罩，能夠形成力場和能量場，将所有攻擊擋在能量罩上。異獸穿越能量罩，是要被燒死的。還有高能能量炮，那些都是異能晶造的。航天飛機裏的導管、發動機等都得用異能晶。特別是紫異能晶，那東西除了大雪山山脈有少量出産，得冒死從核變異鳥占據的懸空島上弄，那是最重要的晶體，同純度的異能晶，一克紫異能晶抵十克藍異能晶，紅的産量大，倒成為最便異的，與藍異能晶兌換比例是一比零點七。黑異能晶，那是一克抵一百克紫異能晶。一克精純的藍異能晶五百元華夏幣。目前，只有南方省、首都省和海省有航天飛機。”
風傾然說：“我要的是宇宙飛船，能夠長時間在宇宙中航行的那種。”
風老太爺瞠目結舌地看着風傾然！你怎麽不上天呢！航天飛機都很難弄，還宇宙飛船，那玩意兒現在沒有！他不敢直接開怒，還不能語氣不好，只能盡量用柔軟的語氣說，“沒有宇宙飛船，只有空中航母。各省的空中航母全加起來只有七架，我見過戰神發的照片，知道您們手上有不少異獸王的異能晶，确實量大，也确實都是稀有異能晶，但是……也不夠。”
風傾然震驚了，不夠？她問：“多少才夠？”
風老太爺說：“至少得要□□噸。”
風傾然：“……”她說：“你把戰神發的照片給我看看。”
風老太爺趕緊調出來給風傾然看。
風傾然把照片仔細地發完，很是無語。莫卿卿對她都不時要防上一二，炫富自然不可能把異能晶全拿出來。她最不愁的就是異能晶，她缺的是可靠的采購渠道以及最尖端的工程技術人員。
風傾然讓人去端了盆石衣異植過來，給莫卿卿傳消息，讓她帶着獸皮艇來風家老宅。
風熤以及現任財務部長風琛收到風老太爺的消息，匆匆趕回來見風傾然。
南方省的省長和總司令換人，怎麽都輪不到風家，因此自然是老祖宗更重要，風琛毫不猶豫地從各方争鬥中抽身回家。
風琛和風熤前腳剛到，獸皮艇也到了。
風傾然把風老太爺、風琛和風熤領上獸皮艇，徑直領到異能晶倉，說：“你們先大概估算下。”
吳楠一臉懵比：做什麽？要拍賣嗎？
柳子澈淡淡地瞥了眼風傾然，頗有興趣地問：“你想搗鼓什麽？”
風傾然說：“把獸皮艇換成宇宙飛船，省得總被嫌棄像野人。”
柳子澈：“……”
吳楠：“……”有點高大上。
莫卿卿：“……”宇宙飛船有獸皮艇好修補嗎？
風老太爺、風琛和風熤進入異能晶倉，那感覺就像進入貧民窟。獸皮艇非常大，是用大型異獸皮制成的，還是好幾個獸皮艇連起來的，這倉是用獸皮建的，挺像帳篷，分成好幾間。他們進的是最大的一間，格外簡陋，倉裏一袋疊一袋，一堆疊一堆地堆着脹鼓鼓的獸皮袋和箱子，旁邊還有幾大塊獸皮像蓋雜物似的蓋在一堆東西上。
他們仨都見過莫卿卿拍的照片，光線暗，但是把光線調亮，就能發現莫卿卿拍的照片正是在這屋子裏，那獸“雜物”的獸皮也在呢。
風琛壓住自己那來收破爛的詭異錯覺，用力地揪住蓋住那堆“雜物”的獸皮，用力一扯，原本昏暗的獸皮艙裏頓時亮了起來，風老太爺和風熤同時倒抽口冷氣，眼睛都看直了。那堆雜物堆滿了成山的各種充滿異能呈異能晶化的獸骨、獸角和鱗片、獸筋，各式各樣的異獸材料，紅、藍、綠、紫交彙在一起，晃得人眼花缭亂。
風熤又扯開一塊獸皮，露出來的是各種形狀的的異能晶，這些至少是A級實力異獸身上的異能晶，甚至還有S級巨型異獸或大異獸身上的異能晶。照片和實物那震撼度是不一樣的。在一堆異能晶倉對着這些東西，跟戰神提了一袋讓他們分，那震撼度又不是一樣的。
風老太爺和風琛見過南方省省庫裏的異能晶，雖然質量這麽好的沒有這麽多，但是總體庫存量比起這些多得多，因此震撼歸震撼，倒是沒太失态。
兩人迅速做出評估，如果只買航母，不配戰鬥機群和機甲群等編隊，足夠了。如果要建一支航母，以個人力量是不可能的。
風琛仔細地問過風傾然的需求。
風傾然最大的需求就是要給柳子澈打造最頂級的實驗室，其餘的除了堅固耐造扛得住異獸王的攻擊，便沒別的要求。
莫卿卿問：“有現成的航母賣嗎？”
她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無語地看着她。
吳楠說：“要賣也只會賣退役的航母。”
莫卿卿“咝”了聲，撓撓光頭，問：“那我們如果自己造的話要造多久？”
吳楠覺得這不是要造多久的事，這是以個人力量根本造不出來的事，沒那技術，沒那有技術的人，那種人才都是政府養着的，挖都挖不過來的。她想了想，說：“要不，我去問問我媽願不願意高價賣一艘正在服役的給我們。”
一群人齊齊無語地扭頭看向吳楠。這話，也就沈總司令她女兒能說得出來了。
莫卿卿說：“你媽要是知道我們去赤月，她會先揍你一頓，再把你關起來。”
風琛對于現在換省長和總司令表示蛋疼。不然的話，以林總司令的強勢，她如果強壓着要賣一艘出來，是完全可操作的。他說：“我以祖姑奶奶的名義去找南方省、首都省和海省都談談。”出得起異能晶，沈總司令那邊應該問題不大，沈總司令那邊願意松口，首都省和南方省也得好好考慮。
風傾然又說：“實驗室是最重要的，以及目前能夠弄到手的一些跟異能研究和生物研究有關的東西都需要。”她指指柳子澈，說：“子澈這邊緊着來。”吳楠的裝備，她找沈總司令買，能以很優惠的價格買到最好的，至于莫卿卿，那就是個人形兵器，直接把自己砸過去，異獸王都扛不住。三頭青鱗獸和心機鳥的，只能找機甲專家另行設計。
風琛點頭，說：“好，我盡量辦。”
雖然柳家好幾代人都是搞科研的，但是，科研技術上有很多是政府絕秘，即使是柳子澈，柳家人也未必敢直接給她。風琛以風傾然的名義出面去買技術和設備，更方便些。
獸皮艇放風家老宅的院子裏，風傾然、莫卿卿住在了風家，柳子澈則去柳家搬書，搬各種專業書籍。她的上學進修估計是泡湯了，後面只能自學了。市面上能買到的各種儀器設備，也都讓柳家後輩去給她來一套。
柳家後人見到柳子澈什麽都要，什麽都買買買，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樣，都有點懵。您老人家與世隔絕這麽多年，脫節了，也不至于這樣呀。有人直接跑到柳子澈跟前來勸，讓她還是系統地重新學，免得鬧笑話。外面好多人都在笑話柳家老祖宗真成老古董了。
柳子澈：“……”這幫二傻子，做實驗做傻了吧。她花自己的錢讓他們買點東西，趕緊買就是了，聽外人吱歪個毛線。別人笑話他們，他們當是為他們好麽？傻X。
柳子澈真懶得理他們，給沈钰打了個電話。
沈钰把海省科學院實驗室裏最先進最好的設備搬到了風家送給柳子澈。
不白送，沈钰說，“你給我送幾個能毒死異獸王的配方和藥濟就行，參照石衣異植王來。”
柳子澈直接打包一疊資料和一堆藥濟送過去，配方和送過去的各類原材料介紹都有。
沈钰問柳子澈，趁着最近有空，要不要到海省科學院交流學習。
柳子澈想着吳楠被沈钰扣在海省，她去學習還能把吳楠撈出來當苦力，于是第二天跟莫卿卿打了聲招呼就要往海省去。
莫卿卿：你和悶悶都在那邊，我也去。她一去，心機鳥也要跟着去，青鱗獸一看都走了，不幹啦，于是，兩人一鳥三獸飄着獸皮艇就去了海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