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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那些戰鬥機壓根兒沒注意到自己在做無用功,還在拼命地往下發射炸彈和對着翼蛇王開槍。

風傾然意圖用黑霧異能從火海中開條路殺過去,可面對不計成本地高濃縮蟲油彈轟炸,她只能自己先保命,用黑霧異能在懸浮島上融蝕出一片區域,以免自己被森林大火燒死。

第一隊戰鬥力編隊一股腦地把□□投下來,第二支戰鬥編隊飛至,直徑一米長的炸彈落下,避開莫卿卿所在的翼蛇王頭部,落向了翼蛇王的蛇身,落在翼蛇王的身上、翅膀上,也落到它身側的懸浮島上。

懸浮島被它砸出無數裂縫,那些炸彈落到裂縫中,爆炸的威力在地面炸出直徑幾十米的深坑,也把裂縫炸得越來越大,再加上翼蛇王拼命撲騰形成的撞擊,好幾百米的懸浮島生生分崩離析,翼蛇王的下方出現巨大的裂縫,它直直地墜落下去,張開雙翼,低頭,俯沖向下方波濤洶湧的大海。與此同時,它的爪子後縮,以入水的姿勢,紮向大海。

莫卿卿牢牢地摳住翼蛇王的鱗片,心膽俱裂地盯着下方的海水,腦海中浮現起異蛇王從海底裂縫中掙紮出來飛向天空的情形。她見過的異蛇中,就沒有不會游泳潛水的。一旦進入大海,她壓住它腦袋的那點重量,對它就形不成阻礙了。她知道自己對水壓的承受上限在哪,但她不知道翼蛇王的,更知道作為人類,哪怕她進化得再厲害,也是比不過蛇屬的。

莫卿卿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送死。

她的心裏迅速作了決定,擡起頭便要去找可以落腳的懸浮石,卻忽然感覺到天旋地轉,巨大的慣性差點将她掀飛出去。

翼蛇王直接在空中進入羅旋式大翻轉,一瞬間,莫卿卿就像是被卷進了洗衣機。

她用力地摳頂翼蛇王頭頂的鱗片,然而,速度伴随着慣性形成的力量太大,她摳住的那塊鱗片活生生地被她掀掉了,她失去攀附物,抓住鱗片被掀飛出去,她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抛物線,巨大的失重感傳來——莫卿卿的腦海中只有兩個念頭,她要被摔死了,她要被那些傻X害死了。

一瞬間,悔恨淹沒了她。她要管那些人,再幫他們獵殺異獸王,她就是豬。

出于生存的本能,她瘋狂地催生鬼手藤在自己身體下方織成巨大的防護網。

重量使得她的下墜速度又快又猛,她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般重重地砸在了正在海嘯的大海中,砸出一朵數百米高的巨大浪花,砸得墊在身下的鬼手藤四分五裂,劇烈的撞擊感讓她全身一痛,眼前直接被黑暗侵蝕了。

翼蛇王擺脫掉莫卿卿,低頭看了眼她落下去的方向,感覺到筆直下沉的異能波,一扭頭,飛向懸浮島尋找那只實力稍弱的“小蟲子”,卻失去了蹤跡。它瘋狂地噴出異能發起攻擊,對于周圍那些戰鬥機也沒放過。

異能攻擊下的戰鬥機,在爆炸中燃燒着熊熊火焰墜向大海。

風傾然隐藏起異能,藏在碎裂的懸浮島下方的一塊碎石中。她的周圍飄浮着大量同樣的碎石,她躲在其中一顆上,身上還覆蓋有許多枯枝碎石等雜物。她一動也不動,只去感應莫卿卿的異能波。

莫卿卿沒有移動位置,異能波也和平日裏完全不一樣,很微弱,似處在瀕死狀态。

吳楠在航母編隊的指揮艦上,見到有戰鬥機飛向懸浮島上,立即與她媽聯系,說:“風老大讓所有人都撤,你們不要過去。”

沈钰那邊派出戰鬥機,是經過戰鬥分析的,她告訴吳楠,根據對雙方實力的判定,風傾然和莫卿卿不是翼蛇王的對手,他們派出戰鬥機支援。她告訴吳楠,他們的戰鬥編隊有着豐富的針對大型異獸的經驗,即使無法對異獸王造成致命傷害,也能幹擾到它,從側面幫助到風傾然和莫卿卿。

吳楠說:“如果戰鬥機攻擊能夠起到輔助作用,風老大不會不用。”

一位參謀則表示,“即使起不到決定性作用,輔助效果不大,那也是有一定效果的。我們研究過異蛇,雖然沒有對付過這種級別的大異獸,但是SSS級別的異獸也遇到過,它的翼翅是薄弱點,溫度達到三千多的高溫火焰能夠對它的異能形成巨大的消耗,甚至可以直接對它造成損傷……”

在這位參謀的解釋分析中,戰鬥機群已經朝着翼蛇王發起攻擊。

吳楠眼睜睜地看着大火逼退風傾然,看着他們用炮火覆蓋翼蛇王所在的山坳,看見懸浮島崩塌,風傾然的異能波消失在懸浮島上,莫卿卿從翼蛇王頭上摔出去掉進了大海中……

從他們派出戰鬥機到戰鬥結束,不到五分鐘……

參謀還在叨叨地解釋。

吳楠沒再理那參謀,第一時間聯系上柳子澈,把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同時下令讓航母編隊逃,逃離翼蛇王的追擊。她的戰鬥命令直接變成:“停止一切救援,航母編隊化整為零,分散逃離,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翼蛇王的追擊區域,不管是地面有地震還是有海嘯,逃出去後,立即降落,不要停在空中。”她下達完命令,才看向屏幕投影的另一端,那邊的指揮艙裏一片寂靜,甚至有人在喊:“戰神怎麽敗得這麽快,她不是自稱戰神嗎?”

吳楠的眼睛一片赤紅,擡起槍,直接把通訊投影儀崩碎了。

提出派出戰鬥機作戰的參謀團隊不少人發出難以置信地大喊:“她們幾個是什麽意思,惹了這麽大的異獸王,打敗了就想逃,地面還有那麽多人等着救援,就不管了?”他們憤怒地指着監測儀,“兩個頂級戰鬥編隊犧牲在這裏,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

沈钰立即下達了撤退命令。

參謀團隊還在叫着讓她們幾個負責,讓她們繼續戰鬥,讓她們收拾捅出來的簍子。

沈钰重重地一巴掌砸在桌子上,神情是極其罕見的淩厲,“戰鬥機編隊派出去,沒幹擾到翼蛇王,幹擾到了風傾然和莫卿卿。”

有參謀不服氣這種說法,還想辯解,卻見沈钰的目光格外的吓人。

沈钰說:“錯估戰況,就承擔起錯估的責任。如果誰想把鍋甩到風傾然和莫卿卿身上,先想想能不能承受得起她們的怒火。”她指着斷掉信號的通訊儀,問:“吳楠那一槍的态度還不夠明顯嗎?”她還是親媽!如果不是母女關系在,吳楠的那一槍不會等到她下完命令再發。

她沉聲說:“我是決策者,出現決策錯誤,自有我承擔該承擔的責任,你們也一樣,如果誰想要推诿甩鍋,我會讓他連上軍事法庭的機會都沒有。”

柳子澈收到吳楠傳來的消息,當場傻眼。

超級異獸王級別的對決,他們去湊什麽熱鬧?

幹擾助陣?瘋了吧?

那些異獸王,哪一個不是久經生存考驗的,哪一只不是歷經無數的獵殺和反獵殺成長起來的,那種級別的較量,生與死往往只有電光火石的瞬間的細微差距。以SSS 級別翼蛇為參照去分析X級別的翼蛇王?這和用□□為參照衡量核武的威力有什麽區別?

她和吳楠這麽多年,天天泡異能液,用各種異能液進化都突破不了一個“S”的差距,到達這種級別的,一個“S”所代表的不僅僅是異能量,沒有相應的戰鬥實力,那就是原始森林裏的一道大肥餐,早被吃了。多一個“S”的評級,那危險程度,翻十番都不夠。陳迎曦比莫卿卿少兩個+的S,遇到莫卿卿被一腳踹殘,一點反抗力都沒有的。

那翼蛇王,比起他們所知道的翼蛇,何止多出兩個+S。

柳子澈回過神來,只向吳楠确認兩件事,第一,莫卿卿墜落的位置是深海還是淺海,第二,她的異能波程度。

莫卿卿墜落在淺海中,海水深度是三百多米,浪高三十多米,她的異能波顯示處在重傷瀕危狀态。

柳子澈直接放棄了救援。

她不是不想救,而是沒法救。

誰去,那條翼蛇王弄死誰。

它們那種級別的異獸智商沒有傻的,面對有威脅的且還對自己發起過攻擊的,是絕對不會留着的。

風傾然沒露面,翼蛇王是絕對等着用莫卿卿作餌來釣風傾然或者是其它想來撿便宜的異獸。

至于莫卿卿,以她實力,只要沒死,再重的傷也就是躺久一點,花的時間久一些的事。

風傾然沒露面,翼蛇王防備着她,隔着三百多米深還在海嘯的大海,它也探不清楚莫卿卿的具體情況,遭遇過一回伏擊,警惕和防備心更甚,擔心再遇埋伏,不會輕易入水追殺莫卿卿。

翼蛇王周圍是必須全部撤走的,留下來,随時會遭到它的襲擊。

柳子澈突然覺察到心機鳥的異能波有異,先是正常波動,緊跟着三強兩弱,意味着“三長兩短”,示警求救。

異能波傳來的方向非常遠,遠到如果不是那波動太強,又是常年相處太過熟悉,她幾乎直接忽略了。那異能波傳來的方向,還在海科院附近。

柳子澈頓覺有異,她第一時間聯系吳楠,問:“青嬸它們在你那邊嗎?”

吳楠一臉茫然,“它們幾個不是在你那裏嗎?”

柳子澈:“……”她當即扭頭對駕駛艙喊:“立即回海科院,馬上。”心機鳥在海科院發出求救信號,沒自己跑掉,說明三頭青鱗獸困在了那邊。之前心機鳥來找她,很可能是來求救的!

機長都準備撤離海南島了,又聽到柳子澈讓他回去,還是回海科院。海科院都快淹成大海了,邊上還有頭把戰神撂翻的翼蛇王,腦子“嗡”地一下,差點要瘋。

她家的寵物落下了,是,她家的寵物是值錢,這駕飛機上的人,個頂個的值錢。

機長對柳子澈說:“你殺了我,我都不敢回,我賠上命可以,我不敢搭上他們的命。”他讓柳子澈看船上的那些科學家們。這一個個的,比異能晶還貴重。

柳子澈翻了個白眼,說:“我自己下飛機。”

機長說:“我們可以上報沈總司令,請她派人去接應。”

柳子澈翻了一個更大的白眼,“沈總司令的信用破産,直接跌破零。我自己去接。”這種飛機,是有供戰鬥機甲和無人機進出的艙口的,防的就是在飛行途中遭到襲擊好派出戰鬥隊伍出去攔截。

機長是死也不敢把飛機開回去,但也不敢不讓柳子澈下飛機,只能讓柳子澈去後艙,打開艙門放柳子澈出去。

柳子澈跳出機艙,展開雙翼,便朝着心機鳥所在的方向飛去。

她怕引來翼蛇王,小心地隐藏起異能,因此也放慢了飛行速度,飛了小半會兒才到海科院上方。

海科院地面建築早被海嘯沖刷成了廢墟,大部分淹在了水下,露出來的部分建築物不時迎來一波海嘯沖擊。青鱗獸一家三口像三只落水狗似的瑟瑟發抖地擠在海科院大樓頂端的信號塔上。信號塔倒了,卡在海科院大樓的頂層的承重柱上,下面全是海水,不時的有一股巨浪卷過來,把它們淹進去,待浪過後,三頭青鱗獸又掙紮着游回信號塔上。

大樓的主體損毀非常厲害,建築物不斷地往下脫落,估計用不了多久也要塌了。

心機鳥在空中盤旋,急得啾啾叫喚,嗓子都快啞了。

大青小青似乎體力已經不支,好多次都被水沖出去,心機鳥又飛過去,費勁地把它們往回拽,拽的途中遇到有海浪過來,又慘叫着撲騰着翅膀往空中飛,避開海浪後再去撈三頭青鱗獸。

在它們的旁邊還有很多飄浮的雜物,那些雜物上零散地落着些人,他們在大浪中掙紮,很多人被海浪沖下去激烈掙紮過後便沉進了海水中。

飄在空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懸浮石上,要麽站滿了人,要麽爬滿了異獸和異鳥。

水裏,波浪中,還有許許多多的屍體在沉浮,不時随着海水被沖出水面。人的,動物的,都有。

最小的懸浮島離水面都有二三百米高,即使青鱗獸有浮力盔甲也很難躍上去。

柳子澈飛在空中去搜集那些破碎的夾雜有大量紫異能晶的懸浮石,落到青嬸它們的背上,塞進它們盔甲上備的的行李箱中。

心機鳥見狀,馬上明白過來,趕緊去收集那些碎石塞進行李箱中。

它們的體積太大,行李箱中塞滿了浮石也沒能托起它們,但好歹有了點浮力,再加上海水的浮力,多少算是有了救生衣。

過了一會兒,吳楠派出來的救援機到了,飛到它們的上方,垂下了繩子。

周圍被困的人們發出激動地拼命吶喊,大聲呼救。

救援機不大,裝上三頭脫力的青鱗獸便已經有些吃力,沒辦法再載更多的人,就連柳子澈都是自己跟在救援機後面飛。

那些被困的人眼睜睜開看着救援機飛走,從狂喜到絕望,不少人崩潰大哭。

柳子澈飛在空中,不斷地回頭朝身後那些情緒崩潰的人看去,又擡頭看向還盤踞在懸浮島周的翼蛇王,眼睛一片赤紅。

她回到航空母艦上,與吳楠會合,惡狠狠地說:“回頭,弄死那王八蛋!”

吳楠也沒想她跟柳子澈的實力與翼蛇王相比差距有多大,她只知道風老大還被困在浮力島上,莫卿卿還沉在海底等着她們去救,用力地“嗯”了聲,又道歉,“對不起,我媽……當了豬隊友。”

柳子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吳楠,“又不是我有損失。”海省那邊瞎搞,坑的是莫二貨和風傾然,回頭她倆自然會找他們算賬。

她沒把握毒翻翼蛇王,甚至她的毒很可能沾不到它的身上,但試一試,總比什麽都不做幹等死的強,況且,還有風傾然躲在那邊,她們只需要給風傾然制造出手的機會就夠了。

沈钰剛撤出海省省會海島,便聽到通訊部的人匆匆來報,“吳楠和柳子澈朝着翼蛇王去了。”她一把搶過通訊員手上的儀器,只見閉幕上,吳楠穿着飛行機甲端着槍,柳子澈手裏拿着一把赤合金打造的劍,兩人氣勢洶洶地飛向翼蛇王!

沈钰只覺腦子“嗡”地一聲,她看看小小的兩只,再看看那龐大的翼蛇王,她倆過去,那跟拿牙簽戳大蟒蛇有什麽區別?翼蛇王扭頭就能一口一個把她倆給吞了。

她雙手用力地按在桌子上,下意識地想要下令派人支援,但想到之前派出戰鬥機造成的後果,趕緊又問:“吳楠有沒有派出戰鬥機或艦隊一起行動?他們那邊有別的動作沒有?”

通訊員的回答是航母編隊已經飛出海島,正在朝着外海方向飛,沒有監測到任何戰鬥機或機甲的蹤影,基本上可以确定,只有她倆行動。

沈钰的身子一軟,跌坐在椅子上,喃喃問:“她倆要幹嘛?”她想派出異能者隊伍去支援,又怕貿然打斷她們的作戰部署,她們四個全出動了,她連問她們是否需要派出支援,都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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