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吳楠沉默幾秒，說：“媽，其實我們幾個很讓人忌憚吧？”這就好比□□時代，核武掌握在私人手上，那幾人的脾氣還都不太好喜歡打架惹事。她們不受約束，會造成民衆恐慌，政府防備，成為被打擊的對象。在她服役當兵的那個年代，槍械和刀具都屬于管制品，時代不一樣，但人永遠是一樣的。她媽媽首先是海省總司令，其次才是她媽媽。她當了幾十年海省總司令，思考問題時在海省的立場上出發幾乎已經形成種本能般的習慣，她不會害她們，但考慮問題角度的不同，導致的行為和結果也不同。
沈钰猜到吳楠怎麽想的，她說道：“楠楠，我們之間沒有立場問題，只是磨合問題。你們越強大就越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更多的人，我并不覺得這是壞事。你們都不是自私自利的性格，願意去幫助更多的人，甚至願意放棄自己擁有的很多東西，財富，權勢，地位，你們的身上有很多難能可貴的品格，這樣的你們不該讓人忌憚，也沒必要讓人忌憚。”
吳楠慢吞吞地說：“只看事實和結果。”她頓了下，又說：“我們過不了普通人的生活，直來直往習慣了，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沈钰見吳楠犯上了擰勁，講不通，還一副要走的樣子，氣道：“你想走就走吧。”看吳楠擡腿真往外走，又趕緊補充句，“吃得有空的時候回家吃飯。”說完，嫌棄地朝吳楠揮揮手，讓她趕緊走，等吳楠躍出艙門，操控飛行機甲飛起向遠處，又趕緊扭頭望去，眼巴巴地看着吳楠一直消息到天盡頭才收回視線，轉身看向身後的吳維新在身後，沉沉地嘆了口氣，說：“你女兒倔得像頭牛。”心裏難免沮喪和難受。她被唯一的親生女兒當成背後捅刀子的惡人，那滋味……
紮心！
吳維新默然，滿心自責。他在離開阿裏島後，無底是在島上還是在獸皮艇上，他都見過吳楠不帶槍。可吳楠來海省槍從來不離身，子彈上膛，對着海省高官當着她媽的起了争執便亮槍，不說有事找沈钰解決。出現矛盾，她第一時間站在小夥伴身邊。阿裏基地，宋世橋的背叛，柳子澈的遭遇，她在自己父親的地盤上出事，回到母親這裏，也不敢再放下戒心。
他不想吳楠與他們有隔閡猜忌，卻不知道怎麽去修補。
……
吳楠到莫卿卿養傷的大海上空的懸浮島上找到風傾然她們，心機鳥和三頭青鱗獸也到了那裏。
懸浮島不大，約有一百多平方，滿地焦黑，連岩石都被燒融了，島上布滿彈坑和裂紋。
心機鳥筋疲力盡地蜷縮在角落，腦袋紮在翅膀下，呼呼大睡。
三頭青鱗獸睡在心機鳥的旁邊，見到吳楠過來，只困盹地看了眼，便又睡着了。
風傾然和柳子澈坐在懸浮島的邊緣，看海。
吳楠在風傾然的身邊坐下，悶悶地低着頭，兩眼發直地盯着海面，好一會兒，才說：“你說如果我們沒有去西藏會怎麽樣？”
風傾然扭頭看了眼吳楠，說：“你和沈姨會一直惦記吳叔，我們不會有路上的那些經歷和成長，我不會獲得灰霧異能進化，小莫不會進化出與石衣異植溝通交流的能力，西藏的石衣異植王還在……有得有失，有得到的，自然就會有失去的。”她笑笑，伸手揉揉吳楠的短發，說：“別郁悶了，沈姨不會害我們。他們以前連SSSSS級的異獸王都沒見過，更何況是X級的。”
吳楠知道風傾然是看在她的份上想替他們開脫，她苦笑一聲，說：“他們沒打一聲招呼沒經過我們同意就向翼蛇王發起攻擊，而那時你和小莫都在戰鬥中。”
柳子澈取笑道：“悶悶，你那麽耿直做什麽？”
吳楠說：“事實。”她真生氣了。他們發起攻擊，她攔都攔不下來。他們那樣，以後誰敢跟他們結盟并肩戰鬥。她悶聲悶氣地說：“他們還想分一半翼蛇王。”
柳子澈直接樂了，說：“讓他們來。”跟重傷的莫二貨那裏搶異能資源，活膩了。她問吳楠，“你攔下了？”
吳楠悶悶不樂地“嗯”了聲。
風傾然詫異地問：“分一半翼蛇王？什麽理由？”她們幾個殺死的翼蛇王，他們想分，總得有個理由吧。
吳楠說：“說是華夏協議，出現在各省境內的S級以上的異獸，歸當地政府所有，即使請外部人員獵殺，當地政府也有一半的擁有權。”
風傾然點頭，說：“這是保護各省的異獸資源。”各省境內的異獸歸各省所有，确實合情合理，可遇到翼蛇王這種級別的，她們冒着生命危險替他們解決掉威脅，賣命錢都不止半頭翼蛇王的價。
她輕聲說：“提出這要求的人可以去死上一死了。”她們減少他們的傷亡拼死拼活，他們想的是來分利益。好呀，談。他們給得起請她們的價錢嗎？
他們憑自己的戰鬥力清理懸浮島上的異鳥和異獸，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犧牲，僅她們坐在這裏的幾個小時時間，墜落的戰鬥機就已經不下百艘，島上死去的戰鬥人員更是數不過來。她們幾個出手，能夠保證他們零傷亡，且最大程度地保留懸島浮不受戰火損傷毀壞，就更不要提那些因為她們在這裏而遠遠避開的異獸王了。
這麽多人紮堆的地方，足夠引來大量的捕食者，而捕獵的異獸和異鳥又将引來更大的異獸，當初白嶺避難點遭遇到的危難，是真有可能發生的。只是因為她們在這裏，連X級的異獸王都死在了這裏，它們不敢過來罷了。
……
海嘯的間隔越來越長，大海漸漸恢複平靜，海水退到海岸線下，城市的積水也在飛快減少，淹沒的地方逐漸顯露，一起露出來的，還有那些泡脹的屍體。
大災過後的城市，瘡痍彌目，所有建築物全毀，大地裂縫遍布，人類開始四處活動，或找尋親人，或收斂屍體，或搜尋物資，或尋找避難收容所。避災的異獸和異鳥也紛紛出沒，或尋找食物，或尋找獵物充足的領地，又或者是逃離有大異獸出現的區域。
天空中布滿大大小小難以數計的懸浮島，人類清理出來的只有極少數幾座，大量島嶼還處在最原始的狀态，上面隐藏有無數的危險異植和異獸。
風傾然她們誰都沒去理會那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護養傷中的莫卿卿。
這麽大一頭X級別的異獸王擺在這裏，如果沒她們守在這裏，早就有路過的異獸王過來搶奪的，說不定還會順便給莫卿卿來幾發攻擊。
莫卿卿的異能波越來越強，鬼手藤散發出來的異能光逐漸替代了翼蛇王的異能光越來越弱。
又過了兩天，幽紅色的光芒消失，莫卿卿的異能波也迅速變弱，直到消失。
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楠都盯着海面，果然，沒過兩分鐘，海裏隐約出現異能晶的光芒，一顆巨大的高純度異能晶從海裏冒出來。
莫卿卿的聲音從海裏傳來：“你們仨趕緊來幫忙呀。”需要用大卡車才能裝得下的異能晶，她還是第一次見，都沒舍得吃。
柳子澈笑笑，和吳楠一起飛下去，幫着莫卿卿把異能晶搬上懸浮島。
莫卿卿游在水面上，看着離海面好幾百米高的懸浮島，“……”欺負她不會飛！她喊：“心機鳥，下來馱我。”
心機鳥正站在懸浮島邊緣伸出腦袋去看莫卿卿，聞言飛快地轉身，屁股對着下面。
莫卿卿看着一個肥肥的鳥屁股撅出來，以為心機鳥要對着她拉屎，吓得趕緊游走，朝着不遠處的海岸游去。
她還沒到海岸邊，就見海邊飄着大量的垃圾，空氣中充斥滿屍臭味，随處可見飄浮的腐屍，以及大量的蠅蟲。這些蠅蟲每個都有拳頭大，幽藍色，成群結隊的，到處都是。
她上了岸，從建築物廢墟中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就聽到有痛苦的喘息聲。她順着那聲音過去，見到一個成年男子躺在地上，有蠅蟲在他身上飛，明明人還活着，但身上有了很多拇指大的洞正往外淌着血水，那洞裏有幽藍色的小蟲子在鑽。僅她肉眼看到的，他身上就有好幾十洞，整個人粗重的喘着氣，但眼看活不成了。
她上前，在一個洞上一擠，肉擠爛了，裏面的蟲子也擠出來。那蟲子長得像蛆，但呈幽藍色，比她的手指還長，落在地上後，飛快地拱扭着那人的腿旁，直接朝肉裏鑽。
莫卿卿：？？
她目瞠口呆地看着那蛆鑽進了那人的腿。那人痛得直抽搐，卻沒了力氣掙紮。
她再扭頭看向遍布滿地的屍體，每具屍體都爬滿了蛆，空中到處都是飛舞的蠅蟲，屍體上也有。那些屍體被蛆啃食得已經不成樣子，很多地方露出了骨頭。
這些蛆的異能實力并不高，但全是異蟲，而海省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擋不住它們的。
莫卿卿：這是天災過後，他們又要遭遇蟲災和疫病了嗎？
她愣了愣神，再次仔細地朝着四周望去，便見到這些屍體和垃圾堆中出現的不僅僅是蒼蠅和蛆蟲，還有很多她沒見過的蟲子和爬行動物，它們有些以蠅蟲為食，然後又有更大的蟲子和異獸以它們為食。這些蟲子的實力都不高，似乎智商也低，沒攻擊她，也沒避開她。
莫卿卿忍住惡心不适，繼續往前走。她走了一段，忽然看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那骨架還穿着衣服，很幹淨的衣服，全沒被水泡過的痕跡，更沒沾上腐爛的屍水。骨頭是新的，人是剛死的，可……是什麽東西啃光了他的肉？啃得連點肉渣都沒剩下，只剩下骨頭。
莫卿卿擡起頭看向這座變成廢墟形如垃圾場的城市，忽然有種感覺：災難還沒結束。地震，海嘯，赤月碎落，只是災難的開始。
她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柳子澈配的驅蟲藥和殺蟲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