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莫卿卿收了鬼手藤,變出一把小椅子,又坐在了路邊,望向洶湧的人群。
有她在這裏,那些蛇蟲異獸都蟄伏了,可人卻自己亂了起來。大勢所趨非人力可以移,事情演變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哪一個人可以力挽狂瀾的。最有力量應對這局面的風傾然被染了一身黑,沒有名望,收攏不了人心,凝聚不起力量,還會被人背後捅刀子。林倩雲有民望人心,可私心太重,一心為家族利益謀劃,卻沒有對付眼前危局的能力,臨走前還把能夠收拾殘局的親姐姐搞得衆叛親離。向巍就更可憐了,簡直就像條被釣上岸垂死掙紮的小魚,上來就面對一個爛透的爛攤子。
情況緊急,形勢愈發危急,向巍反而冷靜下來。這種情況下,已經沒辦法做到全城撤離,必須有取舍,如果什麽人都想保全,最後是什麽人都保不住。
他回到武陽軍團總司令部,先到醫院看望老爺子。
向陽泡在異能液裏,已經能夠說話和活動,只是還沒什麽力氣,也不太靈活。
他面前擺着一塊大屏幕,是遠程高清監控,可調遠近,能把武陽市的情況盡收眼底。
向巍進去,喊了聲:“爺爺。”在向陽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把大概情況告訴給向陽,說:“我打算把A級信用的人接走,還有就是民間那些探險家和野外求生隊什麽的都召集起來,這些人的身體素質都挺好,也有一定的荒野生存經驗,給上裝備,也算是一支戰鬥力量。我們對付不了太高級的異獸,就找那些有小型異獸群的地方清理出來作為基地,我想應該能扛上一陣子,不至于讓風城出來的那些東西給一下子全禍害完。”
向陽說:“信用名單和社會各行業的精英人才都要考慮到,找社會學家和心理研究學家出份卷子,再做做評估,別到新基地裏又再亂起來。”他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也低了幾分,說:“你讓網絡信息處仔細核對那些發表風老大她們不利言論的那些人,全部剔除出去,還有,家屬親人中有死傷在戰神和鳥少爺他們手裏的也剔除出去。仇恨恩怨這東西,容易讓人失去理智做出危害旁人的事情,這種情況下,我們承擔不起那損失,勿必千萬小心。”
向巍點頭應下。
向陽見到向巍的手都在抖,笑問:“怕了?”
向巍很老實地點點頭。
向陽不以為意地笑笑,說:“當年我們面對的情況比這更糟糕,部隊都打光了,首長們都戰死了,剩下的散兵湊巴起來也沒多少人,風部其實是民衆自救張羅起來的隊伍,龍城也是殘存部隊和民衆組合成的。那時候風老大對我們說,這是場災難,同時也是進化盛宴。現在我把這話送給你,帶着你的兵,帶着你的人,去享受這場盛宴,外面的世界就是你的獵場,那些異植,那些異獸,那些異蟲就是你的獵物。殺出去,你就生,殺不出去,也不過是馬革裹屍體還。”
運輸機一路安然無恙地飛到大雪山山脈不久,便見到鳥少爺從下方飛上來,繞着運輸機飛了圈,便又朝着前方飛去。
機長見到鳥少爺吓得心跳都漏了幾拍,然後便聽到槍神吳楠說:“跟着少爺。”沒過兩分鐘,就見鳥少爺俯沖落地,他将飛機懸停在半空中,又再慢慢下降,待快到地面時,才看到旁邊的山壁上有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山洞,身後長有翅膀的柳子澈從山洞裏走出來。
鳥少爺則激動地在旁邊對着運輸機“啾啾啾啾”地叫喚,那聲音急促像是在罵人,直到柳子澈說了句:“他們又聽不懂”,鳥少爺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才停止了叫喚。
機長打開艙門,放下繩梯,槍神最先跳下去,之後便是風老爺子忙騰騰地往下爬。
吳楠對柳子澈說:“莫莫讓我把她們送過來。”
柳子澈連連冷哼幾聲,“送過來喝西北風麽?”轉身回了山洞。
吳楠跟進去,見是一個不大點的山洞,林潤聲躺在鳥爪子刨出來的石臺上昏迷不醒,身上長出來的藤蔓幾乎快把石臺鋪滿了,腹部的窟窿活像一個栽有漂亮植物的大花盆。她看這情形就知道林潤聲并不太好,如果熬過來,那自然是異植進化,熬不過來就是被異植寄生送命。
柳子澈見吳楠擔憂,說了句:“感染她的是株異植王。”是危機,也是機緣。如果獸皮艇沒墜毀,她能保林潤聲平安無事,現在嘛,呵呵,大雪山山脈附近的異能資源都被掏空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連點生命液都配不出來,逼得風傾然出去逮那些剛破殼生出來的小異植王和異蟲王挑挑撿撿湊合着給林潤聲用上。那些東西帶有劇毒,用好了是良藥,稍微用不好,分分鐘毒得她死透透的。
風家人從運輸機下來,就被凍成了狗。
現在是夏季,他們全都穿着單薄,而此刻站的地方腳下是終年不化的積雪,山上的風還大,下了運輸機就被凍得他們透心涼,一個個的噴嚏聲不斷。
他們走得匆忙,棄了所有物資,只帶了武器,連條毛毯都沒有。他們隊伍中還有一個半歲大的孩子,凍得哇哇大哭,孩子的父親哆嗦着把身上的制服脫下來裹住娃。異能者保镖們紛紛脫下自己的制服遞給身旁的老弱,只穿件背心打底遮羞。
沒兩分鐘,一個個的鼻涕直往外冒,全都凍得瑟瑟發抖。如果不是吳楠和柳子澈還在山洞裏,他們都得懷疑是不是被扔到山裏來送死。
驀地,一個女人詫異的聲音響起:“你們怎麽來了?”
風老爺子打個響亮的噴嚏,熱淚盈眶地跑到風傾然的身邊,剛想喊“祖姑姑您可回來了”一眼見到他祖姑姑手上抓着的東西,吓得摔坐在地上,眼睛都直了。
他那俏生生漂漂亮亮的祖姑姑,左手逮着一條色彩斑斓一米多長的毒蟲。那毒蟲嘴裏的蟲液滴在雪地上,發出嗞嗞聲響,整條蟲子從頭到尾到腳都泛着幽藍色的異能光,是一條全能異能化的可以稱得上是蟲王的異蟲。他祖姑姑的手,摳進毒蟲的殼裏,就這麽把它提在手上,輕松随意得活像剛到豬肉攤割了幾斤豬肉回來。
柳子澈從山洞裏出來,說:“莫二貨讓人送過來的。”她上前,異能覆蓋在手上,接過了風傾然手裏的小異蟲王又回了山洞。
吳楠對風傾然說:“城裏亂起來了,他們要去的地方有SSSS級的異獸,能隔空吸收異能和血液……”
風傾然輕輕點頭,說:“你帶着少爺跑一趟,給他們找點禦寒的物資,還有弄點吃的來。”她說話間,灰霧異能從她的腳下彌漫開來,形成一個高約兩米面積約有數十米的異能圈。
灰霧異能隔阻了風,也讓他們有種寸步難行的沉重感,但好歹不冷了。
風老爺子坐在地上起不了身,還是兩個保镖一起把他扶起來的。他很好奇地擡擡手,又看着這灰霧,再看看四周,看向祖姑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其他人見到風傾然露的這兩手,頓覺安心。他們不怕山上什麽都沒有,只怕那些毀了風城的異植和異蛇。風家人雖然沒什麽實權,但在財務部任職,跟向家的關系又好,向巍還是透露不少機密消息給他們,包括風城有大量的小異蟲王和小異植王的事。他們不用想都知道剛才那條小異蟲王是從哪裏來的。原以為戰神就已經夠猛了,結果自家老祖宗也是個徒手抓異蟲王的厲害角色。
沒一會兒,吳楠和心機鳥飛回來了。
心機鳥的背上堆滿了物資箱,壓得它都快飛不動了,鳥少爺還撲騰得特別開心,落地後趾高氣揚地伸長脖子就開始唱曲。風傾然再看那些物資箱上蓋着風城軍團的戳就知道吳楠帶着心機鳥去風城軍團打劫了。
風傾然收了灰霧異能,風家的人不需要風傾然和吳楠吩咐便主動去心機鳥的背上卸貨。
雖然鳥少爺現在是兇名在外,但它和三頭青鱗獸到過風家,風家人都知道鳥少爺的智商高通人性,還能用鳥爪子寫字跟人聊天和操作家用電器什麽的,并不懼怕他,也沒誰提鳥少爺行兇的事。外面的輿論是一回事,鳥少爺出的那事,針對的是誰,背後又是誰幹的,雖然他們找不出證據,但心裏門兒清。
他們先把物資卸下來,把保暖衣穿上,幾箱罐頭擺到一旁,先找了個避風處把帳篷搭起來,見到幾口标注是異能液的箱子,則搬到了山洞門口。
保镖搬過去時,順便瞥了眼山洞裏面,吓得差點摔倒在地上。
風城的那異植王怎麽在山洞裏?
兩個保镖再定睛一看,赫然發現異植王中間躺的竟然是林潤聲,頓時慘白着臉連滾帶爬地離開,只當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風家有一百七十多口人在這裏,僅禦寒的衣物就得一百多套,裝了十幾箱,占了大半的物資,帳篷就只帶回來兩頂。好在是軍用大帳篷,人擠一擠,臨時避個風還是夠的。
風傾然見到她侄孫站在不遠處巴巴地看着她,走過去,問:“有事?”
風老爺子重重地嘆口氣,說:“祖姑姑,我知道過來是打擾您,現在外面……我們這一大家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普通人,沒您庇護,活不下去。”他頓了頓,說:“風家別的沒有,錢還是有些的,老祖宗在的時候,大家逢年過節的都有孝敬,他手上傳下來的,還有異能資源沒被管控前,我們家攢下不少,當初管制的時候交出部分,其餘的……異能晶,珍貴藥材,各種高級異獸材料和一些舊時的武器盔甲,都秘密運走了,就在這大雪山山脈裏。”
風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