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3章

林潤聲的救命藥齊了,有柳子澈照顧,不需要風傾然擔心。

風傾然現在要操心的是下一步怎麽辦,還有風家這麽一大家子怎麽安頓,她總不能看着這些血脈親人被外面的異植異獸和那些人給撕碎吞吃了。以前有她的威望,風家又不争權奪勢,各家自然樂意拿他們做牌坊供着,如今卻是只能靠拳頭說話。雖然她們四個到哪都能過活,可人不是浮萍,總得有個落腳的根才踏實。

風傾然又把風家人聚集起來,給他們開會,說:“赤月與地球融合了,從今以後擺在人類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麽進化,要麽死。我們不會再選擇像上次災難來臨那樣去保護普通人,讓他們靠着異能者的保護活下來後,用強大的繁殖力和科技力量迅速地掏空異能者的生存資源,擠占異能者的空間,最後……以屠刀相向。”

林倩雲不過是因為有個當總司令的執念成為出頭的椽子,事實上如果不是科技文明社會容不下她們,向建康不敢下那樣的命令,林倩雲不敢出來稱她們為“四巨害”,背後也沒有那麽多推波助瀾的人,不會有那麽多激烈憤慨甚至憤怒的言論。

“我從最初就已經選擇了走異能進化的路,我不可能在普通人和異能者的生存競争上,去保護自己的競争對手和敵人,而讓自己走向滅亡。”

這是她的态度,也是鮮血和生命帶給她的教訓,她非常直白毫不含蓄地告訴他們。

風老爺子再次發揮他的狂魔粉精神,說:“祖姑姑,我們這一大家子都聽您的,你說幹什麽就幹什麽,說不幹什麽就不幹什麽,讓我們摘星星我們絕對不碰月亮。”

風家的第六代小輩紛紛低頭憋笑,對老爺子這種不要臉的行為也是服氣的,但還得很給面子地點頭,一副伯爺爺/叔爺爺您說得對的模樣。

風傾然把風家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對他們私底下的悄悄嘀咕也有留心聽聽,想看看他們是什麽樣的人,有着什麽樣的心思。

好在人心還算齊,風家人與她的關系算不上親近,更多的甚至是陌生,但風家因為她而富貴了六代人,雖然難免養出幾個嬌氣的纨绔,但最多也就是限于對物質要求挑剔了點,喜歡玩樂了點,吃苦受累時有點想躲,但沒出什麽大奸大惡自私自利之輩。

危難鑒人心。

他們在大雪山上,雖然冷不死餓不死,但餐風露宿饑寒交迫,也就維持個活着的标準,這比起以前的錦衣玉食可以說是天壤之別,再加上礦裏還有財寶做對比,就更動人心。然而,這種情況下,他們沒人吵也沒人鬧,反而擰成一股繩共渡眼前難關。他們把帳篷讓給了老人和孩子們,身體壯的刨雪窩或者是找避風的山洞縮着擠擠。他們不能冒着必死的危險去外面弄物資,那就想方設法地在有限的地方折騰,山上有雪,他們就把自己的飲用水問題解決了。附近的山頭雪堆也都翻翻刨刨,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麽,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動起來暖和。再就是閑下來時,也會聚個小會,把自己手上的産業都交待出來,擔心要是有個萬一,藏在外面的小私房都沒人知道。他們不知道老祖宗的耳機好,還悄悄嘀咕:“我沒有把私房藏到垃圾山裏都能全部翻出來的寶貝女兒。”

時間短,風傾然能看出來的不多,也用礦廠的物資小小地試探了下人心,結果有點超乎她的預料,還算滿意。因此,她才有找到他們開會,那麽一番直白的話。不然那就是柳子澈的态度,是親戚,不是家人。

風傾然看他們饑寒交迫的,又讓吳楠和心機鳥跑了一趟,去給他們弄食物。

心機鳥發出聲悲傷的慘叫,一頭像腦袋紮在雪堆裏再也不想□□。雪裏面傳出它悲恸的鳥叫聲,聽起來那真是在哭。

風傾然頓時心酸,連眼睛也酸酸澀澀的。她知道心機鳥這是在想青嬸和大青小青。

有它們在的時候,她們從來不需要為後勤物資發愁,它們會去狩獵,會把獵物背回來,會看守好大家的物資,會讓心機鳥把它們當坐騎耍威風,而如今,心機鳥沒了夥伴,還得自己幹苦力活。

風傾然想安慰心機鳥說有機會再給它找幾個小夥伴,但她說出不口。那麽多年的相随相伴,它們和她們一起,從普通的鳥、獸和人一步步成長成異鳥、異獸和異能者,是一起并肩作戰的戰友,是能托性命和後背的至交,是無可代替的。

一百七十多人,哪怕再省,一頓飯也得吃去十幾箱軍用罐頭。心機鳥的體能再好,它是異鳥,背後能裝東西的地方怎麽都比不過背上有搭行李架套行李箱的青嬸它們,風傾然對風家人的照顧目前也僅限于不死人就成,心機鳥背回來多少算多少。

吳楠帶着心機鳥又去劫了回風城大營的軍需物資。

一人一鳥毫不客氣地進入人家放軍需物資的地方,吳楠一口氣連搬十五箱,壓得心機鳥直翻白眼。以它的力量,背起來不沉,但是飛起來不方便。

吳楠說:“風家那麽多人,現在的人胃口和食量都大,這軍用罐頭,一個只夠吃一頓的,一頓飯需要一百七十多個罐頭,你背上這些還不夠他們兩頓飯的,讓他們省着吃。”

心機鳥的白眼翻眼都快把眼珠子掉下去,不過眼珠子沒掉,但又差點掉下眼淚。

它把罐頭運回去就去了青嬸它們的墳頭,腦袋紮進墳頭的雪堆裏,又是一通嘶心裂肺的鳥叫聲。

莫卿卿說幫他們守三天就三天,多一個小時都不樂意。

她見到心機鳥和吳楠去風城大營搬物資,往大雪山山脈方向去,離開武陽城後,便直接找了過去,到山上,就見到心機鳥把頭埋在青嬸它們的墳堆裏哭得前所未有的傷心。

她過去,對着心機鳥的屁股一踹,沒好氣地罵“你嚎喪呢!”話脫出口,又很不是滋味地抿了抿嘴:可不就是嚎喪。一家三口都埋這了!

心機鳥扭扭屁股,扭頭憤怒地沖莫卿卿叫喚聲,又繼續把腦袋紮墳頭的雪堆裏,倒是不再哭了。

莫卿卿摸摸心機鳥,又給青嬸它們的墳堆上添了些雪,說:“安息吧,他們正在自掘墳墓,有些仇,不需要我們報,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送上絕路。”她沒說要對那些人喊打喊殺喊複仇,柳子澈實驗室裏的那些東西也不會真的去到武陽市,而他們,已經先自己亂了起來。

城裏的所有人都在拼命争奪資源,搶食物,搶武器,拉幫結派,各自聚成團再去打壓別的團體以求獲得更多的資源來保全自己,但實際上,他們就是在自相殘殺。

她為什麽要送走風家人?因為如今各地,除非像海省那樣政府有着足夠力量在應對外部危險的同時還能維持住內部秩序,不然,那就是一個超大型人類絞肉場,什麽人都得絞進去,絞個稀爛。

她守三天武陽城,說是為了跟向陽的那點交情,再深的交情,在向建康下令害得青嬸它們身死,也沒了。她只是想彰顯自己的實力,把他們打怕,讓他們知道,她比起異獸王更不能惹,她不想讓她們成為人類社會轉移矛盾的宣洩口。不說以前她們為南方省和各省做的那些事,就說現在,憑什麽他們要拿她們當炮灰?憑臉大還是憑拳頭大?

這些事,心機鳥不懂。柳子澈和風傾然懂,因此她們避到了大雪山山脈中。

風老頭臨走時來向她道別,沒說因為她跟風傾然的交情就臉大地上來請她幫這幫那,那麽多逃難都帶着的保命物資,她讓扔了,他們就毫不猶豫地扔到了逃難路上打了水漂,她才願幫他們掙一條生路。

她要找風傾然她們真不費事,山上一百七十多口人吃喝拉撒,還有嬰兒的哭聲順着風聲飄遠,想不注意到他們都難。得虧風傾然和柳子澈她們都在,不然這一百七十多口人,早喂了異鳥和異獸了。

她拽着心機鳥的翅膀,把它從青嬸它們的墳前拽走了。她說心機鳥,“哭什麽哭呀,你該笑才是,好歹你爹媽給你生了翅膀,又遇到我養了你,不然,摔下去的爛肉堆裏絕對有你的份。”

心機鳥好不容易止住的悲傷,讓莫卿卿一句話惹得更覺悲慘,用沒被莫卿卿拽住的那只翅膀捂住臉,悲聲痛哭:少爺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少爺這麽傷心,你不哄着勸着就算了,你還笑話我!

莫卿卿懶得理它,把它像拽死鳥般拽回山洞前,在風家人目瞪口呆地注目禮下,扔了心機鳥,往柳子澈的山洞裏去。

林潤聲躺在山洞裏,身上長滿了藤蔓,心跳和血液流淌的聲音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異能波很輕但非常急促,屬于超級危險的大異植獨有的那種。通常能把異能波壓得這麽輕的異植,那都是擅長隐藏且攻擊性強的,異獸遇到一般都是避着走。因為實在是要是不遠遠地避開,通常還沒發現它,自己就已經喪命了。

莫卿卿覺得,如果林潤聲沒有遇到那株成了精的異植王,還真能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解決掉那條異蛇王。林倩雲惜命,不敢跟異蛇王對面硬碰硬,只敢繞着游走,連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林潤聲嘛,她能拼着被異蛇王化去滿身血肉跳進異蛇王的嘴裏弄死它。她猜到了林潤聲還活着,但沒猜對林潤聲還活着的原因。現在看來,應該是異植王更滿意林潤聲,想抛棄異蛇王,寄生到林潤聲的身上。

柳子澈問莫卿卿,“忙完了?爽了?”莫二貨有多記仇,她可是太有體會了。那麽大的墳堆,一家三口全沒了,要說這二貨不鬧他們一個天翻地覆,她以後跟莫卿卿信。

莫卿卿聳聳肩,說:“沒什麽好爽的。”她說完就往外溜,做賊似的,結果,柳子澈的聲音依然從身後飄來,“要是有空就去把逃掉的那些小異蟲王和小異植王都逮回來,別讓它們跑遠了。這些可都是少一只就沒一只的,丢一只都是巨大的損失。”她已經沒辦法再培養出這樣的異植王和異蛇王。且不說需要花費的時間精力,最初用在它們身上的毒源品種,随着莫卿卿的進化,已經沒有了。她用別的毒代替,進化出來的也會跟以前培養的不一樣了。況且,以前是在無人間的原始森林裏,可以做這些毒蟲培育實驗,在人類社會中,她自己都不想去冒那風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