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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雪晴 (2)

,卻是微褐的藥水,甫一打開,一股刺鼻的嗆味朝兩人撲去,聞過之後,卻感覺頭腦多了幾分清明,便知定非凡藥。

見曉蘭媽媽拔開瓶塞後不知如何辦,楊若男笑道:“這是幹爹的清花露,治燒傷燙傷管用得很!……塗在手上便成。”

也虧得蕭月生有着過目不忘的神通,他的瓷瓶幾乎很少有标簽,只是幾種最差的丹藥方有,其餘丹藥,旁人即使拿在手中,也不知其為何物,更不敢胡亂服用。

楊若男見幹娘有些關心則亂,手足無措,便接過瓷瓶,親自動手,熟練的微傾瓷瓶,倒出幾滴褐露于晶瑩的掌心,随之将瓷瓶遞還幹娘,手指醮着另一手掌心的玉露,輕輕塗到關盼盼已泛紅的纖纖手指上。

“呀,好清涼!”關盼盼望着自己的右手玉指,不由脫口而出,本是灼痛難耐驀然盡被清涼之意代替,極是神奇。

“嘻嘻,管用吧?!”正小心塗拭的楊若男玉臉露出自豪的笑意,她塗拭的手法極是熟練,小心而又利索,卻是師承小鳳媽媽。

三只雪白如玉的美手湊在一起,在溫潤的燈光之下,極是動人。

“這藥确實神效!”手上已全無痛意,令關盼盼大感驚奇,忍不住贊嘆,向那阖目裝睡的男子望了一眼。

“那是當然,幹爹出品,藥到病除!”楊若男揚了揚玉頸,軒昂着黛眉,将關盼盼的玉手放了下來。

如沒有關盼盼在場,此時的蕭月生,必定是昂首挺胸,作雄偉狀,盡數收下楊若男的誇耀,只是初見關盼盼,不能太過無忌,免得令謝曉蘭抹不開臉面。

謝曉蘭無奈的搖頭,對于楊若男的古靈精怪,實是令人無奈,也唯有她的萍媽媽能夠令她服服帖帖。

關盼盼輕笑,頓覺這父女兩人卻是趣人,謝姐姐知曉他已有幾位妻子,仍要嫁給他,看來也并非那般難以理解。

釜中泉水滾動的聲音越來越大,白氣蒸騰湧動,水已是滾燙。

“姑娘,賈丞相府派人送來請帖,要請姑娘過去參加晚宴!”此時房門外有清脆嬌嫩的嗓音響起。

“……不去,替我回了!”關盼盼正盯着釜中滾水,聞言蹙眉,沒好氣的揚聲回道,聲音雖是圓潤,卻滿是冷漠。

“可是……”門外小丫環的聲音大是遲疑,她雖年幼,但一直随在姑娘身邊,閱歷頗豐,對各人的來歷與權勢清楚明了,這個賈丞相,怕是不能得罪。

“環兒,我的話也不聽了?!”關盼盼蹙着黛眉,眉宇間的冷漠之色更甚,有些不耐煩的喝道。

“那……好吧,環兒便去回了他們。”小丫環清脆宛轉的聲音中隐隐透着憂慮。

“雪晴,名氣太大,也夠煩惱的吧?”謝曉蘭見她怏怏不樂,渾身透着冰冷的氣息,笑着開解。

“唉——!”關盼盼此時方有些恍然,記起了旁邊尚有客人,雙眸自釜中滾水移開,發出一聲幽幽長嘆,令人頓生不忍與憐惜,她略帶柔弱的苦笑一聲,搖頭長嘆:“縱有再大名氣,卻也只是浮華虛幻,到頭來,還不是身不由己,任人擺布?!”

“雪晴何必這般自傷,哪有如此不堪?!……如今你是自由之身,誰還能逼迫于你?”謝曉蘭記得她們并非賤籍,與那些獲罪被發配到教司坊之人不同,尚是自由之身。

“唉……”關盼盼搖頭,不再多說,其中曲折關竅,極是幽晦,外人實難明白,她玉手從一塊磚頭大小的青色茶餅上瓣下一小塊兒,玉掌輕搓,弄碎弄勻,細細灑入滾滾的泉水之中。

清泌的茶香頓時湧滿屋子,雪白小手執鉗,自火爐下取出兩塊火紅的炭火,減少爐下的火勢,再将釜蓋重新蓋上。

她素手輕盈優雅,燙紅的玉手絲毫無礙,執鉗取火、碎茶入釜,都極是曼妙動人,給人賞心悅目之感。

“雪晴,那位賈丞相,便是賈似道吧?”阖目裝睡的蕭月生忽然開口,大出關盼盼之意料。

“……嗯,是,便是那賈似道。”她雖語氣平和,蕭月生卻能聽出其中的不屑之意。

蕭月生這是明知故問,故意撇清,只是她一個小小的藝伎,竟敢拒絕丞相府的召喚,看來後臺頗硬。

他撫了撫唇上八字小胡,溫潤如玉的目光透出幾分嚴肅:“以賈似道的脾氣,怕是待會兒會有人過來強請!”

“哼,他敢!”關盼盼小手輕盈的擺弄着白瓷茶盞,嬌嫩的嘴角微垂,不屑之意昭然無遺。

“哦——?不知是哪位在背後護着雪晴?……賈似道曾任大宗正丞,轄制宗室,如今再任右丞相,能夠令他忌憚者,莫不是禦史臺上之人?”蕭月生腦中思索,口中低吟,口氣與關盼盼宛如熟人。

大宗正司專轄皇家宗室,有宋一朝,對宗室子弟厚祿嚴律,大宗正丞身為大宗正司最高長官,權利極大。

關盼盼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搖頭。

“嗯,既不是禦史臺之人,那便是榮瑞兩位王爺……或者是……?呵呵,看來是其中一位王爺。”蕭月生對朝廷的格局極是清楚,三兩下便撥開層層面紗,令關盼盼不由又望了他一眼,迎上他溫潤醇和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躲閃開來。

“那便是瑞王爺了!……不過這個賈似道,卻是痞氣極足,得罪了他,即使有瑞王爺,怕是也難保無恙。”

蕭月生見她沒有否認,以他了解的榮瑞兩位王爺,瑞王爺潔身自好,卻是個多情種子,看其家中的王妃,便可見一般,而榮王爺看上去頗是随便,卻并不喜歡楚館樓臺之地,對聲色之娛,不甚感興趣。

對蕭月生的警告之語,關盼盼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笑,玉手伸出,小心的拿起釜蓋,茶葉在泉水中滾滾而動,撲鼻的茶香頓是彌散開來,清香宜人。

“可以了!”她兩只玉手捉住釜旁木柄,小心自風爐上拿下,将茶水倒入砂制茶壺之中。

“環兒!”将壺蓋蓋上,遮住清香,關盼盼向屋外揚聲招呼。

“環兒在呢。”房門響起,輕手輕腳走入一位俊俏丫環,瓜子小臉,羅衫裹身,身姿窈窕,體态風騷,若非在關盼盼跟前有些黯然失色,卻也是一位誘人的尤物。

“把這些端出去吧。”關盼盼指了指風爐,對正微笑着向蕭月生諸人斂衽見禮的環兒吩咐道。

“是。”環兒将風爐下的銀盤端起,輕若無物,她也是一位略通武功之人。

四人正坐于一處品茶,關盼盼煮茶時間火候掌握得極精,茶水清香泌人,回味無窮,便是蕭月生,也大嘆此行不虛。

“姑娘,賈相府又來人,務必邀姑娘過去。”

他們一盞茶未喝完,環兒的聲音又在屋外響起,清脆中透着一股憂慮。

“不去!……便說我身體不适!”關盼盼玉臉一沉,緊捏着茶盞,回得幹脆,沉下的玉容給人極重的壓迫感。

“可是……”環兒聲音遲疑,令關盼盼大覺不耐煩,這個環兒,平日裏伶俐精幹的勁頭都哪去了?!今日謝姐姐來此,她卻忽然變得這般磨叽!真是不争氣!

“沒什麽可是!……就這般回了他們,難不成還要把我綁去不成?!……我謝姐姐來此,再有什麽人來,一律回了,別來煩人!”關盼盼蹙着黛眉,聲音冰冷如寒珠,緊捏着白潔的瓷盞,玉手用力得有些發白,頗有扔出去的沖動。

謝曉蘭抿嘴微笑,狐貍尾巴終于露了出來,這幅模樣,才是自己熟悉的關雪晴,翻臉如翻書,脾氣暴躁,這幾年沒見,看來禀性未改,看着親切。

“哈哈……關大家畢竟是關大家,脾氣果然大得很!哈……”一陣粗犷豪邁的大笑聲陡然沖起,直入屋內,極是震耳,盞中茶水頗泛漣漪,可見其功力不俗。

只是他哈哈的笑聲未盡,一聲清脆嬌嫩的“吵死人了!”驀然響起,将其笑聲倏然打斷。

被楊若男這般一打斷,本是豪邁的大笑頓時狼狽異常。

“原來還有高手在此坐鎮,怪不得如此無禮!”粗犷的聲音透着按捺不住的惱火,越來越近。

“站住!姑娘的屋子,豈能容你們随便闖入!”環兒的嬌叱聲頓然響起,接着便是砰砰的拳掌相交之聲。

“赫赫,這個小丫環倒也有兩把刷子!還是個難得的美人呢,拿回去做個小妾,倒也不錯!……劉兄弟,送給你如何?!”

“算了,正事要緊,別把相爺的事搞砸了!”一道沉靜的聲音響起,中氣不足,卻是不通武功之人。

“環兒?!環兒?!”關盼盼有些着慌,她與環兒自幼一起長大,情同姐妹,相互扶持。

“雪晴稍安毋躁,環兒無妨!”謝曉蘭忙拉住她的小手,一股清涼的真氣透過關元湧入她體內,令她心神一清,靜了下來。

那廂楊若男頗是古怪,絕美的玉臉做咬牙切齒、憤慨得無邊無際狀,粉嫩的嘴唇嘟起,狠狠瞪着自己的幹爹,而蕭月生穩穩端着茶盞,若無其事的輕啜茶茗,渾然未聽未覺,這般好茶,被打擾了,實在有些可惜,他嘆息的搖了搖頭。

以楊若男嫉惡如仇的性子,早就應該沖了出去,打他們個落花流水,只是甫要起身之際,卻覺周身一緊,一道無形的大網将自己罩住,全身酥軟如綿,無力動彈,便是話也說不出半句。

能這般制住自己的,除了幹爹,再無旁人能夠辦到,也難怪楊若男憤憤的瞪着蕭月生。

“砰”的一聲,外房之門頓開,跨入一高一矮兩人,矮者在前,身材粗壯,氣勢洶洶。

謝曉蘭知道大哥在此,心中安寧得很,并未急着出聲,只是挽着關盼盼的玉臂,冷冷的瞪着闖入的二人。

關盼盼對這等情況并非第一次遇到,有些莽撞的武林豪客亦會這般不請自來,只是多半沒有進得來,便已被聘來的镖客請了回去。

與瑞王爺結為忘年知交之後,王府派了兩個侍衛,武功高絕,只是傍晚忽然說瑞王府這兩日需要極多的侍衛,他們二人暫且先回去幫忙,這才讓此人有機可趁,闖了進來。

關盼盼并未慌亂,反而不慌不忙的轉身,素手執壺,将自己的茶盞續滿,優雅的端在手中,透過珠簾看向外屋。

“哈哈,果然是關大家,這屋子弄得真是雅致!”跨進外屋,站在門前,那矮壯之人又是一通哈哈大笑之後,方繼續向裏走。

甫一掀開珠簾,一道微碧水箭帶着熱氣,驀然迎頭向他們飛擊。

“小心暗器!”那矮壯之人一撞身後之人,飛身而退,速度極快。

“暗器”穿簾而過,終究沒有擊中那人,落在地毯上,卻是關盼盼盞中的茶水,淡淡熱氣升騰,讓剛才那人吸了口涼氣,大感慶幸,還好自己身法快捷,反應敏銳,如斯劇毒,沾到身上可了不得!

他卻是将茶水的熱氣與劇毒腐蝕而發出的白氣混淆。

關盼盼又熱壺将茶盞續滿,将白瓷盞端在手中,蓄勢以待,兩只手一手一盞。

“關大家,我們二人奉賈丞相之命,請關大家前去府中獻藝,價錢任憑關大家開口便是!”沉靜的聲音發自高瘦的中年男子,他面色白皙,已自地上爬了起來,理了理衣衫,若無其事的對珠簾另一側的關盼盼拱手說道,看起來像是讀書之人,斯文有禮。

“滾!”關盼盼一甩茶盞,一道微碧水箭又射了出去。

那人沒想到這位關大家潑辣至此,躲閃不及,唯有閉眼咬牙,卻發覺身體一輕,随即一震,屁股疼痛難忍,已經坐在地毯之上,是同伴往後拉了他一把。

謝曉蘭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雪晴竟是悍勇如此,此時關盼盼又轉身将白瓷茶盞續上,一手一個,俏立于珠簾之後,緊捏着茶盞,蓄勢以待,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雪晴,放他們進來,……莫浪費好茶!”蕭月生懶懶的開口,他有些看不下去,搖了搖頭,對付這兩人,又何必浪費精心烹煮的香茗?!

關盼盼目不轉睛的注視着簾那邊之人,對蕭月生的話未做反應。

謝曉蘭看了丈夫一眼,伸手拉了拉關盼盼衣袖,輕聲道:“雪晴,聽你姐夫的罷!”

關盼盼目光注視着對面,緩緩側身轉頭,迅速轉過目光,看了一眼謝姐姐,準備一觸即走,目光馬上轉回去,防止對方猝然而入,只是見到謝曉蘭星眸中目光如寒電,不由倏然一怔。

謝姐姐的目光,更甚自己劍舞所用之器所發出的寒光,這樣的目光,也唯有武功高手方才具備,她此時忽然想起了觀瀾山莊種種傳說,不由自失一笑,自己的性子也太急躁,有自己這位神秘的姐夫在此,這兩人又有何懼?

“小妹聽姐夫的!”她心下一松,緊繃的周身緩緩放松下來,微笑之時,黛眉間凜冽的寒氣亦消去了幾分。

她轉身還未放下瓷盞,閃閃的珠簾輕動,那矮壯男子倏然穿過,出現在兩女面前。

臉方口闊,鼻梁微塌,眼睛略小,卻雙目璀然生光,炯炯的瞪着兩手空空的關盼盼。

他已經明白,原來所謂的暗器,卻僅是一盞茶水而已,一向以絕頂高手自居的他,心中的窩火可想而知。

只是又不能太失身份,落下個欺淩婦孺弱小的名聲,他才隐忍不發,僅是怒目相瞪,以氣奪之。

只是關盼盼冷若寒霜,對他不屑一顧,卻又令他目中神光無用武之地,不由轉目望周圍,頓然被姿色更絕的謝曉蘭吸住了眼神。

“咦,這個小娘子也忒美豔,捉回去做小妾最好!”他癡癡的盯着正與關盼盼竊竊私語的謝曉蘭,口中不由喃喃說道。

“啊!”他身後的高瘦男子爬起身來,尚未掀開珠簾,便覺一道黑影直擊而來,躲閃不及,再次倒在地上,當起了肉墊,身上的重物壓得他雙眼發黑,似欲昏厥。

“口齒不淨,略施薄懲!”慵懶而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清磐之鳴,直入心底,珠簾在燈光下閃閃晃動。

關盼盼玉臉滿是驚異的望着蕭月生,自己根本未看清他是怎樣将那人扔了出去,好像手指動也未動一下。

清朗的聲音反而令似欲昏厥的高瘦之人神智倏然一清,清醒過來,咬着牙,将無處不痛的身體支撐起來,那将他壓倒的張兄弟正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中帶着茫然與懵懂,像是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是已腫的臉頰,帶血的嘴角,高瘦的劉兄反而能夠推知,這位張兄弟是被人打了一耳光。

雖說性子莽直粗犷,腦袋不甚靈光,但這位張兄弟的武功,卻是丞相府內數一數二,再配以自己冷靜智計的頭腦,兩人一文一武,聯手行事以來,無往不利,沒想到卻在這小小的藝伎身上栽了跟頭!

高瘦的劉兄白皙的臉上變了又變,已有退意。

“噗!”一口血水吐在了淡紫的地毯上,聽得珠簾對面的關盼盼緊蹙黛眉,玉臉滿是嫌惡,對其弄髒了自己的屋子深惡痛絕。

“掉了兩顆牙!”那位矮壯的張兄苦喪着臉對同伴說,此時他的右頰已腫得頗高,五指之痕在明亮的燈光下宛然可見。

“咱們兄弟今日時運不正,撤吧!”高瘦的劉兄看着張兄弟高腫的面頰與嘴唇,他白皙的面上帶了幾分憫然,冷靜的說道。

“一切都聽劉兄的!”矮壯的張兄弟迅速瞥了一眼珠簾另一側,心中惕然,忙一振身體,矯健的站起身來。

“青山不改……”他沖裏屋一抱拳,僅說了半句,且說得還不甚清楚,便忽的抄起高瘦的劉兄,如一陣風般沖了出去,不見了蹤影。

這是他們兩人的逃命之法,青山不改,綠水常流,後會有期是逃命的場面話,往往說完這三句,便溜之大吉,已成慣例,但兩人別出機杼,要只說一句便開始跑,能出奇不意,贏得寶貴的時間。

“咦,跑了?”關盼盼怔了怔,望向身側的謝姐姐。

“咯咯,跑了!”謝曉蘭忍不住掩着小口咯咯笑,“這兩人倒有意思!”

“呵呵,他們倒是知時務得很!”蕭月生亦忍不住泛起笑意,扭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楊若男。

楊若男玉臉緊繃,鼓着玉腮,嘟着粉嫩的小嘴,見到幹爹看向自己,迅速扭過臉去,嬌聲重重的哼了一聲,不去理他。

“小若男去幫那位環兒姐姐解開xue道吧!”蕭月生對她小女兒生氣狀甚覺可愛,溫潤如玉的面龐泛着溫柔的笑意。

“哼!不理你!”楊若男瓊鼻一皺,又重重哼了一聲,螓首一轉,不去看幹爹,腳下的小蠻靴卻邁向珠簾,往外走去。

“你們爺倆又怎麽了?!……大哥又怎麽招惹人家了?!”謝曉蘭看小若男氣鼓鼓的模樣亦覺可愛,不由向丈夫嬌嗔。

“呵呵,沒給她打抱不平的機會,……記仇了。”蕭月生溺愛的看着楊若男挑簾走了出去,嘴中笑呵呵的回答。

“你們吶……”謝曉蘭無可奈何的搖頭,對一旁怔怔看着的關盼盼笑道:“他們爺倆就這樣,別理他們便是了,……這次惹惱了那位賈丞相,也不知要不要緊?!”想到這裏,她的臉上亦有幾分凝重。

“姐姐放心吧,大不了一死而已,反正生無可戀,沒甚麽可怕的!”關盼盼雙眸如水,看着珠簾之後,口中漫不經心的胡亂安慰着謝曉蘭。

“雪晴!”謝曉蘭微感愕然,随即心中一凜,重重一拉關盼盼的玉手,将她拉回神來,如水的目光深深的望入她的雙眸深處:“怎麽生無可戀?嗯——?!”

“哦,什麽?”關盼盼收回目光,聽到楊若男與環兒的說笑之聲,心懷大放,望向謝姐姐。

謝曉蘭深深的望着她,不理會她的故裝糊塗,她這一套,多年前便已形成習慣。

“姐姐——!我剛才說什麽了麽?幹嘛這般看着小妹?!”關盼盼目光中透着的茫然,令謝曉蘭知曉剛才的話是她無意中所說,更令她的心往下沉,酸痛不已,什麽時候,如花年華的雪晴竟有生無可戀的想法?!

“算了,不說了,還是想想怎麽防着那個賈似道吧!”謝曉蘭不欲惹起她傷心,待日後慢慢開解便是。

“姐姐放心,今日兩名保镖家中有事纏身,否則,豈能容那兩人闖進來?!”關盼盼笑着輕輕拍了拍謝曉蘭的玉手,眉宇間的冷漠卻更甚幾分。

謝曉蘭并不放心,有些求救的望向丈夫。

此時楊若男與環兒攜手跨進屋內,挑開珠簾,一身綠衫的環兒俊俏的面龐微帶赧然,湊近關盼盼嗫嗫嚅嚅的說道:“環兒無能……”

“什麽無能!你若能打得過他們,倒成妖怪了!……傷着哪兒沒有?”關盼盼沒好氣的打斷她的自責,清涼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又掃,蘊在深處的關切唯有環兒能夠看到。

環兒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沒有,只是被點了xue道,肩膀現在還酸着呢。”語氣中帶着撒嬌。

“就會大驚小怪!酸些也是正常,……你先去睡吧,這裏不用你伺候。”關盼盼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三兩下便将環兒趕了回去,讓她先去睡覺。

見丈夫向外望了望天色,謝曉蘭忙說道:“大哥,不如今晚我們便留在這裏吧。”

“在這兒過夜?”蕭月生撫了撫唇上八字胡,掃了一眼微垂眼睑的關盼盼。

“我有些不放心,怕今夜仍會有人前來,這兒又沒有人保護,回去也睡不踏實,大哥,好不好?”

“那……好吧!”對于謝曉蘭的軟語相求,他自是不能拒絕,雖覺她有些多管閑事,關盼盼能夠至今保得清白之軀,自是有其自保之道,“夫人與若男留在這裏與雪晴作伴,為夫獨自回去。”

謝曉蘭有些不情願,戀情正濃時,便是片刻不見,也想念得慌,屋子裏有他坐着,即使是懶懶的假寐,屋內的空氣都透着柔蜜,沒有他在,便空蕩蕩的,毫無生趣。

她看了看關盼盼,心知丈夫頗有避嫌之意,也不為己甚,勉強的點點頭。

臨別之際,蕭月生留給她一塊兒巴掌大小的暗紅玉佩,若遇着危急,捏碎玉佩即可,他瞬間可至。

又囑咐了楊若男幾句,不能與她幹娘分開,若有人前來,便不必留手。

楊若男頓時興高采烈,躍躍欲試,幹爹的封印令一開,她恨不能來越多的人越好,讓她解解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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