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章 秘法

馬春花看一眼那大喇嘛,只見他面色難看,呈鐵青色,神情扭曲,怒目圓睜,她忙不疊的轉頭,委實吓人。

蕭月生掃她一眼,搖搖頭:“将這些人處理了罷。”

“師父……”馬春花一怔,秀臉一變,忙叫道。

蕭月生斜眼望她,忽然一笑,溫聲道:“怎麽,不能勞煩馬小姐大駕?”

“師——父——!”馬春花嬌嗔,心下發慌。

蕭月生臉一沉,哼道:“做還是不做?”

“……是,遵命!”馬春花嘟着嘴,大聲道。

蕭月生搖頭,不理會她,這個弟子,雖然性子好,卻有欠磨煉,實在不讓他放心。

“道長……”徐铮吃吃道。

蕭月生看他一眼:“你不要管她,讓她自己做!……過來罷,給你一樣東西!”

“……是。”徐铮點頭,向馬春花露出一個無奈表情,跟在蕭月生身後,進了道觀。

……

蕭月生三轉兩轉,來到道觀後面的一間小院,環境清幽,正是他的書房所在。

書房內布置清雅,輕紗幔帳,透出幾分柔和溫馨,徐铮一看,便知是師妹動手布置的。

窗前軒案上,兩只雪瓷花瓶一左一右,對稱擺放,瓶中各一束野花怒綻,散發着幽幽清香,沁人心脾。

蕭月生來到軒案前,袖子一拂,窗戶被推開,清新空氣撲面而來,屋中輕紗幔帳飄動。

他坐下來,椅子乃梨木所制,簡單大方,樣式似不是當朝盛行,有複古之風。

蕭月生手伸向右上角的硯臺。

徐铮極懂眼色,忙上前,替下他,自茶盞中倒些水,雙手研磨,動作輕柔,卻又迅速,轉眼之間,已是弄好。

蕭月生拈一張素箋,在身前展開,提起毛筆,醮了醮墨,下筆如游龍,一揮而就,轉眼之間,素箋滿滿當當。

徐铮暗自贊嘆,他雖僅粗識字,不懂書法,一眼望去,也覺得如望星辰,如望大海,浩然之氣充塞心間。

……

“這一篇法訣,你不妨練練看。”蕭月生輕吐了口氣,素箋一陣獵獵而動,如被大風吹拂,他一松手,素箋飄飄飛出,恰落到徐铮手上。

徐铮接過來,怔怔望着他,滿臉疑惑。

蕭月生轉過椅子,正面朝向他,打量着他,神情嚴肅:“這是瓦輪寺的秘傳心法,不可示于外人。”

“道長,這……”徐铮怔怔道,仍未回過神來。

蕭月生擺擺手:“我這是借花獻佛,順手人情罷,……不必多說,法訣的一切,皆錄于這張紙上,你回去後,将它印在腦子裏,然後燒掉,莫被外人看到,可記住了?”

“是!道長大恩……”徐铮重重點頭。

蕭月生一擺手,打斷他的話,搖搖頭:“這些話不必說,……你雖不是我親傳弟子,總還有些情份,這篇法訣,增你幾分保命本錢罷了,出奇制勝尚可,卻不可過份倚重。”

徐铮心中激動,努力壓抑,重重點頭:“是,弟子銘記!”

“好,去罷。”蕭月生擺擺手。

徐铮将素箋小心折好,放入懷中,抱拳一禮:“弟子告退!”

蕭月生點點頭,擺擺手。

徐铮悄然退後,慢慢出了屋子,輕輕關上門,輕手輕腳的離開。

……

他出來蕭月生的小院,迫不及待,想要參悟素箋上的秘法,宛如得到了價值連城的寶貝,又期待又興奮,無法抗拒其誘惑。

他剛要踏進自己院中,忽然一頓,轉身往回走,停在道觀門口,見到馬春花正嘟着嘴,怏怏上着臺階。

“師妹?”他忙道,滿心關切與擔心。

馬春花擡頭,仰臉望他,陽光正照到她的臉龐,溫潤瑩白,仿佛一塊兒羊脂白玉,光華在膚下隐隐流轉,越看越覺動人。

他搖頭,嘆息一聲:“道長真是狠心,師妹你的傷還沒好,就讓你做這個!”

“他是嫌我沒打過那喇嘛!”馬春花恨恨道,性感紅唇用力嘟着,緊咬着牙,滿臉懊惱的跺腳。

“藝不如人,怪不得師妹你的。”徐铮忙道,搖搖頭,眼中閃過一道驚悸:“這四個喇嘛的內功,實在太深!”

他想起方才,那和尚一吼,自己竟差點兒被震暈回去,如此深厚的內力,委實驚人。

他暗自思忖,這般深厚內力,怕是打遍天下無敵手,金面佛苗人鳳也遠遠不及。

見馬春花走上臺階,便要進觀中,他忙道:“師妹,開始的那大喇嘛也死了麽?”

“嗯,都死了,一個沒活!”馬春花點點頭,沉着的玉臉露出一絲不忍。

這四個喇嘛雖然傷了她,畢竟沒有殺人,她覺得師父出手,稍有些重了,他們說不定不是壞人。

徐铮嘆息一聲,臉色低沉,點點頭。

對蕭月生的霹靂手段,他隐生敬畏,取人性命,渾若無事,如撚螞蟻,似對人命看得極淡。

他暗自思忖,自己雖有斷腸手之號,行事狠辣,但在道長跟前,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師兄,我進去啦。”馬春花跟他打了個招呼,慢慢進了觀中。

看着她怏怏不樂的身影,徐铮鼻子一酸,幾欲流淚,想要上前使出渾身手段,安慰她,讓她快活。

但步子一動,卻又停下,自己如今已是有了家室,哪有什麽資格去跟師妹說這些?!

長長嘆息一聲,他滿嘴苦澀,朝着另一個方向而去,一時之間,得到秘法的興奮,也變淡了幾分。

……

馬春花來到蕭月生書房外,磨蹭幾步,遲遲不進去。

“進來罷!”蕭月生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悠悠而來,凝而不散,直接傳到她心裏。

馬春花低着頭,推門進去,走到蕭月生跟前。

蕭月生放下書,轉身打量她一眼,淡淡問:“他們都埋了?”

“嗯。”馬春花咬着下唇,低聲應道。

蕭月生微微一笑,卻又斂起,一指旁邊繡墩:“坐下說話!”

馬春花雖然心緒低落,師父的話,卻不敢不聽,低着頭,坐到月白繡墩上,一言不發。

“你可曉得,今天這四人,憑你的所學,足以擊敗?!”蕭月生盯着她,沉聲說道。

馬春花雖然低着頭,仍能感覺到宛如實質的目光,落到身上,灼熱火辣。

她擡起頭,低聲道:“師父,他們的內力比我深。”

蕭月生搖頭:“武功高低,內力僅是其中一點,若是不然,武林中人哪用拼殺,看誰的內力深,誰就是老大便成!”

馬春花點點頭,也覺得有理。

蕭月生沒好氣的道:“若你不跟人硬拼,施展淩波微步,再用天山折梅手,他哪有還手之力?!”

馬春花低下頭,讪讪一笑,她內力深厚,一掌下去,直接敗了對手,最是過瘾,懶得使花招。

蕭月生哼道;“再有下次,逐你出師門!”

“啊——?!”馬春花吓了一跳,擡起頭,小心的望着他,慢聲細氣的道:“是,師父,我再也不敢啦!”

蕭月生冷着臉,哼道:“獅搏虎,亦須用全力,記住喽!”

“是!”馬春花乖乖應道,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飛快收回,低頭望地,如地上有珍寶。

蕭月生搖頭嘆息,不再說話,拿起書,慢慢翻看,不理會低着頭的她。

這一次,他想給弟子一個教訓,虧得自己恰好出關,若是不然,再晚一步,小命不保,想到此,便吓一身冷汗。

他先前合虛返還訣層次不到,神通不現,無法給她護身符,本以為憑着淩波微步,足以脫身,卻不想她棄身法不用,跟人硬拼,純粹找死。

他一想到可怕後果,便越發生氣。

……

過了一會兒,馬春花見他不說話,慢慢擡頭,小心翼翼的問:“師父,他們究竟是什麽人吶?”

“瓦輪寺的喇嘛。”蕭月生淡淡道。

馬春花明眸一轉,又一轉,嬌聲哼道:“是不是福康安這家夥派來的?!”

蕭月生斜睨她一眼,淡淡笑了笑:“你還有點兒腦子!……雖不中,亦不遠。”

馬春花湊到他近前,抱起他胳膊,搖晃着撒嬌:“師父,是弟子錯啦,您就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嘛?”

蕭月生瞪她一眼,胳膊動了動,終沒有甩開,由得她撒嬌。

好一會兒,馬春花說盡軟話,嬌語求饒,又加上撒嬌,蕭月生臉色稍霁,道:“你去做準備,咱們明日出發。”

“去哪裏呀?”馬春花精神一振,忙問。

“瓦輪寺!”蕭月生冷笑一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