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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滅殺

他嘴角翹起,微微一笑,身形忽然前縱,一團銀芒出現在他胸前,随即暴裂開來,像是煙花在空中綻放,漫天光雨籠罩神農幫兩人。

“你……”兩人大驚失色,來不及說話,只覺眼前遍是點點寒星,都是要命的劍尖。

他們慌忙後退,揮舞長劍,且戰且退,幾步便退進宮門內。

劍湖宮雖然寬闊,宮門卻狹小,僅能容兩人通過,當初建造時,想必防備了有人攻打,兩旁高牆危立,縱是輕功好手也難越過,宮門狹窄,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蕭月生劍光如雨,緊追在後,也踏進了宮門。

踏入了熟悉的劍湖宮內,他收劍而立,入目所見,一群人正站在斜坡上空地,約有二十餘個。

他們個個手持兵刃,一言不發,眈眈虎視,一道道目光被手上兵刃的寒光映亮,閃着嘲諷之色。

蕭月生手持長劍,微微一笑,滿不在乎,清亮目光一掠衆人,盡是陌生之人吶,有幾個見過,正是神農幫的。

他眉頭忽然一動,卻見到了兩個熟人,正躲在人群中,縮頭縮腳,想要避開自己。

……

蕭月生目光一亮,眼睛縮一下,微微笑道:“趙師兄,程師兄,兩位安然無恙,可喜可賀!”

兩人見狀,也不再縮避,昂身站出來,一個俊秀青年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小師弟,你不是投了少林,何苦還要回來?”

“少林派大,我高攀不起。”蕭月生笑了笑,一團和氣,看了看衆人,道:“趙師兄,這是怎麽回事?師父呢?”

他心下甚明,這趙師兄與程師兄,必是叛徒內應,但世事無常,總非自己所料,還是小心一點兒為好,莫殺錯了人。

趙師兄登時眼睛發紅,眼眶溫潤,哽咽道:“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已經歸天了!”

蕭月生眉頭皺起:“師父已經死了?”

他朝旁邊另一人——程師兄看了看,見他不自然的點點頭,目光躲閃,不敢與自己相對。

蕭月生心頭一片淡漠,這般情形早已料到,他雖難過,卻強行壓下去,沉到心底,不讓它浮出來。

“師父是如何死的?”蕭月生淡淡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訝異,沒想到蕭月生竟是平靜如常,并非自己想象的暴怒,失去冷靜。

“是……是師父想不開,自刎而亡!”趙師兄朝前頭一瞥,那是一個粗壯老者,幾乎正方形的身子,臉龐短闊,小眼炯炯。

“是神農幫的人逼的罷?”蕭月生語氣越發的輕淡,缥缥缈缈,似自天邊傳來。

趙師兄與程師兄皆低下頭,默然不語,無疑默認。

蕭月生挑了挑眉毛,目光在四周一打量,淡淡道:“我有一點兒不明白,……劍湖宮機關重重,小小的神農幫怎能攻進來?”

“哈哈……”那老者忽然仰頭大笑,震得周圍樹木簌簌抖動。

蕭月生已非吳下阿蒙,內力頗厚,淡淡瞥一眼他,又轉回趙程二人,似笑非笑。

老者搖頭大笑:“你這小子忒笨了點兒!……不是明擺着嘛,若不是有他們兩個做咱們內應,咱們也不會這般容易得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果真如此?”蕭月生笑了笑,望向程趙二人。

兩人滿臉羞慚,低着頭,默然不語。

蕭月生不理會那大笑的老者,笑着打量着二人,道:“趙師兄,程師兄,你們是被逼的罷,……神農幫使了什麽手段逼你們?”

“神農幫捉了我們父母……”趙師兄擡頭看蕭月生一眼,滿臉羞慚,目光躲閃,聲音極低。

“怪不得……”蕭月生恍然點頭,随即問道:“咱們無量劍的人還剩下多少?”

“只剩了十幾個……”趙師兄嘆息道。

“十來個……”蕭月生眼睛一縮,笑了笑,搖頭嘆了口氣:“哪位長輩還在?”

趙師兄閃過一抹悲哀神色,低聲道:“只有容師叔了……”

“是有什麽秘密,想從容師叔嘴裏撬出來罷?”蕭月生微微一笑,溫聲說道。

“……嗯。”趙師兄輕輕點頭。

老者笑了一陣子,見蕭月生不理會,便覺無趣,聽着他們說話,覺得這一幕甚是有趣,仿佛捉了一群老鼠,看老鼠在互相告別一般。

他忽然插嘴:“咦,你小子,好像知道得不少哇!……你可知無量玉璧?”

蕭月生轉頭瞧他一眼,笑了笑,身形倏的一晃,一團銀芒在身前陡現随即暴裂開來,化為光雨傾瀉到程趙二人身上。

兩人茫然看着他,眼神怔怔,似是意外,透着驚愕。

蕭月生再一閃身形,左掌分別擊中他們膻中,兩人身子飛出一丈外,“砰”的摔在地上,暴起兩團泥塵,他們蹬了兩下腳,随即寂然不動,氣絕身亡。

蕭月生看着二人,神情悲憫如佛祖,搖頭嘆道:“你們雖有苦衷,卻害了無量劍一門,唯有以死謝罪了……”

他乍出手時,二十餘人目光一凝,手一緊,渾身緊張莫名,只覺此人身法忒快,若是偷襲,防不勝防。

“哈哈,殺得好,殺得妙!”老者仰頭大笑,指着二人:“這兩個吃裏扒外的家夥,我早想解決了,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蕭月生臉上恢複平靜,微微一笑:“司空玄已經死了罷?”

“你怎麽知道?!”老者一怔,臉色大變,随即朝四周望了一眼,忙哼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司空幫主好着呢!”

“哦——?”蕭月生訝然,心下卻暗笑,原本不确定,但見老者臉色,卻篤定下來,一眼洞知,這個老家夥有貓膩。

……

他微笑道:“司空玄是我親手殺的,難不成他還陽了?”

“胡說!”老者大喝,聲音震天,小眼睛一轉,嘿嘿笑道:“你想擾亂人心趁機逃走,這般小伎倆,誰會上當?!哈哈!……弟兄們,大夥兒一起上,宰了這個無量劍餘孽!”

“殺——!”衆人哄然應道,瞬間包圍了他。

蕭月生滿不在乎,雲門xue內真氣充盈,盡皆逼入手腕,一團銀芒閃現,如煙花般暴烈,化成一片光雨,籠罩周身。

“叮叮當當……”清脆交鳴聲響成一片,宛如一串珠子滾落在鐵盤上,連成一串,綿綿不絕。

蕭月生身形游走,在人群中挪移自如,身如柳絮,倏忽難測,忽焉在前,忽焉在後,任意而行。

他長劍揮動,一道道內力自劍身傳來,補充進雲門,溢滿之後便入了膻中,盤旋不已,随後,膻中亦填滿,又自膻中湧入了丹田。

有這些內力加入,他出劍更快,光雨變成了光盾一般,越發密實,叮叮作響,衆人的劍刺不進身。

這些人雖是神農幫的高手,在蕭月生劍下卻如土雞瓦狗,不值一提,他劍出無有不中,或是傷,或是死。

轉眼的功夫,二十餘人竟僅寥寥五人站着,其餘十幾個倒在地上,呻吟不已,或是已經一動不動。

“你……你……”老者臉色發白,指着他,忽然一掏腰間,甩出一蓬黑煙來。

他先前自恃人多勢衆,高手衆多,他又是個無量劍的最小弟子,這麽多人圍殺他,諒他翻不了天去,故未用毒。

不曾想,這一轉眼的功夫,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幫中衆高手已經都被放翻了。

蕭月生此時內力激蕩,一身精力無處發洩,腳下一蹬,又一折,運行神行訣,倏的一下出現在老者身後,棄劍不用,左掌拍上他背心,按上神堂大xue。

手少陰,手厥陰,手太陰,三脈俱動,內力如長河入渠,浩蕩而入,過雲門,天池,章門,再入膻中與丹田,他分一份心神催動十二經脈,十二脈俱行,将丹田與膻中的內力輸往周身各大xue道。

老者身子酸軟,手臂無力,仿佛被抽去了骨頭,毫無掙紮之力。

對神農幫恨意無窮,蕭月生毫不手軟,将其內力吸盡,再劍光一閃,刺穿他喉嚨,飄然退出,避開毒霧。

他飄身向前,沿着建築,一一掠至,但凡見到神農幫人,無一放過,長劍化為劍雨,漫天遍地籠罩上去,無一失手。

每殺一人,他內力便厚一分,但周身大xue的蓄藏之能驚人,卻并未填滿,經絡卻越發的灼熱,強健。

他忽然發覺,每一處xue道,各有其妙,有幾處隐秘xue道受激,竟對周身經絡發生作用,效用之強,更甚站樁,甚至超過神行訣。

心懷喜悅,他不再殺人,以淩波微步潛至劍湖宮的閉關處,找到了容子矩他們十五個人。

見得他們的慘狀,他臉色鐵青,眼眸殺機閃動,将他們找一處隐秘處安置下來,再次殺遍整個劍湖宮。

殺遍了劍湖宮中神農幫,他又朝神農幫本壇而去。

第14-15章 得經

普洱城中,神農幫總壇,幾串燈籠高挂,照得周圍大亮,宛如白晝一般,房頂籠罩着毫光,遠遠便可見到。

夜色已沉,天上沒有一絲的光亮,月亮與星星皆被烏雲籠罩,一片漆黑,透着神秘。

蕭月生一身青衫,手持長劍,自大街上緩步而行,來到了神農幫總壇門前,打量一眼。

總壇兩側石獅旁站着四個大漢,穿着勁裝,将魁梧身材顯露無遺,肌肉贲起的線條清晰可見,他們個個精氣神飽滿,雙眼明亮逼人。

“什麽人?!”一個大漢踏前一步,按着刀柄,冷冷問道,臉上毫無表情。

蕭月生轉頭看他一眼,臉上帶笑:“這裏可是神農幫?”

“不錯,正是神農幫,你是什麽人?!”大漢點頭,他約有三十五六歲,臉如鐵石,堅硬無比。

蕭月生淡淡一笑,抽出長劍:“今天過後,再無神農幫!”

說罷,身形一閃,飄忽而過,自他跟前沖了過去,宛如一陣風卷走,片刻不見。

待他不見了蹤影,四人這才如夢初醒,臉色大變,急忙大喝:“有刺客!有刺客!”

沉靜如一潭死水的神農幫頓時動了起來,仿佛平靜的池面被丢了一些魚食,潛在水底的魚兒沖上來争搶,熱鬧無比。

……

蕭月生如一團光影,飄入總壇中,一躍上了屋頂,趴在檐下陰影中,靜靜一動不動。

但見數十人自各個位置湧出來,手執兵刃,寒光閃閃,圍成一團,卻并非胡亂站着,而是各有方位。

“點燈!”一聲斷喝響起,大廳臺階上站着一個身形削瘦,容貌清癯的老者,颌下胡須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頓時,數十個燈籠一下被點亮,亮如白晝,趴在檐下的蕭月生無所遁形,呈現在衆人眼下。

“朋友何方神聖,深夜駕臨我神農幫,有何貴幹?!”老者抱拳一禮,沉聲喝道,聲音直沖上夜空,半個普洱城皆可聞得。

蕭月生飄身下落,緩緩墜下,如一片羽毛被風吹落,悠悠落到老者跟前。

老者臉色沉肅,眼睛縮了縮,目光一凝,心中暗驚,一看此人輕功,便知是絕頂高手。

蕭月生微微一笑,淡淡道:“在下深夜來此,卻是找一個人。”

“找人?……閣下找什麽人?”老者放緩了語氣,左手撫須,臉色平和的問道。

“司空玄可在?”蕭月生笑吟吟道。

老者目光一凝,宛如實質,盯向蕭月生,淡淡道:“閣下欲尋敝幫幫主,所為何事?”

蕭月生笑了笑,搖頭道:“我與司空玄的事,旁人卻插不上手,還是讓他出來一見罷!”

老者沉吟片刻,搖頭道:“卻是對不住,敝幫主如今不在總壇,閣下來得不巧!”

“他去哪裏了?”蕭月生目光一掃院中的三十餘人,淡淡笑問。

老者搖頭道:“幫主他老人家去了無量山,帶着弟子們上山采藥去了,閣下不妨等幾日。”

蕭月生呵呵笑了起來:“跟我說話,暗中派人使毒,這便是你們神農幫的待客之道罷?”

……

老者一怔,随即搖頭:“閣下誤會了。”

蕭月生身形一閃,倏的蹿入人群中,劍光自腰間劃出,如一道白虹,随即消失。

“啊——!”一聲慘叫傳來,一個人抱着手倒在地上,慘叫連連,一片藥粉掉在地上。

蕭月生飄身後退,落回原處,笑道:“我原本不想大動幹戈,可惜,你們神農幫總讓我失望!”

說罷,他嘆了口氣,道:“你們副幫主何在?”

老者臉色陰沉,冷冷道:“副幫主已經睡下,閣下有什麽事,不妨跟我說說,老夫定會代為轉告!”

他眼中精芒一閃,冷哼道:“閣下深夜來此,貿然傷我幫中弟子,莫非欺我神農幫無人?!……失禮了!動手!”

說罷,他猛的後退,右手一揚,“嗤”的一聲低嘯,一道烏光當頭射去,奇快無倫,令人閃避不及。

蕭月生腳下一滑,如水上荷葉蕩開,瞬間斜出一尺,間不容發的避過這一箭。

“嗤嗤嗤嗤——!”烏光漫天,撲天蓋地,各種暗器當頭罩下,他方圓一丈皆在打擊範圍。

蕭月生胸前閃出一團銀芒,猛的一擴,形成一層薄薄的劍幕,但聽得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他腳下一蹬,化為一道影子,身前如拿着一只光盾,沖入人群中,劍光大漲,化為點點光雨。

“啊……”慘叫聲連綿響起。

老者站在臺階上,正得意撫着胡子,見狀臉一沉,沉聲喝道:“慌什麽!散開!纏住他!……李堂主,宋堂主,鄭堂主,汪堂主,分列四方,燒煙!”

“是!”四人同時大聲叫道,自人群中鑽出,一躍而起,各摘了一個屋檐下的燈籠,擲向牆的四角。

蕭月生手揮長劍,如漫天光雨,被光雨沾上者,或傷或亡,無一幸免,有的大聲慘叫,有的悶哼忍着。

他目光一招,見牆壁四角各有一堆草,燈籠一落上去,定會燃燒起來,想必會燒出毒煙來。

……

他左手一甩,四只小石子飛出,“噗噗噗噗”四響,四盞燈籠忽然墜下來,燒成一團,落在空地上。

那四人一見,縱身再起,各摘了兩個燈籠,分別擲向牆角,發出呼呼的響聲,仿佛擲的是四塊兒大石頭。

蕭月生右手揮劍,仍舊光雨漫天,左手再揚,一蓬小石子飛出,如同天女散花。

小石子不僅擊落燈籠,還擊中了四個人,他們紛紛捂着眉心,倒在地上,滿臉的不甘。

蕭月生內力深厚,少商xue上蘊着極厚的內力,指力變得驚人,分別彈出,那四個堂主靠得太近,竟無躲避之力。

一看石子見效,蕭月生心中一喜,姑且一試,卻有奇效,于是又彈出幾枚石子。

“噗噗”之聲響過,數人眉心被擊中,紛紛倒下,如一茬一茬的麥子被收割。

臺階上的老者一見,臉色大變,身子一縮,如一只刺猬般滾進了大廳中,不見蹤影。

群龍頓時無首,有的掏出暗器,有的掏出毒藥,紛紛射向蕭月生,蕭月生的劍法令他們膽寒,不敢讓他近身。

蕭月生身形飄忽,宛如一片朦胧不定的霧氣,淩波微步展開,只有一片光影,看不清真實身子。

他們暗器紛紛射在空處,仿佛丢在霧氣中,穿過蕭月生的影子,射到對面,往往誤傷。

蕭月生見那人縮回大廳,心中一急,劍光再漲,身前方圓六尺內皆在劍光籠罩之下。

他劍法奇快,殺人如宰雞,片刻之後,已然将這幫人放倒,沒有一個站着的。

雖然有人裝死,蕭月生卻懶得理會,轉身進了大廳,乍一進去,身子一飄,退出廳中。

他事先屏住呼吸,裏面的香氣沒有鑽進鼻子,他站在廳外,左手彈出幾枚石子,一一擊中窗框,将窗框擊得粉碎。

夜風徐徐而入,他屏息凝氣,目光一掃,廳裏已經沒有了人。

他目光如炬,灼灼明亮,如水銀瀉地,每一處地方都不放過,忽然眼神一凝,望向一處繡墩。

他閃身來到繡墩前,輕輕一按,沒有動靜,不耐煩的一掌拍出,“砰”的一響,聲音發悶,竟是石頭。

他如今內力深厚,這一掌拍出,石頭墩子碎屑飛濺,卻安然不動。

……

蕭月生想了想,探手按上石墩,微閉雙眼,片刻之後,慢慢轉動,小心翼翼,眼睛仍閉着。

左轉一下,右轉兩下,“啪”一聲忽然響起,窗口軒案下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蕭月生毫不猶豫,縮身鑽了進去,卻是一個地道,狹窄難行,僅容一人通過,他微屈身子,免得碰頭。

吸了口氣,屏住呼吸,防備又有毒氣,他腳下無聲無息,沿着黑乎乎,潮濕難行的地道向前。

他運功于眼,眼前頓亮,雖不如白天,卻也清楚可見,腳下毫不遲疑,向前速度極快。

依他的速度,一會兒功夫,他眼前一亮,隐隐覺得,若是直線,怕是已經出了普洱城。

他一掌推出,樹葉枯葉炸開,散落四周,飄身到了洞口,再次一掌推出,呼呼作響。

他吸了這麽多人的內力,可謂深厚,雖不能與絕頂高手相比,卻也堪差仿佛,這一掌推出,他暗自思忖,當日的鐘萬仇也不過如此。

“砰”似是重物落地,在洞外響起,蕭月生放下心來,飄身出了山洞,轉頭一看,明月皎皎照着,眼前是一片大樹林,洞口位于山壁下。

這一會兒功夫,夜空的烏雲散盡,圓月高懸,遍灑清渾。

一棵松樹下躺着一人,軟軟的癱軟在那裏,樹身有一塊兒血漬痕跡,似是被他所撞。

蕭月生飄身上前,劍尖一挑,将他翻過來,正是先前逃走的老者。

他臉色蒼白,已經沒有了血色,雙眼目光渙散,一動不動,已然氣絕而亡。

蕭月生搖頭,自己那一掌固然剛猛,卻不足以震斃了他罷?

他看了看粗壯樹身,發覺血漬那裏有一段兒樹茬,似是一根樹枝被折斷所留下的。

他搖頭笑了,同情的看一眼那老者,卻是他撞到了樹枝上,被紮了後腦,直接斃命的。

既然如此,是天意如此,自己殺他,也是天經地義了,他笑了笑,劍尖一挑,将老者胸口的衣衫挑開。

他雙眼犀利,洞察萬物,覺得老者看着不怕死,勇猛無畏,偏偏一幅怕死之舉,行為有異,必有玄妙。

稍微一忖,便猜測到,定是身懷異寶,需得留得有用之身,不能輕易的舍棄,方才忍辱偷生。

……

衣衫裂開,一本絹冊滑落至草地,蕭月生劍尖一挑,絹冊在月光下閃着光澤,厚約兩掌合起,料子似是絲綢。

蕭月生劍尖一停,絹冊平平停在劍身上,恰至中點,穩穩平端着至跟前,劍身一抖,令絹冊合上,看了一眼封面。

“神農靈寶經”五個大字躍然絹冊上,以古篆所書,雄奇古樸,透出一股莽荒的韻味。

蕭月生一怔,看到靈寶二字,隐隐覺得,這與道家有關,而神農二字,莫不與神農幫的由來?

他随意一忖,不再理會,張嘴一呵,吐出一道氣箭,吹動絹冊翻動,如大風刮過,一頁一頁,快速翻動。

轉眼之間,幾十頁便印入他腦海之中,臉色變了變,露出喜意。

這幾十頁絹冊上,全記載着一些藥方,乃是一個道士讀神農經有感,再據自己修煉所得,創出的一些奇妙丹方。

這些奇妙丹方,五花八門,或可增強體質,或可壯實髒腑,或可補血,或可增氣。

只是一條,這些丹方的煉制,需得修道之人的先天精氣,乃是必不可少的藥引,否則,毫無效果,不但無益,反而有害,變成劇毒。

蕭月生搖頭一笑,怪不得,怪不得,神農幫以毒出名,卻是因為想煉制這些丹藥,卻缺少修道之人的先天精氣,化為了劇毒之物。

他端量着這絹冊,卻不敢伸手去摸,上面還不知被塗了什麽毒藥,沾上去麻煩無窮,知道解藥的都死了。

唉……,當初寫這丹方的道士,怕是沒想到,這奇妙的丹方卻成了一本毒經罷。

世事之奇,往往出人意表,可見一般,蕭月生搖頭嘆息一聲。

他再吹了一口氣,翻看了一遍,完全烙印在腦海中,側耳傾聽,聞得水聲,來到一處小河邊。

絹冊扔到河水中一浸,再用劍尖一挑,落到眼前,拿劍尖挑着看了看,沒有異樣。

然後,他又生起一堆火來,将絹冊扔到火中,觀看其狀,仍無異樣,最終,被篝火燒成了灰燼。

見水火之下,皆未有何異樣,蕭月生頗有幾分失望,顯然沒有藏什麽武功秘笈,修煉心法。

這幾十頁完全烙在腦海中,再難忘記,每一頁的模樣,一清二楚,毫不走樣。

蕭月生記憶之法與常人不同,采用的是圖像記憶,仿佛記下一幅圖畫,而不僅僅是記這頁上的文字。

……

蕭月生回到劍湖宮中。

他離開劍湖宮已經兩日,此時回來,劍湖宮恢複了清潔,原本狼藉已經不見,卻透出一股凄涼之意,偌大的宮中,僅餘十五人,比先前的數十人相比,委實不可道以裏計。

劍湖宮的正殿中,蕭月生邁步進來,便見容子矩正坐在旁邊椅子上,膝上蓋一條毯子,正低頭翻看着一本書。

“容師叔……”蕭月生上前抱拳一禮,他不習慣于行跪禮,當初見左子穆,也從不下跪。

容子矩擡頭,書放在膝上,笑着招手:“觀瀾,快快過來!”

蕭月生上前幾步,來到近前,他臉上的腫意已消,但臉色蒼白,顯然元氣大傷,需得一段日子恢複。

“觀瀾,如何了?”容子矩仰頭看他,雙眼炯炯,宛如火光熊熊。

蕭月生點頭一笑:“嗯,我去了一次神農幫,跟他們說了說,想必會消停一段日子罷!”

容子矩點點頭,露出笑意:“好,好!”

蕭月生看一眼他手上的書,道:“師叔,你應該好好靜心調養,不宜再操勞了。”

“唉……”容子矩悠悠嘆息一聲,苦笑着搖搖頭,頹然道:“咱們無量劍算是完了!”

“師叔何必喪氣?”蕭月生勸道,低身彎腰,幫他把膝蓋上的毯子正了正。

容子矩打量他一眼,嘆道:“觀瀾,師兄已亡,無量劍東宗的掌門,便由你來做罷!”

蕭月生擡頭,訝然望着他,見他神色鄭重,不似玩笑,苦笑道:“容師叔,我年紀最小,卑陋識淺,讓我做掌門,呵呵……,豈不是笑話?!”

容子矩搖頭,嘆道:“這一次,咱們東宗好手盡折,元氣大傷,已然淪落成了一個末流門派,危難之際,更需天資英挺的掌門!”

蕭月生搖頭微笑:“弟子與天資英挺可沾不上邊,反而資質不佳,當不得掌門,還是容師叔你來罷!……師叔你德高望重,深得弟子們愛戴,做這個掌門,實是再好不過!”

容子矩搖頭:“觀瀾不必客套,你是咱們無量劍東宗第一高手,如今又救了咱們東宗,……我一個老頭子,暮氣沉沉,如今又成了殘廢,不能走路,委實不堪重任,還是饒了我這個老頭子,讓我歇一歇罷!”

蕭月生但只搖頭,并不說話。

……

第二日,他正在小院裏站樁,一邊催動神行訣,還兼着刺激幾處秘xue,同時增強經絡。

還有一份心神,卻是在默默翻着腦海中的神農靈寶經。

其中一種丹方,名叫三品頤和丹,他看了看他的功效,大喜過望,正是增膜壯骨,伐毛洗髓。

看了看所用藥材,胤丹、幹地黃、兔絲子、茯苓、徐長卿、巴戟天,卻也并不出奇,只是關鍵一點兒,需得先天精氣,否則,不但不成,反而劇毒。

這對于旁人而言,難逾登天,根本不知先天精氣為何物,他卻曉得,事關道家內丹術的修煉之法。

道家內丹之術,在後世宣于大庭廣衆,而在這個時代,卻是秘而不宣,僅是口口相傳,便是築基之法,也是玄秘法門,絕不外傳。

他如今已具先天之氣,随着經絡增強,先天之氣也已雄健,雖還未至沖關之境,卻也相差不多。

想到此,他精神大震。

神農靈寶經所言,服下此丹,萬病消除,筋髓充實,力敵百人,帷房之間,夕能禦百,亦不疲倦,面皮光悅,色如華英,通幽洞冥,監照一切,制伏鬼神,莫不從心,疫氣流行,身終不染。

這般玄乎,蕭月生卻是不信的,但若果有增強筋髓之效,便消去了自己大患,自此之後,沒有經絡的制約,內丹術進境越來越快,方能結成內丹,長生不死。

至于北冥神功,卻是為了增強自保之力罷了,未結丹前,周天不貫,先天之氣無法運用自如,與平常人無異。

心神飛馳之際,他耳朵忽然動了動,騰的站起,兩步跨到門後,拉開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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