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青春年華》的總決賽結果中規中矩,聰明地降低了選秀的游戲性, 增加了選秀的觀衆緣, 連着好幾天, 顧洲憑借自身實力勇奪團內C位的圓夢話題都占據着娛樂版塊的版首,側重點稍有偏頗, 再加上營銷號帶帶節奏,童思淮的黑幕事件也就此被揭了過去,來來回回折騰了那麽久,到最後, 就打上了“勵志”标簽,成功讓節目組明哲保身。
簡而言之,就是兩全其美,就是共贏。
誰也沒有落得不好的局面。
怪不得古人有中庸之道, 這中規中矩,既不偏激也不怯懦,除了那些選手外, 其實也是為《青春年華》保住了名聲。
不求聲名大噪, 只求不臭名昭著。
現在這種節節攀升的好風評,在導演嚴封眼裏,妥妥的就是作品試驗成功, 可開啓第二季選拔的征兆。
怎麽說呢,為有夢想的孩子提供逐夢舞臺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也是更真誠的是, 嚴封他就是靠這個吃飯的,而如今,《青春年華》沒有辜負他的心血,不僅徹底打響了國內選秀新篇章的禮炮,還讓他狠狠地賺了一筆。在這樣明晃晃的利益的驅使下,嚴封甚至覺得,就該趁熱打鐵乘勝追擊。
在帶着出道的十八名小朋友去橙娛簽約的時候,嚴封就一直側着臉眺望着車窗外倒退的風景,皺眉裝憂郁沉思,本着以“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的類似的道理,嚴封還真的挺想跟“鐘策”談談第二季的相關計劃的,也不是說非要立馬執行,就是先把事兒說定了他心裏才踏實。而且,說真的,這事兒應該也不難談,第一季掀起風浪,就有了第二季第三季的節目比比皆是,況且,整個《青春年華》的選秀過程中,賺的最多的還是橙娛,它的賺可不止是在投資回報上,就光光橙娛TV的獨家,以及由此帶來的觀衆充會員這種,就夠它躺着數錢了,嚴封不信,就這回報率,鐘策他還能不心動。
嚴封此行帶着滿滿的誠意,帶着“必勝”的決心。
勢必要開啓第二季的通關卡。
他這心裏頭有了賺錢大計,對那些逐夢成功的小朋友就沒有那麽上心了,事有輕重緩急,孰輕孰重,嚴封心裏還是很有逼數了,只是來簽個約而已,哪裏需要他安排地面面俱到,他頂多就是引薦,再說了,這些小朋友中,還有擔心他厚此薄彼,怕他争取不到他們的個人利益而帶了經紀人一塊來的。
光光這一點,就把嚴封對他們的熱情消減了小一半。
小朋友當然是好的,他就是看不慣這種做派的經紀人,雖然仔細想想這是跟經紀人“望子成龍”的心情相關,這也正常這也勉強可以理解,可擱在嚴封心裏,總歸還是不舒服的。
“見到鐘總多說點好話,表現得乖一點,聽到沒?”
穿着精幹利落的女人不停地對童思淮耳提面命,公司推他出來,可不是為了花錢要前五這麽簡單的,好歹後續的業務能力要跟上,要把這筆錢給他們公司再賺回來吧,“你要讓鐘總注意到你,哪怕就得了鐘總一句贊揚的話,就夠了。”
嚴封:“……”
他就坐在這兩人前頭,其他人都閉目養神呢,好嘛,他倆倒是有夠明目張膽的,女人的聲音壓的再低,他都聽見了。
有這種為自己努力争取關注度的心是好事兒,但也不全是好事,物極必反,槍打出頭鳥。
是了,就不該對童思淮背後的公司抱有期待,真要聰明,就不會拼死拼活,直接買高位,把童思淮推到風口浪尖出道了。搞得節目組到最後還給他們家擦屁股。擦屁股也就算了,現在還想幹嘛?還想幹嘛?還想讓鐘策瞧見,他帶出的藝人有多麽急功近利嗎?嚴封擰了擰眉,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早點去找鐘策談事兒,小朋友們簽約,鐘策過來看就只是來走個過場罷了,這點他心知肚明,又不是古代科舉結束後還要來個殿試的,何必搞地那麽谄媚。
再谄媚下去,怕是童思淮團裏的成員也會對他有意見。
本來嘛,名不副實就該低調點。
嚴封心情好了沒多久,就又被這些糟心事纏地想罵人。
好在,等他們和橙娛簽了約,就不關他什麽事兒了。
他這邊心煩意亂,鐘策那邊也沒有多好。
抛開那天被程愫愫莫名其妙的笑聲弄地方寸大亂。
等回過神來,鐘策就越發覺得這是場“陰謀”,精準的第六感,讓他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就好像自己主動跳進了程愫愫挖的圈套裏成了待宰的羔羊。等冷靜下來再回過頭冥思苦想,就得出了激将法的結論。
“……”
至于激的是什麽将……
鐘策又不傻,他在心裏默默嘀咕着,還列表分析出關鍵點,得出程愫愫主要是想看他的反應的真相後,他瞬間就膨脹了,自我感覺好到爆/炸,以為自己看穿了程愫愫的“用心良苦”,他就嘚瑟到差點竄上天和太陽肩并肩了。
穩住,不慌。
他甚至想作死地反套路程愫愫。
比如說他突然說不陪着她去了。
鐘策猜,自己一旦說了這話,就肯定能出程愫愫臉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但很顯然,他猜錯了。
早在他洋洋得意嘚瑟地想做竄天猴且還沒來得及收斂自己的時候,程愫愫就意識到他已經轉過彎來了。于是,今兒個的程愫愫身着筆挺的西裝,腳踩锃光瓦亮的皮鞋,順帶着還搞了個盡顯成熟穩重的大背頭。
比平時不知道精神了多少倍。
鐘策:“……”
鐘策現在的心情真的很複雜,他覺得自己頭頭是道的分析,最後都淪為了廢話,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
惱羞成怒後,只眯着眼盯着花裏胡哨的程愫愫瞧,灼灼視線像是要把程愫愫給看燒了,他緊咬着牙,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可是話剛到嘴邊,又忽然停住,他一時半會兒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是該說“呵,男人”好,還是說“呵,女人”好。
“你得注意分寸。”他面無表情地提醒。
聞言,程愫愫挑了挑眉,狀若不經意地,“嗯。”
鬼知道她憋笑憋地多辛苦。
她覺得自己還不夠了解鐘策。
就比如自己之前突然心軟給他貼的“絕世小可愛”的标簽。
就這麽一個标簽肯定不夠概括形容他的,甚至都是委屈他的。
空氣中彌漫着奇奇怪怪的氛圍。
明明沒有劍拔弩張,卻莫名令人神經緊繃。
也正是因為這種緊繃,讓程愫愫忽然想到了第二個标簽。
——傲嬌。
這屬性她喜歡。
她覺得好玩兒。
瞧着鐘策一本正經的表情,還真當得起“過分可愛”的稱贊。
要不是高鵬突然敲門說嚴封他們到了。
她估計都要伸出手捏捏他的小臉蛋了。
這麽一想,當即如遭雷擊,程愫愫猛地從晃神中清醒過來,她無措地舔了舔唇瓣,茫然放空了兩秒鐘,然後等徹底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想法有多危險。
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态。
程愫愫:“……”
程愫愫看向鐘策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歉意。
她覺得她得為自己可恥且龌龊的想法道歉。
可是具體要怎麽操作,她也不清楚。
只能凝神看着他,好半晌,幹癟癟地,“你放心。”
……
鐘策其實也沒有到擔心那個地步,頂多就是平時開開玩笑而已,生活嘛,需要這種添油加醋的樂趣。
這麽些日子以來,程愫愫是怎麽樣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最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她是顧洲的腦殘粉真愛粉,可哪裏清楚就是普通的理智粉在打腫臉充胖子,整個選秀過程,她的應援做的比高鵬還少,完全是随機應援,就這種情況,他還需要擔心?再說了,程愫愫好歹也是每天照着鏡子看着他的臉的,标準已經起地那麽高了,他就不信,就這樣,她還能降低标準對着乳臭未幹的小孩繼續犯花癡?
他不慌,他半點不慌。
為了證明這一點,他在陪着程愫愫去了那些小朋友簽約的會議室後,就只稍稍多在顧洲身上多瞄了兩眼,就主動離開了。
準确來說,他是在童思淮的那個經紀人出去後,才意識到自己在這種場合應該要得體知分寸點,嗯,分寸這個問題莫名其妙地就轉到他身上了,鐘策擡眸瞥了眼程愫愫。
皺眉糾結了片刻,拽拽她的胳膊,突然一副‘我超懂事’的乖模樣,“我出去走走,巡查巡查這樓員工的工作積極性。”
程愫愫:“……”
程愫愫哪裏知道他葫蘆裏賣了什麽藥,說要來把她放在他眼皮底下的是他,現在要提前離開的也是他,他的心還真的是海底針了,程愫愫嘆了口氣,擰着眉盯着他瞧,視線從他臉上緩緩向下,最後停在他的大肚皮上。
老實講,之前還稍微要好點,現在月份更大了,她幾乎沒讓他離開過自己的視線,怎麽說呢,可能是稍微誇張了點,但是說真的,就她這個角度看着他的大肚子,她都感覺觸目驚心,不管怎樣小心點總是好的,好歹要确保安全第一。
程愫愫的擔心,鐘策立馬就心領神會了。
他眨眨眼,手一伸,指向高鵬,“他可以跟着我。”
高鵬:“……”
程愫愫:“……”
程愫愫:“行吧。”
鐘策走後,嚴封這邊也想跟程愫愫說第二季的事情。
反正這群小朋友的簽約事項橙娛有專門的負責人和他們對接,只是瞧着程愫愫打量這群小朋友的目光,看着好像還有什麽話要說後,他到底還是不敢太冒昧,只是不等他,也不等程愫愫說話。
童思淮就冒出來刷存在感了。
他主動向程愫愫介紹自己。
有他一起頭,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自報家門。
這也算是禮貌,程愫愫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在嚴封眼裏,卻不是這麽一回事。
他擰眉瞪了童思淮一眼,童思淮仿佛屏蔽了他。
罷了罷了,姑且也沒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童思淮要是真的有那本事讓“鐘策”記住,也是他有造化。
記是不可能記住的。
不僅沒有記住,還特麽糟心的結了仇。
小朋友聽了經紀人的話,嘴甜人乖,無可厚非,能夠理解,再說,這很正常,這也是這個圈子的生存法則。
怪就怪他的經紀人,人蠢話還多。
童思淮的經紀人叫林玉,之前大概當過八卦記者,其實就是被男人傷透了心,嘴碎也就算了,還總把人往壞處想,今兒個見到了活躍在微博上的“程愫愫”後,就想跟人探讨探讨,八卦八卦的,畢竟鐘策和程愫愫對外的人設就是恩愛夫妻,可她吧,在這行雖然沒有混多久,但也見慣了許多表面的東西,就拿他們公司的老板來說,家有母老虎,也抵擋不了他在外面彩旗飄飄。
當然,林玉沒有想到這麽嚴肅的一塊。
她只是覺得沒有絕對的恩愛。
□□愛的人容易讓別人覺得假。
她在橙娛還是有個好姐妹的。
這會兒兩個人正在茶水間唠嗑。
也是陰差陽錯下談起鐘策和程愫愫的。
茶水間離辦公區有點距離,正因為仗着這麽點距離,茶水間的隔音效果就不是特別好。
鐘策慢悠悠地巡查到這裏的時候,就聽到她們在竊竊私語。
“你說你們鐘總天天帶着他老婆來公司?”
“對啊!就問你羨慕不羨慕。”
“那你們老板娘段位挺低的。”
“???”
“這你就不懂了吧,來來來,我跟你說,你想想,以你老板的身份身價,外面漂亮的花蝴蝶怎麽可能不前仆後繼,你是覺得你老板天天帶着你老板娘來公司讓你相信了愛情,那你敢不敢反過來想想,想你老板娘天天跟着你老板是為什麽?”
小姐妹一臉懵逼,“為什麽?”
林玉哎喲一聲,“傻姑娘,這你都不知道,我不做那些沒有證據的假設啊,但就這一點,就能看出是你老板娘對你老板沒信心,女人對男人最沒信心的時候啊,就是把自己化身為監控的時候,哎,所以我才說啊,你們老板娘也挺笨的。”
話題一延伸,就收不回來了。
林玉根據她過往失敗的經驗,已經完全偏題地開始了新的一輪的下定義,“距離産生美,這男人啊,就最容易厭煩過于黏人的女人,他們明面上雖然不會說什麽,但是私底下就會覺得這女人死纏爛打,然後,漸漸的,男人就會不耐煩。”
“你是說,我們老板娘死纏爛打?”
林玉:“……”
鐘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