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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徐昭陽似乎是對程建邺有很深很重的仇怨。

就目前的情況看, 他完全就是有備而來, 且正在把程建邺往死裏整,外面彩旗飄飄的花邊新聞幾乎都已經成了程建邺“風流倜傥”的代名詞, 可這明顯還不是關鍵,這頂多只能算是他肮髒的私生活,他甚至還可以用“這都是男人的通病”作為借口把這花花新聞給搪塞過去,所以最關鍵的, 給了程氏致命一擊的,還是程建邺他在生意上犯的事兒。

程建邺從程老爺子那兒掌管了程氏後, 程氏的就陷入了滑鐵盧。尤其是近幾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程氏的漸漸落敗讓程建邺病急亂投醫了, 程建邺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從合作商上接手的項目裏偷摸着偷工減料,中飽私囊。

錢少了,項目最後呈現的效果就達不到最佳。

這種情況一兩回也就夠了, 三四回着實是說不過去,那些看程家面子的合作商也不是任人耍弄的傻子, 久而久之, 他們就聯名悄悄地将程建邺拉進了黑名單。

最新曝光的, 是程建邺近年來接二連三地去拉斯維加斯豪賭, 有贏有輸, 贏的是小利,輸的是大頭,其中輸的最慘的一次讓他不得已挪用了公司的公款, 公款一挪動,就等同于牽一發而動全身,從此以後自能拆西牆補東牆,而這些也恰恰佐證了程建邺為什麽在其他項目中削減工料。

正所謂大賭傷身,就程建邺現在這種剁了手也戒不掉的賭瘾,空有幾十個程家也不夠他敗的。

鐘家這邊對這些事還是挺關注的。

怎麽說呢,即便近半年以來沒有什麽聯系,但好歹也是親家。

心情最複雜的當屬鐘母,早前就被“程愫愫”哄地樂開了花,也逐漸消除了對他的偏見,現在對方又給她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孫子,“程愫愫”也姑且能算是母憑子貴,她自然是對這兒媳喜歡得很的,而現在程家又鬧出這麽一檔嘔心的事兒……

她要是稍稍有點嫌隙其實也正常。

可不知道為什麽,嫌隙幾乎沒有,她此時此刻就光顧着同情這苦命的孩子,連帶着看着他的目光都飽含同情。

鐘母熟練地抱着小崽子,看着鐘策欲言又止。

鐘策:“……”

程愫愫去公司了。

這些日子積壓下來的工作足夠她忙上一陣子的。

做男人也不容易,需要養家糊口,太不容易了。

只可惜鐘策并不是這樣想的。

鐘策覺得程愫愫是叛徒,是把他單獨留下應對鐘母的叛徒。

說來也是奇怪,他之前壓根就不怵他媽媽的,再說,他已經成功将她拿下了,可這會兒,倒是莫名怵地慌了,就好像婆媳間天然不對付的磁場突然又打開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覺,可太糟心了。

這無異于是:說好的夫妻本是同林鳥需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結果你卻偷偷扔下我展翅高飛。

鐘策現在真的是咬死程愫愫的心都有!

他不是被動的主兒。

和鐘母對視了片刻,鐘策抿了抿唇,“媽,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說。”再不說,他憋着也不自在。

鐘母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心想你怎麽知道,生死時速,思忖了數秒,她點頭,也不拐彎抹角了,“程家最近……”

她這話連一半都還沒說完,鐘策瞬間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這件事他兩天前還跟程愫愫讨論過呢,他就是對程家再不屑,也還是顧慮到程愫愫,知道問問程愫愫的意見或者是感受。

他私心裏希望程愫愫剛一些,而程愫愫也沒有辜負他所期望的,她對程建邺的這些是是非非自始至終都是冷漠臉,非要提供想法的話,程愫愫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莫得感情。”

過了會兒,冷笑:“我以為我一直都是孤兒。”

言外之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程愫愫對程家,僅有的眷戀,大概在程老爺子那兒。

想到這些,鐘策就直接打斷了鐘母,“您放心,我明白。”

“明白就好。”鐘母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管程家怎麽樣,你要清楚,鐘家是不會出手幫忙的。”

鐘策抱過小崽子,點頭,“我知道。”

瞧着他這樣,鐘母看着鐘策的目光就更柔和了些,想到他之前的遭遇,更是心疼,不過心疼歸心疼,該有的叮囑還是需要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鐘母頓了幾秒,準備再多啰嗦幾句,但小崽子沒給她這個機會。

小崽子餓了,他扁着嘴,小拳頭捏緊,小臉皺在一塊兒,過了半晌,哇地一聲哭出來,勁兒足的,差點掀了屋頂。

“哎喲,寶寶乖孫餓了是不是?”鐘母的注意力瞬間被拉走,再記不起其他什麽事兒,幾步走上前,看着小崽子時滿臉慈愛。

鐘策:“……”

“他為什麽老是餓。”鐘策有些絕望。

低頭看了眼哭鬧不止的小崽子,看夠了,又仰頭望天,心裏無奈又無措:嘛的嘛的嘛的,供不應求啊!

……

下午六點。

程愫愫下了班就直接回了家。

不管網上禍及無辜的糟心事鬧得如何沸沸揚揚,她都只當自己沒看見,就祝霖芸是程建邺私生女這件事,程愫愫驚訝的同時似乎又明白程家為什麽還要對祝霖芸那麽好了,不過明白歸明白,她可沒有那麽多心思去扒別人家的父女情深。

她剛到家,就被鐘策叫到了房裏。

他坐在床上,悠哉悠哉地眯着眼,“你說,徐昭陽怎麽知道程建邺那麽多事兒的?”他似乎很感興趣。

也可能是太無聊了,才想打探打探消息。

問題是,她也不知道啊!

程愫愫無辜地聳聳肩,“也許是查的。”

“那你覺得可信度高嗎?”鐘策乘勝追擊。

他實在是好奇,在只剩下奶孩子的日子裏,他也變得八婆了。

說到這,程愫愫眉梢一挑,她脫了西裝外套挂在椅背上,走到床邊,剛要盤腿坐上,就被鐘策給驅趕了,“走開走開,洗了澡再上來,髒死了。”

程愫愫:“……”

程愫愫:“……???”

程愫愫忍了忍,到底沒跟他計較,她拉過椅子坐到旁邊,“可不可信我不知道,我奇怪的是,我媽知道祝霖芸是我爸的私生女後,好像沒什麽反應。”

“不能吧。”鐘策一口咬下蘋果,不敢置信,“可能早鬧起來了,只是沒有讓外人知道吧。”

按常理推斷,是個人遇到這樣的情況都得原地爆/炸!

“或許吧。”程愫愫無所謂的聳聳肩。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要操心的問題,反倒是鐘策,程愫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眼,須臾,嘴角上揚,笑得陰險,甩鍋甩地飛快,“我媽她要是再來找你,你怎麽辦?”

這要是找上門來,肯定是哭訴着找靠山了。

或許多多少少會悲憫程母的遭遇,但原諒,程愫愫是做不到的,就是瘋了才會原諒傷害自己的人。

再者,對方不是沒找上門來麽,沒找上門,程愫愫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猜測,若是印證了,那程母便更不值得同情。

鐘策撇撇嘴,有模有樣地跟着聳肩,“還能怎麽辦?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呗。”

頓了頓,故意冷漠臉,假裝高冷,“哦,莫挨老子。”

越看自己的臉越覺得可愛的程愫愫:“……”

到底還是沒有忍住,伸出手,掐!

之後。

又相繼曝出程建邺變賣手下的房産等消息。

這估計就不是徐昭陽搞的鬼了。

牆倒衆人推的跟風曝光而已。

一連幾日,鐘策都被鐘母逮着,逮着訓練如何做好新手媽媽,得虧他天資聰穎,抱軟綿綿小崽子這種事情一學就會,就是潔癖實在難治,他受不了抱崽的時候崽撒尿拉臭。

這太痛快了,他一臉嫌棄。

“自己的兒子,有什麽好嫌棄的。”鐘母瞪他。

他很無奈,撇撇嘴,選擇實話實說,“我有潔癖。”

說到這兒的時候,正好,程愫愫過來幫忙了,她接手了鐘意小崽子,還順便在他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下。

鐘母笑意盎然,“我以為鐘策潔癖很嚴重,沒想到,你更嚴重。”說完,停頓了幾秒,“是你的兒子喂。”

“就是,自己生的兒子怎麽樣都是香的。”程愫愫挑眉添油加醋。

“……”鐘策瞪她:你不是和我站在同一陣營的嗎!!!

程愫愫揚了揚下巴:我不是。

鐘策那個氣啊,他再次想咬死她。

小夫妻倆的互動氛圍極好,把鐘母這個局外人都看得不好意思了,挺好挺好,說不定很快就有妹妹了呢。

就在這個時候,鐘意小崽子替他爸爸報仇了。

……小崽子他,吐了程愫愫一身奶。

鐘策愣了愣,絕地反擊,“嗯,奶香。”

程愫愫:“……”

程愫愫屏住呼吸,“媽,媽,媽,江湖救急!”

然後,鐘母這個牆頭草,完全看熱鬧不嫌事大,她拍拍程愫愫的肩膀,笑眯眯道:“兒子,這個時候就別讓我幫忙了吧,你那話剛說完呢,別給自己打臉,現在證明自己的時候到了。”

總算讓他逮着機會了,鐘策握拳,本想卯足了勁兒地在旁邊煽風點火,但斜眼瞥了瞥鐘母,為了繼續維持和諧的婆媳關系,抿抿唇,到底不敢太過分,眼珠子一轉,笑吟吟的,也不知道從哪裏學的,非常突然地來了句,“幹巴爹。”

随後,更是biu biu biu地幾下,沖程愫愫比了個射擊的手勢。

翻身農民把歌唱,可謂是要多猖狂有多猖狂。

深切體會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程愫愫……

……終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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