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鐘策醒過來的時候卧室裏已經沒有人了。
他卷着被子, 獨自承受着睡懶覺後太陽曬屁股的結果。
越來越懶惰了, 簡直适應了程愫愫以前的生物鐘, 鐘策擡起手捂住臉, 深深地談了一口氣, 羞愧難當。
黑黢黢的眸子逐漸聚焦, 待徹底清醒過來,鐘策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就是他把程愫愫給撲倒後,忘記當時程愫愫是寬衣解帶的狀态了,他雙手撐在她裸/露的胸膛上, 還有那麽一瞬間的呆滞, 不過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程愫愫這厮就迅速翻身把他壓下, 她也不知道從哪裏學的,特麽的還挺撩, 挑眉,單手捏住他的下巴, 似笑非笑道:“投懷送抱?嗯?”
鐘策當時只覺得大腦充血, 瞬間成了炸了毛的貓, 他咬了咬牙, 二話不說,條件反射地,直接屈起膝蓋, 用盡全力地往程愫愫的關鍵部位撞去。
程愫愫反應還挺快,“嘶”地一聲,便果斷地翻身往旁邊一躺,大約過了兩秒,她撐着手肘緩緩支起上半身,眯着眼,視線落在他那滞留在半空的腿上,然後,“啧。”
鐘策尴尬地趕緊放下腿,想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程愫愫明顯就不想這麽輕易地放過他,程愫愫輕嗤了聲,勾起唇,揶揄道:“沒想到你對自己這麽狠的。”
鐘策:“……”
不,我沒有。他下意識地想否認。
“有兒子了也不該這麽為所欲為啊。”
“你閉嘴!”鐘策翻身上去伸出倆胳膊想要堵住程愫愫的嘴。
程愫愫頭一歪,迅速躲閃開,同情地替他往下一瞟,“要不是剛剛我躲地足夠快……”
“子孫根不保以後可咋整。”說完,她還帶着責備的目光望着他,望夠了,搖頭感慨,“啧啧啧。”
鐘策:“……”
說不過程愫愫的鐘策終于沉痛地将自己埋進了被窩裏。
比起他“被迫”習慣程愫愫睡懶覺的生物鐘,鐘策覺得,程愫愫最近經常弄出的出其不意行為更過分。
程愫愫肯定是故意的,鐘策眯着眼篤定。
他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進浴室洗漱,擠出牙膏灌了水開始刷牙,視線望着鏡子裏的面容,他白嫩的臉頰上還印上了幾條紅痕,不多時,思緒又漸漸飄遠。
雖然程愫愫是故意的,但她時不時就這樣一下,讓他很惶恐,讓他覺得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保不齊有一天,她就突發奇想不準備故意逗他,而準備來真情實感了。
這可使不得,這怎麽可以呢!
腮幫子裏裝滿了水,鐘策使勁搖頭。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辦法換回來。
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清楚,這個年紀最是精力旺盛的時候,就算程愫愫沒有那啥打算,他那身體的自然反應總該有吧。
程愫愫現在真的是适應地太好了,他實在是怕她适應着适應着就徹頭徹尾地把自己當男人了。
鐘策對自己的危機意識很滿意。
不滿意的是他暫時還找不到解決危機的辦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實在是不想體會程愫愫時不時笑眯眯地在他耳邊危言聳聽過的姨媽痛,他不想!
他為什麽要體會這種東西,他特麽的都已經生過孩子了!
鐘策拍了拍臉,恍惚間又想起自己是和程愫愫那啥後換身體的,難不成,要再那啥一次才能換回來?
想到這些,鐘策整個人又都不好了,他眉頭緊鎖,須臾,“啐”地一聲,暗罵這勉強能算是合理揣測的契機,“下流。”
……
契機下不下流還不得而知。
這種未知的東西,在還沒有得到證實前,就全是虛的。
噢,或許到頭來契機還會反過來指責鐘策:龌龊。
但就目前連契機是啥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它要打臉鐘策龊蹉就還早得很,相反的,鐘策倒是想用飽含此等意思的目光來好好地審視審視,他的親媽。
鐘母好像是誤會了。
程愫愫早起的時候神清氣爽,還把同樣早醒的小崽子帶下樓,鐘母小心翼翼地抱過小崽子,眼一擡,看向程愫愫,也沒有多想,就多嘴問了句:“愫愫他還沒醒?”
程愫愫更是沒有想多,“嗯,還睡着呢。”
完全沒有歧義的話,鐘母作為過來人,當然就誤會了。
她看向程愫愫的眼神透着滿滿的意味深長。
程愫愫沒注意,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一定能夠理解,吃完早餐,逗了會兒小崽子,她就去公司了。
于是,等鐘策下了樓,就碰上了鐘母不被理解的意味深長。
鐘母樂呵呵的,還挺高興。
都說家和萬事興,兒子和兒媳這麽恩愛,她能不開心嗎?
這麽想着,她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平心而論,她現在也沒有炒惡婆婆的人設,既然惡婆婆的人設沒有立住,那反過來,她就應該做個善解人意的好婆婆,生活都是他們小兩口自己過的,她也有她的日子要過,鹹吃蘿蔔淡操心地操心別人的生活,到頭來累的還是自己,何必呢!所以啊,鐘母眯着眼,“過兩天媽就回去了。”
“啊?”鐘策一愣,随即露出不舍,“不多住幾個月嗎?”
“想讓我給你多做幾個月保姆?”
“當然不是。”他這不是給程愫愫拗好兒媳人設,客氣挽留麽。
鐘母輕笑,“行了行了,是你們爸爸,想我回去了。”
被硬塞了一口狗糧的鐘策,“……”
“有空記得多帶鐘意回媽那兒看看。”
鐘策自然點頭答應。
無憂無慮的鐘意小崽子也非常應景地咧開嘴,笑了。
“長開了,好看了不少。”鐘策低頭看了眼,小聲嘀咕。
過了會兒。
他又美滋滋地想:
他兒子就是好看!
鐘策抱過小崽子,滿客廳地在轉,在哄。
以及,在與有榮焉地沾沾自喜。
唇角揚起,都快翹到天上了,然後,非常突然的,他皺了眉,皺了鼻子,周圍的空氣夾雜着些許臭味。
鐘意小崽子“噗”的一聲,身體力行地告訴他沾沾自喜的老父親,或者說打趣他沾沾自喜的老父親:臭屁!
鐘策:“……”
鐘策:“……??!”
二十四集的《盼君歸》很快就迎來了圓滿收官。
電視直播時收視率呈直線上升趨勢,衛視收視率勇奪第一。網播點擊率也是跟着一路飙升,豆瓣評分居然高達九點六分,後期全靠自來水刷到頻頻上熱搜。
《盼君歸》成了上半年國內影視劇中殺出的黑馬。
悲劇結尾,戰争的驚心動魄,男女主人公愛情上的可歌可泣,都讓觀衆印象深刻,心生憐憫。
之前說二十四集太短肯定粗制濫造不好看的,現在看完了才發現原來裏面的每個劇情都不拖泥帶水,都恰到好處,以至于,劇終後,他們又覺得二十四集實在是不夠看。
劇播完了,官微底下都是觀衆朋友們意難平的評論,有說意猶未盡的,也有質疑編劇導演為什麽不給男女主圓滿結局的。
但不管這些言論如何,重要的是,《盼君歸》它取得成功了。
它的成功,在後來的一段時間裏甚至掀起了民國劇的浪潮。
對于這樣的成績,整個劇組的人都快要高興瘋了。
付出的努力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回報,可不得樂開了花麽。
特別是導演陳倦和編劇餘生。
兩個老男人挨在一塊把酒言歡,互相恭維,商業互吹。
“都是餘大編劇的劇本寫得好。”
“不不不,都是陳導你導得好。”
“哪裏哪裏,肯定不可能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是啊,成績是大家一起拼出來的啊。”
倆老男人一個對視,瞬間心照不宣。
這回賺了個合不攏腿,怎麽着也得慶祝慶祝。
闊綽了,要将就排面了。
慶功宴怎麽着也得比殺青宴高上幾個檔次。
倆老男人眯了眯眼,一拍即合。
“餘生啊,你說鐘總要請嗎?”
“當然要請,鐘總鐘太太都要請。”
陳倦滅了煙,點頭,“哦,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餘生氣得想把陳倦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怎麽就交給他了?好兄弟就該共同進退的啊!
程愫愫沒有想到餘生會來找她,她翹着二郎腿,眯着眼,擡眸打量他,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盼君歸》的反響似乎還不錯,思及此,她挑了挑眉,“恭喜。”
餘生本來還有點局促,這見老板啊,就像小時候到辦公室見班主任一樣,多多少少還是不能做到完全自然的,不過,程愫愫的這聲“恭喜”倒是瞬間安撫了他不少,餘生笑着說了句“同喜”,随後,便言簡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盼君歸》追溯源頭的話,還是老板娘給出的想法,所以,慶功宴除了幾個主創外,我們希望你們也能來。”
餘生言辭誠懇。
程愫愫明白他的意思了。
還真的挺匪夷所思的,關于《盼君歸》獲得的成績,居然誰也不去搶功勞,各個都謙虛禮讓地很。
這個圈子,誰都搶着機會争地頭破血流地往上爬。
很難保持初心的。
不過也難怪,鐘策會對餘生的評價那麽好。
程愫愫揚眉,“什麽時候?”
“後天。”一看有戲,餘生回答地幹脆利落。
他瞥了程愫愫一眼,“在玫瑰莊園那邊。”
玫瑰莊園那邊的消費可不低。
這慶功宴搞的是高端局啊,程愫愫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搞那麽大?”
邊說,邊掏出手機給鐘策打電話。
餘生搓搓手,“這不高興嘛!”
程愫愫笑了,“行吧,到時候再聯系。”
餘生自然應“好”,沒想到會這麽順利,沒想到老板這麽好說話,餘生如釋重負,屁颠屁颠地哼着歌兒離開了。
電話沒人接。
準确點說是——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程愫愫:“……”
程愫愫皺眉。
她并不覺得他能用她的手機和她那寥寥無幾的朋友打電話,要麽鐘策就是在打擊報複她昨晚的所作所為,再要麽,就是不讨喜卻又礙于情面不得不接的人打電話找上門來了。
分析到這兒,程愫愫的眉頭皺地更深了些。
而程愫愫也沒有分析錯。
鐘策現在接的,就是程母的電話。
因為抱着小崽子,他還開了擴音。
程母要約他吃飯。
聽語氣,也不見得有多真誠。
鐘策挑眉,“那得看看我有沒有時間。”
這話,還挺狂的,把程母氣得在那頭喘大氣。
“你真以為你嫁到鐘家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程愫愫,程家倒了,你看鐘家還要不要你。”
鐘策:“……”
鐘策抿了抿唇,擡頭看了眼站在他旁邊的鐘母。
鐘母的臉色不是特別好。
見他看着她後,瞬間又緩和下來,往前走了兩步,揉了揉他的腦袋,彎腰貼耳低聲道:“去吧,媽也去,媽給你撐腰。”
畢竟這會兒跟他說這話的是鐘母。
是自己的親媽。
鐘策愣了幾秒,舔了舔唇瓣,下意識地感慨:世上只有媽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