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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偏暗的暖色系壁燈照出來的光束将卧室置于影影綽綽中。

程愫愫算是看出來了, 鐘策這厮現在是完全處于經歷過解放, 從此便如脫缰的野馬, 多少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男人漆黑的眼望過來,眼底飽含笑意。

她擡頭, 神色自若, 眼神微閃,哦,她明白了, 這是在調戲她并等着她做出面紅耳赤的反應呢!

說白了,這就是鐘策單方面挑起的博弈。

幼稚。

程愫愫“呵”了聲, 果斷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地反擊,“我拒絕你的求歡。”

果然,她話音剛落, 就看到了鐘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臉紅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動物,痛到跳腳, “誰求歡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惱羞,鐘策不自覺地拔高聲音, 用自以為是的底氣, “你別冤枉我。”

說完,看也不看她,逃命似的躲進了浴室。

***

程愫愫睡醒的時候,天邊才泛起魚肚白。

這是她近一年以來的習慣了的生物鐘,習慣是種好東西, 至少讓她的生活變得規律了,她起身,套上拖鞋,像往常一樣去看了眼嬰兒床上的鐘意,鐘意今兒個居然也醒了,也不鬧,就睜着他黑曜石般的漂亮大眼到處望。

程愫愫逗了逗他,就一瘸一拐地轉去洗漱。

待洗漱結束,回到卧室,鐘策還沒有醒。

她有了他嚴以律己的好習慣,他卻繼承了她偷懶賴床的壞習慣,哦,不止,他睡相也不好,卷着被子整張床都是他的。

“醒醒。”程愫愫拉開窗簾,讓晨光落進室內。

對着窗外的風景伸了個懶腰,又走回來,坐到床邊,伸出手推了推無動于衷的鐘策,“可以起來了。”

鐘策翻了個身,抽出枕在頭下的枕頭蓋到臉上。

用企圖悶死自己的方式“嗯”了聲。

帶着波浪線的“嗯”,舍不得醒的意思很明顯。

程愫愫:“……”

過了一會兒,見時間真的差不多了,真的不能再耽擱了後,她下狠心奪走他的枕頭,然後趴到他耳邊,伸手揪着他的耳朵,也不客氣,上來直接就,“起床上班。”

把鐘策吓得一激靈,趕緊滾走,滾到床的另一邊。

“別賴床了啊,工作養家的重擔又扛到你肩膀上了啊。”

她都是想下樓了,可就她現在的狀态,原地蹦跶幾下倒是可以,上下樓梯怕是會有一定的困難。

“趕緊的。”她又催促了一遍。

鐘策依舊倔強地不為所動。

程愫愫也懶得再勸了。

她只是忽然有些擔心。

她皺着眉,有些同情地盯着他。

這樣的目光可比絮絮叨叨有用多了。

鐘策終于睜開了眼,睡眼惺忪。

對上程愫愫的眼時,着實被吓到了,吓得直接跳起,裹着被子靠在床頭,滿臉警惕,“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程愫愫抽了抽嘴角,她倒也實誠。

“我在想,是不是過不了多久,你就有小肚腩了。”

說完,同情的目光就轉為了赤/果果的嫌棄。

上下打量着他,比昨天嫌棄她自己肚子上的肉還嫌棄。

鐘策:“……”

……

橙娛的員工,特別是和鐘策有所接觸的員工。

都發現了他們老板今天的氣場變了,隐隐變得沒有像之前那樣和顏悅色了。而在老員工們的眼裏,這樣的鐘策他們其實是似曾相識,甚至是再熟悉不過的。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秘書處的幾個,把高鵬排除在外,組了個群。

【老板又開始給我壓迫感了。】

【想念昨天的鐘總。】

【我覺得鐘總今天心情不好。】

【廢話,換你遇到這種事情你心情還能好?】不等其他人問,小姐姐又甩出個新聞鏈接。

【看到沒,昨天我們老板娘被她娘家人給欺負了。】【卧槽,怪不得。】

記者是程家叫來的,本來就是收了錢打算拍些捕風捉影的內容的,只是沒想到程愫愫會帶着鐘母來,有鐘母坐鎮,程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言語挑釁,就算稍稍綿裏藏針拐彎抹角地提醒程愫愫,也會被鐘母成功擋回來。

昨晚簡直就是“婆媳聯手,天下我有”的場面。

可以說到最後程母心有餘而力不足,沒能讓記者拍到該拍的。

這也就罷了,最慘的是這群被收買的記者反口咬人了。

怎麽說呢,外快賺不到就賺不到,但業績一定要搞上去。

再說了,這可是送上門的業績,不要就真的是缺心眼了。

為了博眼球。

程母攜小三的女兒逼親生女兒的類似标題滿天飛。

祝燕偷雞不成蝕把米,把程建邺氣地夠嗆。

“我讓你去找她幫忙,你帶她去幹嘛?”

“你明知道她倆不和,明知道她沖動,你就不能攔着點?”

事情鬧地那麽大,反而給了程愫愫不幫助程家的借口,程建邺還能不發火嗎?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最後又轉過身指着祝霖芸的腦門開罵,“跟你媽一樣蠢。”

“程建邺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我還要問你什麽意思呢!”

“你是傻了嗎?你當她是親生女兒,走哪兒帶哪兒,你要不要看看網上怎麽說你的?”

“你要不要看看輿論是怎麽站在愫愫那裏的?”

“現在我們想找她,她不幫都是合理的。”

這就是焦頭爛額氣急敗壞後,最典型的狗咬狗。

程建邺這個男人,花心,懦弱,還喜歡推卸責任。

現在看起來,更是一點腦子都沒有,也怪不得程家在他手裏每況愈下,偏偏,他又看不見這些,他太過自大。

“你找她幫什麽?她就是個白眼狼。”

“我疼她還不如疼愫愫呢!”

祝燕把祝霖芸擋在身後,“芸芸,別聽你爸胡說。”

程家亂成一鍋粥。

可再怎麽樣,瘦死的駱駝還是稍微會比馬大的。

雖然撐不起以前的大場面,但積蓄花花還是夠的。

輿論的力量頂多就是讓程家臭名昭著,可他們的生活還是要比普通人好了不少。

只是程建邺不甘如此。

他的雄心配不上他的才能,但雄心依舊在要了命地膨脹。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徐昭陽的電話。

至此,這場争吵拉上了帷幕。

徐昭陽裝地人畜無害,只說是有項目想和他談。

這種情況,明眼人都知道不會是雪中送炭那麽簡直,可病急亂投醫的程建邺根本顧不上這些,他只知道,有錢賺。

他天真地以為,會置之死地而後生。

“行行行,那我們見面再談?”

徐昭陽是他四個多月前認識的生意人。

沒想到到最後最仗義的是他,“好,真的是謝謝徐總了。”

程建邺挂了電話,瞥了眼祝霖芸。

沉默了半晌,他計上心頭,“芸芸,過兩天,跟爸爸去見見時夏科技的徐總,還是個青年才俊呢。”

程愫愫自然不知道程家所經歷的風波。

她現在閑不住了,養傷也閑不住。

工作也不需要和鐘策交接,每天在公司裏忙些什麽,她回到家後都跟鐘策說過。

這段時間,不誇張地說,他倆活地像一個人。

昨晚剛下過雨,空氣裏還彌漫着點點潮氣,推開窗,撲面而來的涼意,程愫愫趴在窗口,閉着眼,細心感受了會兒。

橙娛的事情已經不需要她操心了。

可一下子從忙碌歸于閑暇安逸,她實在是有點不習慣。

她不知道她以前是怎麽過來的,但現在,真的是太無聊了。

無聊到像是精神支柱崩塌了般。

她走到搖籃邊,曲起手指,刮了刮鐘意小崽子嫩嘟嘟的小臉蛋,小崽子咧嘴一笑,樂呵呵的。

不行,她必須得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實在不行,重操舊業?幹回設計老本行?

也不求會賺,關鍵還是要有打發時間的興趣。

但這個前期要準備的實在太多。

程愫愫晃了晃神,視線有點飄忽。

窗外樹葉沙沙作響,搖曳多姿。

思忖良久,程愫愫終于下定決心,慢慢來。

好歹,也要讓自己當個小老板。

程愫愫的小想法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

說實話,可以把自己的愛好當工作,她的起點可太高了。

所以仔細想想,她還是挺幸運的。

幸運到她想開瓶紅酒。

但在開紅酒前,她得把她的打算說給鐘策聽聽。

以此為據。

證明她不是鬧着玩玩的。

當然,肯定不是一開始就來大的。

她還有小崽子呢。

短時間內重心肯定不會在創業上。

互聯網時代,創業的形式太多了。

程愫愫給鐘策發了微信。

內容簡單明了。

【我想搞個自己的小潮牌。】

【開始的話,就自己玩票吧,先不找合夥人,把一樓的客卧給我當工作室就成。】她怕自己把話說太滿,所以格外謙虛。

【就做給自己穿也行。】

設計的話,不止是把作品畫出來就行了。

程愫愫覺得,她的成就感來源于親自動手。

耗時間确實是耗時間,但也好過她現在的無所事事。

過了一會兒,鐘策回她了,還給她指了條明路。

【讓盛冉給你代言。】

【肥水不流外人田。】

程愫愫:“……”

又過了一會兒,程愫愫收到一條短信,準确點說,是條轉賬信息。轉到她卡裏的錢,比她的嫁妝還多好幾十倍。

就突然給了她一種,被土豪包/養了的感覺。特別是配上她剛剛找鐘策聊的,越看就越像是鐘策在一擲千金。

程愫愫抽了抽嘴角。

程愫愫趕緊截圖發過去:【你幹嘛???】鐘策似乎很驚奇:【你沒有查你卡裏的餘額嗎?】程愫愫眨眨眼,有些不解。

須臾,鐘策說:“你卡裏的錢都被我花透支了。”

頓了頓,又改為敲字:【在我是你的時候。】程愫愫:“……”

程愫愫:“……???”

她惱羞成怒。

高鵬敲門進辦公室通知他老板開會的時候,不巧,聽到了他老板娘的聲音。

應該是最響的擴音。

氣沉丹田異常響亮的一聲吼。

“鐘策,你這個敗家娘們!”

高鵬:“……”

鐘策:“……”

鐘策懶懶地擡起眼,嗤笑,結果下一秒,就看見了頓在門口且目光呆滞的高鵬。

鐘策:“……”

高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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