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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鴻門宴, 赤/裸/裸的鴻門宴。

這是仨損友面面相觑後從對方神态中看到的訊息。

他們舔了舔唇,幾乎是在鐘策話音落下的同一刻下意識地捂緊了錢包,手往口袋裏一摸,得了,都沒錢。

電子支付盛行的便利時代, 誰出門還帶大把現金啊。

損友一號故意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誰知道鐘策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沒有現金,支持微信轉賬。”

說完, 他走過去,親自開了門。

“你怎麽來了?”他接過還在哇哇大哭的鐘意。

輕輕拍了拍鐘意的背,有模有樣地晃了幾下, 很快的,鐘意就止住了婆娑的眼淚,吧唧吧唧嘴, 笑了。

程愫愫驚了。

她心裏甚至有點吃味。

“順道。”她言簡意赅。

當然,她也順道歪了頭去打探辦公室裏的情況。

鐘策的好友看起來比她還吃驚。

瞠目結舌, 想被摁了暫停鍵般。

應該是被鐘策剛才扭腰扭屁股的哄娃方式給吓到了。

果然,損友二號撞了撞損友三號的胳膊肘,咽了咽口水, 壓低聲音, “鐘策, 夠騷的啊。”

損友三號跟着點頭,摸着下巴分析,“看來, 不止是妻管嚴,還是個特別有愛的慈父。”

“這多好啊。”損友一號豎着耳朵,湊過來湊熱鬧,“我媽跟我說,我爸自打知道我是男娃後,仗着我什麽都不知道,看都沒看我一眼,鐘策這種不重女輕男的思想很值得表揚。”

竊竊私語過後,損友一號主動起身,“嫂子好。”

程愫愫彎了彎眼,笑眯眯地沖他們點了點頭,“你們好。”

其實剛剛鐘策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這時候還真的不知道該感慨這辦公室隔音效果不好,還是該鄙視鐘策為了虛張聲勢而刻意拔高的嗓音。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家裏的地位似的。

程愫愫倒是理解這些,好歹她也是當過男人的人了。

男人好面子這件事情她也摸得門兒清。

所以對外,她自然是和鐘策站在一邊的。

“打擾你們了。”

“沒有沒有。”

程愫愫力所能及地在得體,得體到不能再得體。

可惜沒用。

鐘策哄娃扭腰扭屁股的形象已經深深地烙在了他們仨心中,千算萬算,鐘策也算不到自己會毀在習慣性的動作上啊。

程愫愫在外人面前會給鐘策面子,同理,鐘策的損友們也非常識趣,知道在程愫愫面前打趣鐘策應該适可而止。

所以他們除了表情古怪外,暫且還看不出其他奇怪的地方。

鐘策已經将近一天沒看到他的寶貝兒子了。

這會兒程愫愫把鐘意送上門,鐘意又在轉到他手上後破涕為笑,現在還乖乖的,沖着他傻樂。單單這一點,鐘策就已經把他的朋友們忘得一幹二淨了,也是習慣,甩手掌櫃當地痛快,他把他的朋友們甩給程愫愫,見程愫愫和他們聊上了,自個兒則心安理得地繼續來回踱步逗着鐘意小崽子。

殊不知,沒有他在中間調劑,程愫愫和他們只能尴尬地大眼瞪小眼,最初的寒暄過後,餘下的只有沉默。

短暫的相顧無言後。

損友二號扯着損友一號三號湊到鐘策跟前。

他們仨放蕩不羁愛自由,而立之年都到了還自诩是天邊自由自在的風。自由自在,不願受拘束,其中最明顯的特征就是不想成家不怎麽喜歡和小孩玩,在他們的思想裏,小孩子最讨厭了,愛哭愛鬧比女孩子還難哄。

所以他們至今想不通,鐘策是怎麽願意英年早當爸的。

照理說,鐘策應該跟他“同仇敵忾”的啊。

他們實在是想不通。

特別是看到鐘策孩奴的模樣,就更想不通了。

但想不通歸想不通,畢竟是兄弟的崽,不看僧面看佛面,這叔叔已經當上了,那他們自然是不會吝啬自己的錢包的。

人高馬大的三個人湊過去,瞬間把鐘意困在狹小的空間內。

鐘意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呀轉,轉呀轉。

嘴裏還噗嗤噗嗤地吐着小泡泡。

損友一號:“……”

損友二號:“……”

損友三號:“……”

“他怎麽這麽軟?”

鐘策皺眉,“你別捏他。”

“卧槽他握我手指诶。”

鐘策繼續皺眉,“你洗手了嗎?”

“別那麽小氣呀,好歹我們也是他的叔叔。”

鐘策:“……”

誰也逃不過真香定律。

特別是現在。

特別是鐘意被他爹哄成小天使的時候。

過了一會兒。

損友一號擡頭,“叫叔叔的話,感覺距離好像有點遠。”

他摸摸下巴,倒也不客氣,“他還缺爸爸嗎?”

“幹爸爸。”話說出口,察覺不對勁,趕緊亡羊補牢。

鐘策皺眉,剛一擡眼,發現另外兩個的眼睛裏也是亮晶晶的。

鐘意揮揮小拳頭,完全置身事外,咧着嘴,樂颠颠。

瞬間把仨鐵漢萌地柔情起來了。

嘛的,怪不得鐘策剛剛抱到小崽子時會搔首弄姿。

“平時給零花錢的那種。”損友一號繼續不遺餘力地補充,“買玩具當冤大頭的那種。”他邊說還邊去注意鐘策的臉色,好嘛,黑成鍋底了,明顯沒戲,他眼珠子微轉,心裏立馬有了主意,鐘策這邊行不通,那他可以找程愫愫啊,損友一號覺得自己可太機智了,剛轉身,剛要開口,腳腕上就被狠狠地踢了一下,他吃痛,彎下腰,“嘶。”

鐘策眯着眼,陰狠狠,“滾蛋。”

損友一號:“……”

其他兩位夠識時務,瞬間閉了嘴。

程愫愫覺得這樣子的鐘策還挺逗,挺有反差萌的,她站在角落裏觀察了一會兒,啞然失笑。

心裏好似有塊地方開始松動,變得柔軟。

她瞧着那哥兒幾個推推搡搡地離開,有些無語。

待辦公室裏只剩下了他們倆。

她沖鐘策勾了勾手指,“至于嗎?想抱抱你兒子怎麽了?”

鐘策挑眉,半晌,嚴肅道:“至于。”

“男孩子不應該嬌養的。”她說。

鐘策:“他還是個連牙牙學語都不會的孩子。”

“行吧行吧,你贏了。”程愫愫舉手投降,她垂眸瞥了眼手機,“”你也快下班了,這樣吧,這半個多小時鐘意就交給你了。

鐘策:“?????”

“我看你挺想他的,挺如隔三秋的。”

程愫愫也打算先回家了,初稿出來,她得描細節了,設計是門精細耗時的活兒,她得自己靜下心來好好琢磨琢磨。

程愫愫走過去,擡手圈住鐘策的脖子,踮起腳尖。

緊接着是輕輕的一個吻,印在他唇角。

“辛苦孩子他爸了,晚上補償你。”

她可不矯情,男人有欲望,女人也有欲望,之前換了身體有所顧慮不說,再之前傷筋動骨頭腳纏紗也不說,現在都痊愈了,成年人之間的對話都是直抒胸臆的。

“……”鐘策盯着她看,耳尖一寸一寸地變紅。

然後,別扭着故作矜持正經,“別,當着孩子的面兒說什麽呢!”

程愫愫:“……”

程愫愫低頭看了眼什麽事兒都不懂的鐘意。

她不想再搭理他了。

她很有決策力,“行,那就算了。”

……

那些話程愫愫提過後還真給忘了。

她回到別墅,就開始忙活她的工作。

就算沒忘,沖鐘策那态度,她都要臨時改變主意。

可,鐘策當了真。

他還是挺有儀式感的。

還知道去花店買束花。

他憋屈了那麽久,總感覺是時候在行動上證明自己了。

換句通俗易懂的話說,還是振夫綱的問題。

怎麽着,也得展現自己霸道總裁的一面。

他回到家。

把玩累了睡着了的鐘意擱到他的小床上。

再捧着那束花滿屋子地亂找。

“愫愫呢?”他問趙姨。

趙姨揶揄着笑,“在她工作室裏呢。”

“一回來就紮到裏面去了。”

鐘策點了點頭,轉身徑直走向程愫愫的工作室。

為了制造驚喜感,他門都沒敲。

結果推門而入後,除了亮着的顯示屏外,裏面空無一人。

鐘策微微蹙眉。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後背被拍了兩下。

他猛地轉過頭,耷拉下眼,看着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站到他身後的程愫愫發怔。

“你堵在門口幹嘛呢。”程愫愫問。

殺他個措手不及。

鐘策咽了咽口水,忽然有點局促有點緊張。

“沒幹嘛啊。”他假裝輕松。

“就沒看到你,找找看啊。”

“噢。”程愫愫掐着腰點頭。

擡眼,視線一瞟,瞟見了他捧着的玫瑰。

“兒子呢?變花兒了?”

鐘策沒好氣地道:“樓上睡覺。”

程愫愫又“噢”了聲,“現在睡,晚上肯定鬧。”

她繼續單手掐着腰,單手撐着旁邊的門框。

十分鐘後。

在鐘策磕磕絆絆支支吾吾的解釋下,程愫愫總算是明白了,儀式感,矯情的儀式感。

挺好,但大概她神經大條,沒有把這往浪漫的氣氛上引。

現在別說是浪漫了。

她都有點不好意思打斷他。

當然不是害羞,她也不是個會害羞的主兒。

程愫愫接過玫瑰,眨眨眼,鄭重其事,“現在有個我必須要出爾反爾的壞消息,你聽不聽?”

鐘策皺眉:“……???”

隐約能猜到她要說什麽。

也不知道現在撤回之前他磕磕絆絆的解釋還有沒有用。

程愫愫哪裏是在征詢他的意見,哪裏又肯再聽他的辯解,她嘆了口氣,擡手揉揉自己有些泛白的臉頰,“就在剛剛,我大姨媽前來造訪。”

鐘策:“……”

鐘策:“……??!”

鐘策假裝鎮定,假裝這事兒跟他沒有半點關系,假裝送玫瑰只是遲來的慶祝程愫愫當媽,“哦。”

程愫愫還在盯着他看,突然就來了興趣,她揚揚眉,壞笑着道:“你現在是不是恨不得它來找你?”

“誰?”

“大姨媽。”

“……”

“哦,你肯定在想,還不如早些日子你自己承受了算了呢。”

“……”

撐了半天,撐起霸道總裁範兒的鐘策……

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程愫愫。”

“嗯。”

“我勸你說話的時候善良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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