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進言
敏特持續一個半月被派到國外執行任務,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輪換回國整修,他還沒來得及回自己家看看,一回安全署的臨時宿舍,胡亂洗刷兩把,就躺在床上不想動了。
這段時間真是疲累之極,每天的睡眠都不足四個小時,吃飯也是清水幹糧随便對付着。他們幾個年輕身體好的,還能勉強支撐着,年紀大一些的早就受不了,半個月前就輪換回國了。雖然累到極點時,心中偶爾也會産生丢開手不管的念頭,但是看着那些可憐的人們,又不忍心任由他們被魔獸殺死,只好硬撐着去救人。
敏特無比慶幸自己變成了男孩子的身體,體力上要比原本增強了許多,不然早就累垮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接下來的打算,有八天的假期,先好好睡上一覺,然後去找魔藥材料回來做解藥,變回女孩子,再去看看馬歇爾爺爺,自家房子那邊也要去照看一下,也許媽媽會回來……
“嘭嘭嘭!”門上傳來震耳欲聾的打門聲,他皺着眉地用枕頭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惜聲音仍然很吵,他只好生氣地翻身下床,打開門一看,原來是維羅妮卡,便沒好氣地問:“幹嘛?!”
維羅妮卡撇開頭:“麥洛裏要見敏特,快點兒。”
敏特覺得奇怪:“事務交接不是已經完成了嗎?麥洛裏找我有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快點兒!事情很急!”維羅妮卡擡腿就要走,卻又回頭交待一句,“記得,他要見的是敏特。”這才走了。
敏特忿忿地摔上門,回想她的話,又覺得有些奇怪,只好重新洗了把臉,穿戴好了走出房門,正想到情報科的辦公室去,卻在走廊上遇上了外聯室的斯威尼,剛想打個招呼,便看到對方急匆匆跑上來,拉着他就走:“怎麽這麽慢?!快跟我來!”
敏特忙拖住他:“去哪兒?頭兒正等着見我呢。”
“這就是去見他,他已經先一步進宮去了。”
“進宮?”敏特滿臉詫異,跟着斯威尼出門上馬,急馳而去。
伊東城面積很大,王宮就位于城市正中心,與将宮殿建築群建在都城市區邊緣山上的諾嘉王室與韶南王室不同,伊斯特王宮是建在一片平原上的,規劃得十分整齊。如果把它比作太陽,那最外圍的那一圈“陽光”則是政府部門各大機構的辦公地,安全總署也位于其中,因此從總署前往王宮用不了多久時間。
騎馬穿過一座座建築物與街心小花園,前方就是王宮前的英雄大廣場了,除了王室成員和部分獲得國王特許的大貴族及官員以外,所有人來到這裏,都必須下馬下車步行,如果要進入王宮大門,更需要經過衛兵的搜查。
敏特等人下馬後,斯威尼朝旁邊的士兵小聲說了兩句話,後者便将馬牽了下去。敏特打量着前方雄偉的建築群,發現廣場中心的英雄雕塑群最西邊的那一座非常眼熟,那手按腰刀站立的姿勢怎麽那麽像小時候家裏挂的那幅畫像中爺爺的樣子?
他在伊東時間不長,但記得三年前來時,并沒有見過這座雕像,是這幾年裏新做的嗎?
“敏特!你發什麽呆?快點!”斯威尼走出幾十米,才發現他還留在原地,忙連聲催促。他只好應聲跟上了,時不時地回頭看那雕像。
真不吉利啊,聽說這裏的英雄雕像,都是在英雄本人死後才會安放上去的,爺爺明明還活着,幹嘛要放啊?
他小聲嘀咕着,斯威尼正心急,根本沒聽清楚,只是拉着他跑到王宮大門前穿着大紅色騎士禮服頭戴烏金頭盔的衛兵面前,掏出一個小銅牌揚了揚,就進去了。
王宮的老規矩,除了在王宮中執勤的士兵和軍官外,是不能帶武器進入的,敏特也象征性地将腰上挂的劍交給了衛兵保管,進了大門後,只覺得眼前一亮。宮門內滿眼都是綠色的大草坪,點綴着五彩缤紛的大小花壇,即使已是深秋時節,色彩仍然鮮豔奪目。當中一條寬敞筆直的大道直通向前方的王宮建築群,左右兩邊各有一排大理石建築,是貴族議會以及宮中執勤官員辦公的地方。
路邊停着幾輛雙輪小馬車,駕車的人穿着華麗的大禮服,傲慢地朝斯威尼和敏特看了一眼,沒什麽動作。斯威尼拉着敏特坐上馬車,交待一句:“去王宮,要快!”那馬車夫卻只是輕輕打了馬一鞭,開動馬車,徐徐向前走,速度只比步行稍快一些。斯威尼見他不緊不慢地,急得不行:“請加快一點!國王急召!”
那馬車夫面無表情地回頭瞥他一眼,順手輕輕打了馬兒一鞭,算是加快速度了,嘴裏嘀咕着:“誰進來都這麽說,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斯威尼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敏特好笑地拉他一把:“行了,你跟他吵有什麽用?先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吧,國王急召我們幹嘛?不是說頭兒要見我嗎?”
斯威尼正想回答,瞥見馬車夫正側耳過來,便閉了嘴:“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敏特只好不再問,觀賞起沿途的風景來。
聽說這片王宮是幾百年來在十多代國王與王後的主持下陸續建成完善的,雖然在大陸上的名聲不及韶南的“金玫瑰宮”,卻也是深受贊賞的建築藝術傑作。宮殿群主要以麻灰色的大理石為材料,經過長年的風雨侵蝕,在陽光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粉色。不同年代的建築有不同的風格,但總體上是在歷史的凝重中兼帶華麗和精致。建築與建築之間總是以花壇排列出各種各樣的圖案,偶爾點綴着幾座雕塑或噴泉,連地面也用不同色彩的磚拼出絢麗的紋樣來。
馬車繞過一個巨大的噴水池,又駛過護城河上的橋,才到達王宮正門。斯威尼再度拿出那塊小銅牌,守在門口的侍從便放了他們進去,一路穿過一大一小兩個金碧輝煌的廳室,以及兩邊挂滿古代名畫與水晶燈飾的鏡廊,才到達國王的書房外。
書房外有十數個侍從守着,斯威尼第三次掏出小銅牌,又說明了是國王急召,那侍從官卻還是不緊不慢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他與敏特好一會兒,才往裏走了幾步,報給下一名侍從官,後者又再打量了他們一會兒,才真正進門禀報。
敏特微微皺了眉,他也是在一國國王跟前工作過的人,雖然伊斯特遠比諾嘉富裕,文治方面更出色,但像這樣繁瑣的禮儀,真的有必要嗎?如果真是十萬火急的事,這樣拖拖拉拉的,會不會誤事?
而且,這些侍從和女官身上穿得也太誇張了吧?他以前做諾嘉宮廷魔藥師時,曾經抱怨過那身侍衛官服飾累贅,不如普通的劍士服行動方便,但現在看着眼前這些侍從身上華麗的大禮服,包括男人帽子上的大束羽毛和女人頭上、頸上的金銀寶石飾物,他只能說那身僅僅挂了幾條金銀飾邊的衣服真的不算什麽。
侍從官飛快地出門叫他們:“國王要見你們。”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或許是因為辦事拖拉而被罵了?
敏特沒空去猜想,便跟着斯威尼進了門,然後立刻吓了一跳。
房間裏不但有國王和麥洛裏,還有署長麗亞女士,以及好幾位大臣,當中最熟悉的是法政署長杜拉斯,另外,財政署長、外交署長以及幾位軍中将領都在,全伊斯特最有權勢的人幾乎都在這裏了,而且看臉色,似乎剛剛有過争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斯威尼只是向國王行過禮,便退出去了,還非常乖覺地将門關得緊緊的。敏特忽然覺得有些緊張,吞了口口水,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向國王與衆人行了個禮。
麥洛裏小聲安撫他:“別緊張,陛下有些事想問你,只要照實說出來就行了。”他點了點頭,但察覺到衆人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還是覺得壓力很大。
國王瓦爾弗裏德三世笑得非常親切:“別怕,孩子,我跟你祖父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在我面前不要太過拘束。”
敏特睜大了眼,飛快地看向麥洛裏,後者臉上也滿是不解。麗亞女士不贊同的看着國王:“陛下!這孩子的身份本不應該暴露的!”
國王卻只是擺擺手:“我知道,但這裏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只要大家不向外透露就行了。”他向敏特眨了眨眼,“蕭伯爵能擁有如此出色的孫子,而且還是兩個,我怎能不為他高興呢?”
咦?孫子?
敏特眨眨眼,有些拿不準瓦爾弗雷德三世的用意。後者卻只是意味深長地笑笑,對那幾位面露訝意的大臣道:“這孩子的祖母身份有些不好說,但他的确是蕭伯爵的孫子,一直以來都在安全署中隐姓埋名地工作。他說的話是可以信任的,你們不必有所顧慮。”
幾個大臣勉強同意了,但将領們都對敏特起了興趣,面帶喜意地打量他,互相小聲議論着“太瘦了”“不夠強壯”“下巴長得真像他爺爺”“胡說,明明是眉毛比較像”之類的話。
敏特忽然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辦。麗亞女士重重咳了幾聲,将衆人的注意力都引過來,才板着臉道:“回到原來的話題吧!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衆人小聲嘀咕着,但總算是不再議論敏特的身材與長相了。
麗亞便對敏特道:“我們收到前往諾蒙卡的使團回報,截止到寫信那天為止,他們一直沒能見到蓋爾二世,而傑達公爵自從回去以後,一直受到軟禁,只等蓋爾二世下達處置的命令了。諾嘉的官員與貴族都不重視魔域的戰書,對我們要求結盟的提議愛理不理的,只是一味拖延。叫你來,是想問問諾蒙卡的形勢到底怎麽樣,你在那裏待過那麽久,應該對他們的想法有所了解吧?”
敏特有些遲疑:“您是指……哪些方面?”
“先說說盧瑟伯爵這個人吧。”外交署長首先提出要求,“安全署在使團中也有派人,據那個人查探到的消息,主要是這個伯爵在搞鬼,他似乎在諾嘉王宮中很有勢力,有很多大臣都站在他那邊。”
旁邊的一名将領也道:“他似乎與傑達公爵是敵對關系,這對我們有些不利,那位傑達公爵雖然曾經計劃過侵占我國領土,但他是真真正正見過魔獸可怕之處的,相信也會贊成跟我們結盟。”
敏特沉吟片刻,便道:“傑達公爵被軟禁,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他雖然提議出兵,但贊成他的人很多,甚至還有許多貴族認為他的計劃太過保守。對諾嘉人來說,他出兵并沒有錯,錯的是沒有達到預期目的,但這是因為魔域橫插一腳的關系,所以并不是他的責任。相信很多諾嘉人都心中有數,所以蓋爾二世才會遲遲沒有處置他。至于盧瑟……”他斟酌着用語:“他是前馬裏奧親王的次子,無論才幹、品行、智慧,都很平庸,而且野心大得人人都看得出來,蓋爾二世只是因為親弟弟和侄子相繼去世,才會把關心投到他和他弟弟身上,但絕不可能真正賦予重任的。諾嘉王宮裏……流言很多,但不一定準确。馬裏奧親王曾經權勢滔天,盡管蓋爾二世與傑達都想過盡可能削弱他的影響力,但為了保持局勢穩定,一定有很多親近馬裏奧親王的官員留了下來。這些人會支持盧瑟,也是正常的,但關鍵還是蓋爾二世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蓋爾二世不會讓盧瑟伯爵成為王儲?”外交署長心存懷疑,“可是現在的情勢,沒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選了啊?”
敏特搖搖頭:“當然有,傑達就是。如果不是因為魔域入侵的話,蓋爾二世大概會讓他到領地上沉寂兩年,等到有了成績,再重新召回王宮。但現在他不敢将傑達放出去,又不肯真正處置他,才會拖到今天,還沒有下決定。”
“這可能嗎?盧瑟伯爵難道不是他的親侄子?為什麽他寧可等待傑達立功,也不肯讓親侄子成為王儲呢?你這個判斷是否有根據?”
“當然有。”敏特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緊張,自信地侃侃而談,“我在蓋爾二世身邊待了兩個月,對他的性格相當了解。他雖然看上去很溫和,多愁善感,但實際上做事非常理智。他心裏清楚怎樣才是對國家有好處,在這個前提下,有時候甚至能夠将個人感情丢到一邊。當初他為了阻止馬裏奧親王的野心連累國家,能狠下心将親弟弟囚禁起來;而當馬裏奧親王父子雙雙慘死,傑達被謠傳為真兇時,雖然心中對傑達有懷疑,但考慮到沒有比傑達更适合的王儲人選,還是繼續重用他。所以,就算他現在非常寵愛侄兒盧瑟,也不代表他會立他為王儲。”
法政署長杜拉斯嘆道:“希望他真是這麽想的吧,可惜現在傑達公爵正被軟禁,無法與外界聯絡,也不能參與政事,不然他很有可能會促進這項盟約的。”
敏特皺着眉問:“就算傑達沒法參與,難道蓋爾二世什麽意見都沒有嗎?他應該明白這項盟約對他們國家有多重要才對。之前的一個半月裏,我們一直在諾嘉東南部與南部地區獵殺魔獸、拯救平民,居然沒看到有諾嘉軍隊出現。這太不正常了,最近諾蒙卡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還是他又生病了?”
麥洛裏輕聲道:“沒聽說他生病了,我們的人曾經去宮廷醫師家裏打探過,他的健康說不上好,但也沒有惡化,可能比你離開時還要好一點。”
“那為什麽……”
麥洛裏看了麗亞女士一眼,見對方輕輕點了頭,才将一份文件遞給敏特:“雖然使團見不到蓋爾二世,但接觸其他大臣打通門路時,探聽到他們的一些想法。諾嘉似乎對我們伊斯特一直抱有敵意,又認為他們國內高山密布,遠離魔域,魔獸不可能對他們産生真正的影響,可一旦答應了結盟的請求,就等于允許我們的軍隊出入諾嘉國境,擔心我們會占領他們的土地,掠奪他們的財物和資源。我必須說,他們似乎将我們當成了與他們一樣的人。”
敏特接過文件翻看,眉頭越皺越緊。瓦爾弗雷德三世便問:“孩子,你知不知道諾嘉國內,還有什麽人說的話能對蓋爾二世産生影響?這個人喜歡什麽?我們需要一個足夠份量的說客。”
敏特陷入了沉思,周圍衆人便自行議論開了:“照我說,他們這副嘴臉真叫人看不慣,幹脆不管他們,讓他們被魔獸吃光好了!反正都不是什麽好人!”
“話不能這麽說,要是真讓魔域占領了諾嘉,我們作為鄰國,就沒法再避了。”
“可現在他們表現得就像是我們在求他們似的,要知道我們可是在幫忙啊!”
“也許等到他們真正吃虧時,就知道結盟有多重要了吧?”
敏特擡頭看向瓦爾弗雷德三世,欲言又止。後者微笑着問:“孩子,你想說什麽?大膽說出來沒關系。”
敏特有些遲疑地問:“陛下,您締結這項盟約,是暫時的決定,還是打算在戰後仍然持續下去?”
瓦爾弗雷德三世挑挑眉:“怎麽說?”
“如果是暫時的決定,那麽只要有人用慘痛的現實說服蓋爾二世,就行了。現在諾嘉東南地區死傷慘重,大概沒有人順利将消息傳回諾蒙卡去,他還不知道。但如果您打算在戰後仍然維持盟約,那麽……也許可以換一種方式。”敏特深吸一口氣,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諾嘉人從沒停止過入侵南方、統一大陸的想法,就連蓋爾二世這樣的理智溫和派,心裏也不反對這樣做。這不僅僅因為身為尼科迪默斯大帝的後代子孫而抱持的執念,更多的是被現實所逼迫。”
“你這是在為他們的侵略行為找借口嗎?!”一名将領臉色不善地打斷了他的話。
敏特轉向他:“請讓我說完,将軍閣下。我并不是在為他們找借口,只是想分析一下他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瓦爾弗雷德三世道:“你說吧,我也很有興趣。”
“諾嘉國內多山,耕地稀少,在北方的高原,更是因為氣候的原因,糧食産量無法保證自足。最近幾十年來,因為我們南方幾個國家的商人向諾嘉出售廉價糧食衣服等生活必需品,越來越多的諾嘉人依靠外國生存,轉而将耕地改換用途,使得糧食産量更低。自從馬裏奧親王下令驅趕外國人以後,貿易受阻,諾嘉國內糧食供不應求,而軍隊的擴大,更是減少了勞力,間接導致糧食産量進一步下降。他們的人口越來越多,卻越來越餓,所以不得不尋求向外發展,希望能獲得足夠的糧食,以及肥沃的耕地。我并不是說他們的做法是正确的,但如果我們能幫助他們解決這個問題,那麽兩國間的盟約就有機會迅速達成,并在戰後長期持續下去。”
瓦爾弗雷德三世若有所思:“你所指的是……”
“低價供給他們糧食種子,或是用種子換他們的馬匹和毛皮。我國的北方地區,梅頓其頓一帶,氣候與諾嘉東部差不多,頂多就是因為有圖雷山擋住北方的冷空氣,而暖和一些,梅頓其頓地區種植小麥、玉米、土豆等物,産量很高,如果将種子以低價或市價賣給諾嘉,并派出有經驗的農民去指導,就能幫助諾嘉擺脫饑荒了。到時候,他們也就沒有了向外侵略的最主要因素。”
麥洛裏首先表示反對:“敏特,這種想法太天真了。諾嘉人是不是願意接受,還不一定,他們一旦有了足夠的糧食,就更有底氣侵略我們了。”
敏特忙道:“蓋爾二世曾經試種過圓米稻,但沒有成功,今年的政變發生前,他正準備到西科買小麥種子,所以他很有可能會答應。我聽說有些糧食種子非常特別,種出來的糧食無法留種。我們可以将這種種子交給他們。要是他們真的有侵略的意圖,我們就立刻中斷供應,他們就沒法再種出糧食來了。”他又轉身對瓦爾弗雷德三世道,“現在因為諾嘉青壯男子大都進入軍隊的關系,他們勞力不足,但要是我們提供的種子真的有用,以蓋爾二世的個性,很有可能會選持削減軍隊人數,好增加勞力的!”
瓦爾弗雷德三世與麥洛裏都猶豫了,其他大臣也在私下議論紛紛。敏特湊近了麥洛裏,小聲道:“兩國關系搞好了,派人去就更方便了,他們要想瞞着我們備戰,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麥洛裏瞥了他一眼,轉過頭去與麗亞女士低聲說話。
大人物們互相交頭接耳,遲遲沒有達成一致。敏特緊張地在一旁等候,心中已經亂成一團。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對不對,但如果真的能幫助到諾嘉,也許……兩國的人們都不會再繼續敵對了,諾嘉人也能過更好的生活。
整整兩個小時以後,衆人終于商量出一個可以接受的方案,除了部分條款有所變化外,大多數是從敏特的提議改編而來,但細節更嚴密,對伊斯特也比較有利。
瓦爾弗雷德三世最後下了決斷:“就照這份方案來進行!敏特,明天你就出發,我會派出使者,和你一起前往諾蒙卡與使團會合,讓他們按照這份方案重新提出盟約請求。你熟悉當地情況,一定要幫助使團完成任務。”
“可是諾嘉境內還有我的通緝令……”敏特的話還未說完,麥洛裏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微笑着道:“關于這一點……會有辦法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