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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CH20 (28)

從土裏挖出來了自己之前放進去的紅薯,遞給了身邊的鐘寧。

鐘寧道了聲謝,推說自己的消化不好,這麽晚了就不吃了。

“我們老板娘很喜歡小孩子,每次看見小黑,都會做點吃的給那孩子。咦,他們過來了。”秀秀一邊說,一邊看着門口,果然,胖乎乎的老板娘手裏正牽着一小孩。

虞冉順着秀秀手指的方向望了去,視線就落在了老板娘手裏牽着的那個瘦弱的男孩子身上。

真的很瘦很瘦,聽秀秀說,這孩子叫“小黑”。

小黑感覺到了虞冉的目光,不由朝着老板娘的身後縮了縮,像是有些害怕。

老板娘伸手拍了拍那孩子的後背,然後一臉歉意地看着虞冉她們幾人解釋說:“這孩子可能是看見了生面孔,就有些害怕。以前有的客人在的時候,小黑也是這樣的,不敢見人。”

虞冉笑着說:“小孩怕生很正常,可能今天我把他給吓跑了。”說着,她就将自己手裏的紅薯分出來了一半,伸手想要遞給那個黑瘦的小孩。

不過,虞冉的笑容好像沒有讓躲在老板娘身後的那孩子放下戒心,小黑現在都不肯從老板娘身後走出來,還緊緊地伸手拽着老板娘的衣角。

老板娘拉着小黑的手,走到了衆人跟前,然後接過了虞冉白皙的手心中的紅薯,遞給小黑後,對着虞冉幾人解釋說:“這孩子不會說話,一般也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就連是他都見過了很多次的秀秀給的也不會吃。”

“對啊。”秀秀坐到了虞冉身邊,“你就不用管他了,這娃的戒備心重着呢。你對他好,他說不定還覺得你別有用心。”顯然,秀秀可能是想起了跟這個孩子之間不太愉快的經歷,說話間都不由自主帶上了幾分情緒。

要是從前的虞冉,可能是不會再去理會這孩子了。可是,現在她也快要成為一名母親了,對着小孩,好像就變得特別包容。

“他穿這麽少,會不會冷啊?”虞冉看着不斷想要朝着火堆靠攏的那小孩,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這大冬天的,那叫小黑的孩子身上就穿着破舊的棉服,那樣的size,明顯就是個成人的。棉衣上面都破了好些洞了,裏面不斷有白色的絮子鑽出來,看着怪凄涼的。

她這話,像是提醒了那老板娘一樣,胖胖的女人一拍大腿,然後突然站起來,“我都差點忘了,前兩天我去王姐家裏要了她家那娃以前穿不得的舊衣服,等會兒,我馬上去拿!”說着,她就走進了一樓最盡頭的那間房。

這個時候,小黑那孩子就一個人坐在火堆邊上了。他只是低頭悶聲不響地吃着紅薯,雖然動作很急迫,但是卻沒有發出一點兒的聲音,這點,有些讓虞冉側目相看。

“給你喝水,別噎着了。”虞冉倒了一杯水,放在了那孩子的腳邊。

她說話的聲音已經故意放得很溫柔了,那孩子一愣,然後突然轉了個身,背對着虞冉了。

虞冉:“……”

秀秀在一旁“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她拍了拍虞冉的肩頭,笑着說:“小冉你這算是幸運的了,我當初給他端了一碗蛋羹,這臭小子可是直接把蛋羹給潑我身上了……”

虞冉:“……”

“那老板娘怎麽……”鐘寧也有些好奇。

“哦,老板娘那次是個意外,第一次見到小黑的時候,他正好暈倒在我們店門口,老板娘見他一個小孩,挺可憐的,就将他抱進了屋裏,守着他醒來給他做吃的。大約這也是機緣巧合?反正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們這些人怎麽對他示好,都得不到反應的。”秀秀解釋說。

“秀秀,你又在胡說八道了!”老板娘已經從那間房間裏出來了,走過來就聽見秀秀的那些話,不由皺眉低喝道。

秀秀癟了癟嘴,“本來就是嘛!”顯然,她心裏還是微微有些不服氣的。

老板娘才沒有管那麽多,走到了圍着火堆的男孩子身邊,就将手裏的半新不舊的衣服套在了後者身上,“這天涼,你一個小孩就不要到處瞎溜達,你看大娘這裏怎麽樣?要不要留下來?”老板娘一邊給那孩子穿着衣服,一邊開口詢問。

這樣的話老板娘也不是第一次說了,可是換來的都是這個男孩子的沉默。這一次,也不例外。

小黑沒多久就離開了,老板娘還想要挽留,可是失敗了。

虞冉就坐在秀秀身邊,看着這一幕。“這孩子是哪裏的人啊?”

“誰知道呢?就那天突然出現在我們店門口,周圍的人也都沒有見過他,不是街坊鄰居的小孩。”回答她的話的人是老板娘,後者眼裏都還有些唏噓,接着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感慨說:“這天都下雪了,這麽冷,也不知道他在哪兒睡覺啊!”

說着,老板娘也回屋了。

時間不早了,這在農家樂裏的七個人,都準備洗洗睡覺了。

虞冉跟鐘寧住在一個标間,現在虞冉躺在床上,看着頭頂的天花板,突然翻過身,看着對面坐在床上都還做着拉伸筋骨運動的鐘寧大醫生,問道:“媽,你說那孩子奇怪不?”

她現在腦子裏都還是小黑的身影。

“嗯?”

“你看啊,他不說話,感覺像是會說只是不願意跟我們講話,看人的時候,眼神很戒備,這哪裏像是個孩子啊?感覺怪怪的。”虞冉覺得自己智商不夠用了,她只能憑直覺,但是真的要說出來小黑究竟上哪裏讓人覺得奇怪,卻拿不出來充分的證據。

鐘寧已經做完了最後一個拉伸的動作,然後坐在了床上。聽見虞冉的話,她開口道:“嗯,那眼神是不像一個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離開的時候可以去當地的警局問問,最近是不是有哪家報了失蹤人口。”

她沒有像是虞冉這樣關注這件事情,“行了,別想那麽多了,要真的是不放心,那咱們明天就去問問,行不?這次出來,媽是想要讓你散散心,可不是找不高興的。”

虞冉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這不是覺得看着他就一個人,還是個孩子,心裏覺得有些難受嘛,看見了心裏就怪不是滋味的。”

“可能這就是要當媽的心吧,得了,那咱們就這麽敲定了,明天去問問。”鐘寧三言兩語,就敲定了這件事情。

不過,等到第二天真的去了警局的時候,才發現這件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83、CH83

這路上依舊是老林在開車, 瞿塘鎮隸屬的管制機關都還距離這個小鎮有一段路程。當虞冉進去說明了情況後,那模樣看起來像是個才從警校畢業的學生一樣的警察臉上就了露出了一點難色。

“虞小姐,根據你提供的情況看來,我們具體的沒有掌握太多的信息,沒有名字, 沒有年齡,甚至那孩子都沒有在這裏, 我們很難判斷。失蹤的兒童是有紀錄,但是我們現在沒有見到人, 也不知道究竟他是不是在我們的失蹤人口的名單上啊。”

辦事的警察同志還是很給力的, 就在虞冉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的時候, 他又開口了,“不如, 我跟你走一趟, 去見見那小孩?要真的是像你說的那樣無家可歸的話,我們這邊也好提供招待所。”

“真的嗎?那就太好不過了!”虞冉笑道, “那小孩看着就不容易相信人,昨天我試着接觸了一下, 也都失敗了。”

“诶?那虞小姐, 你看着那孩子覺得他多大?”這年輕的警察一邊收拾着東西, 一邊開口詢問。

虞冉回想着自己見到小黑的時候的場景, 就差不多只有她胸口高的位置,看樣子估摸着也就十一二歲吧。

“這樣啊,那也是能明白事理的年紀了, 對人有戒備心也很正常。請稍等一下,我去找找車鑰匙。”說着,那警察很不好意地撓了撓頭。

好像是被虞冉發現了他的沒收拾感到有一絲窘迫一樣。

從派出所出來,兩輛車就開始朝着瞿塘鎮駛去。

可能是老天都在幫忙,原本虞冉想着過來說不定找到昨天的那小孩都會花一點時間,結果,他們停車的時候,就看見了昨天的小黑,現在就在“瞿塘鎮”這塊石碑旁邊蹲着,背對着他們,像是沒有看見虞冉幾人一樣。

“小黑。”站在不遠處,虞冉沖着那孩子叫了一聲。

石碑旁邊的小身影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一動不動。虞冉剛想要走上前去,結果就被跟來的警察伸手攔住了。

“虞小姐,還是我過去吧,這路上還有積雪,正是最滑的時候,你現在這不是都還懷着小孩嗎?要小心一點。”年輕的警察沖着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邁着那雙大長腿就朝着那蹲在地上的人影走了去。

“小朋友……”年輕的警察才剛走到小黑的身邊,伸手拍上後者的肩頭的時候,那蹲在地上的小身影,驟然就倒向了一邊。

“糟糕!”警察大叫一聲,轉頭沖着虞冉幾人大喊,“打電話叫救護車!”當他的手才剛接觸在那孩子身上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兒了,手心裏都是濕漉漉的。

這裏是下了一夜的雪,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只是因為顏色太深,沒有叫人看出來。

這大冬天的,穿着一身濕衣服,都還是個孩子,肯定是要生病的。

小黑已經陷入了昏迷,那臉蛋通紅,眉頭都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鐘寧大醫生原本都還在車上,現在聽見動靜,也趕緊下來了。

“讓我看看,小冉,你打電話。”鐘寧大步走了過來,伸手就将那孩子抱起來,放在了車裏的後座上。

已經濕透的衣服是肯定要脫下來的,“小付,你去把咱們放在後備箱的備用衣服拿來,先拿一條幹毛巾給他擦擦,然後換身衣服。”鐘寧大醫生一邊說着,一邊拿着自己車裏的熱水,朝着這小孩的嘴裏灌去。

就在虞冉他們這邊做完了保暖工作後,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虞小姐,這件事情謝謝你發現後告訴我們,醫院你們就不用跟着過來了,看樣子你們也是來玩的,這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吧。”看着虞冉都還想要跟去醫院,年輕的警察趕緊開口了。

虞冉還是有些不放心,那麽小的孩子啊,嘴巴都凍得發烏了,那是一整晚都在這雪天嗎?

想想她都覺得冷極了。

“那,能不能有了什麽進展,告訴我一聲啊!”虞冉開口問到說,她沒有告訴過別人,昨天在自己看見那孩子強撐起來的堅強和小心翼翼的時候,就上了心。

這眼神,很熟悉,讓她想起了從前的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這樣。逼迫自己堅強和獨立,不過這些好像在遇見了她家的參謀長後,都全部消失了。

刻意強裝的堅強,在遇見能夠依靠的人的時候,才會展露自己最柔軟的一面吧?

虞冉是這樣想的。

這個要求不算是很過分,年輕的警察答應了。

很快,救護車就跟警車一起消失在了瞿塘鎮的入口。

可能是因為發生了這麽一出事情,這兩天虞冉逛着這小鎮的興致都不是很高。過了兩天,他們就回了B市,臨走前,那農家樂胖胖的老板娘都還在念叨着,怎麽這些天都沒有見到小黑。

虞冉沒有告訴她那孩子現在在醫院,免得她擔心。

剛到B市後不久,虞冉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來電。

“是虞小姐嗎?你好,我是盧然,就是上次在瞿塘鎮的民警。”電話那頭的人可能是猜想到了虞冉忘記了自己是誰,開口就做了自我介紹。

“啊!是你!”虞冉很快想起來,“是小黑醒了嗎?”

盧然在這頭微微一笑,就跟虞冉只有一面之緣,他也覺得對方是個非常溫柔也非常溫暖的人,“嗯,他醒了,不過這個案子可能有點複雜,暫時都還不能結案,涉及到了一樁刑事案件,所以……”

虞冉有些焦急,“刑事案件?”

“虞小姐你先不要着急,聽我慢慢給你講,根據我們初步調查,這叫做小黑的孩子,是在被人販賣的途中逃出來的,所以,這算是一起刑事案件。因為牽扯面比較廣,我這邊掌握到的情況不算太多,後面會有專門的組員跟進這個案子,有了新的進展,我再聯系你好嗎?”盧然飛快地說。

現在他都還是一個才從警校畢業的“初出牛犢”,這案子他也插不上手,已經移交給上一級的部門了。

這個結果,是虞冉沒有預料到的,“那我想冒昧的問一下,他父母找到了嗎?”

虞冉想的是,如果那孩子真的沒有了監護人,把他接來B市,對于小黑來說,環境應該還不錯。

“關于他的身份,我們這邊的專案組的人員都還在進行進一步的核實,所以我也不知道。不過只要有新的進展,我都會第一時間聯系你的,行嗎?”盧然在電話那頭說着。

虞冉點頭,“那就麻煩盧警官了,謝謝。”

挂了電話,虞冉有些低落。

難怪說那孩子看人的時候那麽戒備呢,原來是有這麽一段經歷,那還是怪可憐的。

第二天吃飯的時候,虞冉在桌上就說起了這事,鐘寧大醫生和付姨都有些唏噓。

“這麽慘啊!”付姨感慨說,“那些人販子還真的是遭天譴的!那麽小的孩子,一下就失去了父母,造孽喲!”

鐘寧大醫生則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孩子的父母現在尋着了麽?”

“就是現在都還沒有确定那孩子的身份,所以就……”虞冉也吃飽了,停了下來,她看了看自家婆婆的眼神,接着說:“媽,我想的是要是那孩子的父母不在了的話,我,我想要将他接來B市。”虞冉猶猶豫豫的,還是把心裏的那個想法講出來了。

“接過來?”這個想法,倒是出乎鐘寧的預料,她不由擰了擰眉頭,如果說是領養的話,這麽大的孩子了,想要教育什麽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領養家庭,都會選擇在孩子還不懂事的時候領養,也方便教導。可那叫小黑的孩子,看着也都十多歲的樣子了吧?

虞冉點點頭,“那麽大的孩子放在孤兒院的話,估計也沒有哪個家庭能夠看得上他,那這樣的話,就真的太可憐了。”

虞冉的好心,鐘寧不是不能體會到,但是,這件事情太不一般了,尤其是現在虞冉都還懷着小孩。

“小冉。”鐘寧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跟虞冉交流一下這個問題,“孩子的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首先,你跟阿叢是沒有領養條件的。其次,你想到等到明年開春的時候,肚子的小孩生出來後,你還有精力去照顧另外一個孩子嗎?你有信心給兩個孩子等同的愛嗎?”

鐘寧認真地看着自己的小兒媳婦,這話倒不是故意想要給虞冉潑一盆冷水,只是事實就是這樣。

這關系到一個孩子的一生,就算是好心,但是也不能辦錯事啊!

“哦。”虞冉低頭,擺弄着自己的手指,“是我考慮不周,不過,這小黑的家人不是還沒有确定麽?說不定人家的父母都還健在呢!”

跟鐘寧談過之後,虞冉好像把這件事情抛在了腦後了,直到一個星期後的電話,讓她重新正視了這起案件。

——虞小姐,小黑的身份我們已經确認了,是來自N市的小孩,是單親家庭。

——他母親因為他失蹤的事情,精神恍惚,半年前出了車禍逝世了。

——現在案子都還沒有了解,我們要把這孩子先送去孤兒院。

——虞小姐?虞小姐?你還在聽嗎?虞小姐?

虞冉拿着電話,“抱歉,盧警官,你現在能說說你們在哪裏嗎?”

虞冉決定了,要将那個孩子接到B市來。

現在那孩子該是有多可憐啊!先是被人拐賣,輾轉流離,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回家,結果卻已經沒有了家,這多可憐啊!

她沒有精力照顧那孩子,可是有人有啊!

在上次虞冉回B市後,之前跟着她們一起去瞿塘鎮的老林也回到了虞清懷的身邊,當然也就彙報了在瞿塘鎮遇見小黑的事情。那天晚上,虞清懷就打了電話過來,問問虞冉是怎麽想的。

虞冉沒有隐瞞,就像是對鐘寧那樣,直接講出了自己的打算。

對于虞冉的要求,虞清懷比穆叢都還要無條件縱容。只是這件事情,虞清懷的擔心跟鐘寧大醫生是一樣的。

“冉冉,你自己都還算是個孩子,你知道怎麽教育和撫養孩子嗎?我看,不如這樣,如果真的想要将那孩子帶回B市的話,不如交給爸爸來撫養,反正我每天也比較輕松,在家一個人,正好有個孩子,陪着我說說話也好。”虞清懷給出了這個建議。

他倒不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陪着自己說說話,而是擔心虞冉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照顧一個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的少年。

這個提議,虞冉說要考慮一下,畢竟,那孩子都還不确定會不會跟着他們一起來B市。

現在盧然那邊已經給了話,虞冉就直接聯系了虞清懷。

“爸,你先過去接洽一下,因為那孩子那麽大了,可能一時間也不會有人主動想要收養。但你也別忙着就這麽快把事情定了,這事兒我覺得還是要跟穆叢商量一下,你看成嗎?”虞冉打電話的時候這樣說。

電話那頭的虞清懷自然是沒有異議,其實早在虞冉提出來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就想要勸說讓虞冉跟這穆家的人先要商量一下,聽聽他們的意見。不過現在由虞冉自己提出來了,虞清懷突然覺得自己的女兒長大了,懂事了,做事情不再是憑着自己的心情好壞了。

而讓虞冉變化這麽大的人,是誰呢?

大家心裏都有數,“嗯,好,我明天就去看看那孩子,你別着急,這事情等到你婆婆那邊的人點頭,我們再接着下一步。”虞清懷說着。

虞冉現在都想要跟穆叢商量,可是現在她都還聯系不到那個男人,結果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的腦門上都冒出來了一個小痘痘。

收養這件事情,再一次被提上了飯桌。

鐘寧大醫生聽完虞冉的意思後,沉默了片刻。

“阿叢那邊不用考慮,既然親家願意撫養那孩子,我肯定是沒有意見的。原本這幾天我都還在聯系你張姨,她膝下無子,問問她願不願意收養那孩子,既然現在這樣,那就随你吧。”鐘寧笑了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小兒媳婦兒。

“我們家以後的大孫子,性格可要随咱們小冉,善良的人,才會遇見溫暖的。”鐘寧現在是越來越滿意自己的這個兒媳婦兒了。

虞冉完全沒有料想到,鐘寧竟然是這麽個意思,還這麽好說話,事情居然就這樣定下來了。她都還覺得很不可思議,“那爸爸那邊呢?都不需要再問問了嗎?”

鐘寧抿嘴笑了笑,“大家都會同意的,又不是什麽壞事。”

就這樣,收養的事情就這樣被定下來了。

時間一晃而過,天氣預報稱最近又要降溫了,B市雖然還不至于要下雪,但是卻還是很冷的。沒有暖氣的城市,可能比北方那些嚴寒卻供暖的城市的冬天都還要難捱。

虞冉在家裏開着加濕器,雖然家裏已經開了空調,但是每天晚上一個人睡在床上的時候,卻還是覺得涼涼的,好像是因為少了什麽依靠,空蕩的很。

眼瞅着就已經快要十二月底了,可是穆叢還是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虞冉這幾天在家裏,都已經聽見鐘寧大醫生念叨了好幾次要給穆彎打電話,她這個小姑子在這個月跑去了海南省,現在樂不思蜀,都沒有給家裏一個電話。

“不過,按理說,阿叢他們也應該快要結束了,就差不多這幾天的時間吧,這演習的時間這麽久了,應該是快了。”鐘寧是看出來了虞冉的焦急,像是安慰她一般說道。

虞冉點了點頭,總覺得心頭有些不安,她沒有告訴鐘寧自己昨晚做夢的時候,總是夢見了一些牛鬼神蛇,一整晚都被夢魇給纏住了,睡得很不安穩。

而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她的眼皮都還在突突跳個不停。雖然醫學上她現在遇見的眼皮狂跳的現象不過是因為臉部局部抽筋,導致覺得眼皮在跳個不停,可是,這老一輩不都說有災難的時候眼皮會突突跳個不停嗎?

就在虞冉跟着鐘寧大醫生在商量着元旦節的時候究竟怎麽過的時候,家裏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84、CH84

接電話的人是付姨, 虞冉坐在沙發這邊,雙手都已經緊緊拽住了自己的衣服,她現在是有些緊張,生怕是聽見什麽不好的消息。

她可是聽說了,這軍演中也是有可能會受傷的。

好在付姨挂了電話後, 就滿面喜色地朝着她們兩人宣告,軍演已經結束了, 剛才就是穆将軍打過來的,說就是後天的時候差不多就會到家了。

“那就太好了。”鐘寧朝着虞冉笑了笑, “這一回, 可是把我們家的小冉給等急了。”她看着虞冉, 打趣道。

鐘寧大醫生的心裏卻是很高興的,做父母的, 誰不是想要看見自己兒女婚姻幸福?這一個月裏, 虞冉的那些傷神,她都看在眼裏。雖然自己的這個兒媳婦兒年紀是小了點, 但是對自家大兒子的那份喜歡和依賴,可是誰都能看出來的。

虞冉臉一紅, 聲音帶着幾分嬌嗔:“媽……”

好吧, 她就是這麽沒出息, 就一個月, 都已經對那個男人的思念開始泛濫了。

知道了參謀長就要回來了,虞冉的心情一下就變得很好,就連是中午吃飯的時候, 都多吃了小半碗呢!

這樣的小小的變化,坐在餐桌上的鐘寧大醫生和付姨兩人私下偷偷遞了個眼神,不約而同就笑了。

飯後不久,虞冉就去午睡了。

不過,這睡着後,就像是昨晚那樣,夢境裏面又是些張牙舞爪地帶着面具一樣的妖魔鬼怪,虞冉在夢中皺起了眉頭。

“Sometimes we fall,but we get up……”手機響了起來,虞冉終于從夢魇中掙脫出來。

剛從暖和的被子裏鑽出來,虞冉瑟縮了一下自己的小小的肩頭,她現在聽見手機鈴聲,眉心都有些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接連着都沒有睡好的緣故。

從床頭上拿起手機,看見上面的來電顯示的時候,虞冉皺了皺眉頭。

是虞清懷的司機老林打來的。

“林叔?”虞冉有些意外,她知道最近虞清懷都在瞿塘鎮那邊,辦理收養手續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确是老林,“冉冉啊,我給你說件事兒,你先別着急,那個,我們在高速路口這邊,遇見了一起車禍,那個,小穆啊,現在受了點傷……”

後面的話虞冉已經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去聽了,她聲音一下就變得尖銳,“在哪裏!”

“現在都還在朝着B市趕過來,冉冉,你別急,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你不要擔心,暫時應該沒有什麽大礙!”老林在那邊也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應該給虞冉打這一通電話,現在說不定虞冉那邊都已經人仰馬翻了。

他估計的沒錯,虞冉這邊是已經亂成了一片了。

大冬天的,虞冉發現自己的背心都已經被冷汗給浸濕了。她拿着電話,急匆匆地就想要沖出門,結果就看見鐘寧大醫生已經穿戴整齊,目光嚴肅,面容沉靜地準備出門的樣子。

“媽!”虞冉喊了她一聲,那聲音裏,都帶着幾分惶恐。

鐘林冷靜擡頭,在對上還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的虞冉的的眼睛的時候,甚至都還笑了笑,“小冉,怎麽了?媽有點事情,要出門一趟,你晚上就跟付姨在家裏好好吃飯,好麽?”

虞冉不相信鐘寧會不知道,“媽,你這是要上醫院嗎?”

鐘寧微微一愣,今天是周末,她平常都不值班的,自從虞冉來了老宅後,她也很少在休息的時候留下虞冉一個人出門了。

這個冷靜的女人伸手将自己耳邊的碎發捋到了耳後,依舊冷靜,一點都看不出來心裏現在是裝的有事。

“嗯,有個病人來醫院,我總是要去看看的。沒什麽大事的,我這是吵醒你了嗎?要是還沒有睡醒,就接睡一會兒吧,晚上付姨上來叫你吃飯。”

虞冉已經抱着自己的肚子從樓梯上走下來了,“我跟你一起去,媽,你別騙我,明明是穆叢,穆叢他出事了!”

說着,她眼裏的淚珠兒就撲簌簌地掉了出來了。

“誰告訴你的!”鐘寧一下就來了火氣,生氣是誰那麽不長心把這件事情告訴虞冉,可是在看見虞冉的眼淚的時候,又心疼了。到底是舍不得對她這個小兒媳婦兒大聲講話的,“好了,咱們別哭了,阿叢也沒怎麽樣,不是什麽大事,你這哭哭啼啼的,要是穆叢那小子看了,可還不要心疼死?”

說着,鐘寧就伸手抹去了虞冉臉蛋上的淚水。

虞冉是想要聽她的話不哭來着,可是眼淚卻像是不聽話一樣,一直朝着外面湧出來。

“媽,我想跟你,你一起去醫院。”她說話都變得抽抽噎噎了,現在都還挺着個大肚子,看着怪讓人難受的。

這樣的情況,鐘寧也沒有辦法拒絕了。更重要的是現在要是不讓虞冉跟着一起去醫院的話,還指不定她在家裏又會想些什麽呢。最後,鐘寧還是點頭了。

在路上,鐘寧一邊開車一邊看着坐在身邊這個眉頭皺得緊巴巴的虞冉,她心裏原本都還是有些擔心的,可是現在看見自家的小兒媳婦兒,最初的那點擔憂好像都不見了,現在就覺得有些想要發笑。

“小冉,別緊張,阿叢真沒有什麽大礙。雖然因為撞擊昏迷了,但是內顱沒有出血的症狀,就受了點兒皮外傷,沒事兒的,你放心。”鐘寧這邊一直都在跟醫生的相關人員聯系着,當然是知道最新的情況。

作為醫護人員,她比虞冉更明白一下現在穆叢的狀況,總的來說,是沒有什麽生命危險的。

“真的嗎?”虞冉捏着自己的手指頭,咬着下唇,眉眼間都還是很擔憂的模樣。

鐘寧點頭,“到了醫院咱們就知道了,現在別想那麽多。”

虞冉“哦”了一聲,然後就低下了腦袋。

穆叢的情況是比虞冉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不過,他也的确是受傷了。原本穆叢應該是跟着大部隊一起做專列火車回來的,可是耐不住這個男人在離開了自己的小嬌妻一個月,已經歸心似箭。就在上午穆将軍給家裏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訂好了機票。

只是最近飛往B市的航班已經沒有了,穆叢就幹脆訂了去L市的機票,然後從L市打車轉回B市。

結果,這哪裏知道,在高速路上,被後面醉駕的人給追尾了,穆叢撞在了擋風玻璃上,意識昏迷。

要是放在平日裏,穆大參謀長都還不至于這樣狼狽,可是這是在緊張的演習之後發生的,都沒有經過半點休整,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的時候,穆叢就這樣被撞暈了。

而更加巧合的是,這路上,剛好就碰見了接小黑來B市的虞家的人。

虞清懷當即就報警了,原本是想要通知穆叢的家人的老林,沒有找到鐘寧大醫生的電話,就直接撥給了虞冉。這才有些亂了套。

這個時間,高速路上都還沒有什麽車,要不是虞清懷經過這裏,說不定救護車都還要來得晚一點。

當虞清懷看着被醫院急救醫生接走的穆叢的時候,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不由望了一眼都還坐在車裏的那個瘦小的孩子。

虞清懷不由嘆了一口氣,像是很有感觸那樣,如果不是今天來接小黑回家,可能他們也不會遇見這一起車禍。他們不遇見這車禍,沒有打電話報警和叫急救,這究竟會發生什麽,大家都不知道。

高速路上的連環撞車每年都很多,這沒有遇見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

所以,這算不算是因果循環呢?

誰知道呢?虞清懷也不知道,他只明白,他家的女兒是個心善的,也會是個有福氣的。

虞冉跟鐘寧到醫院的時候,穆叢那輛救護車都還沒到,差不多是等了半個小時,救護車才駛入了醫院。

随行的醫生是鐘寧認識的,那人下來後就對着鐘寧揮了揮手,“鐘醫生,穆叢沒事,可能有點輕微的腦震蕩啊,去照個片子就行了,不過後腰有點拉傷,需要治療。”

鐘寧現在都還攬着虞冉的肩頭,聽見“隔空喊話”,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冉,聽見了嗎?阿叢沒事的。”

這次出車禍的一共有四人,穆叢和他那車上的司機都沒有什麽太大的損傷,但是撞上他們的那一輛跑車上的男女就沒有那麽幸運了,開車的男人是當場死亡,而女人現在生命垂危,被送進了手術室。

跑車上年輕的男女都沒有系安全帶,男人的胸肺間插-進了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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