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訴衷腸
這個看上去20來歲的女孩子,帶着幾分怯弱,雙手拎着大包包,看着高大的言紹清,弱弱地問道:“我姐姐在嗎?”
言紹清聞言,猜到了她是誰?讓開身子,請她進來。TOM這才從游戲中擡頭,起身相迎,“甜甜來了,你姐姐在卧室。你進去吧。”
TOM見她進了卧室,才小聲道:“遠哥最不喜歡于暖的小女兒了,不過這丫頭是個頂乖巧的。”
言紹清不好說什麽,白了TOM一眼,“八婆。”TOM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這就叫八婆,糖糖和小白連和你上床用什麽姿勢都聊的,你是不是要甩她們兩個耳光。”
言紹清懶得理睬他,自顧自走回了廚房,用木勺子攪拌鍋裏的粥,他剛放下勺子,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TOM忙将手機揣在了褲子口袋裏,忙站起身,大步走向了門口,開門,一氣呵成,和剛才的懶散緩慢判若兩人,但見顧遠一個人立在門口。
TOM一臉殷勤的笑意,頗有幾分巴結的意思,“遠哥,你這麽快就來了。”
顧遠只是嗯了一聲,聽不出開心也聽不出任何的不快,言紹清像以往一樣打趣他,“老家夥的鼻子很敏銳是聞着粥香來的吧。”
顧遠邊脫大衣邊笑罵道:“你個小兔崽子,少說句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言紹清稍稍松了一口氣,猜測不出于暖和他的情況,不敢問于他暖去了哪裏?
TOM把顧遠的大衣挂在了衣架上,忙又俯身為他取出拖鞋。
顧遠換好了鞋,看着穿着圍裙的言紹清,笑道:“好個俊俏的家庭婦男。”
言紹清撇撇嘴,還沒有來得及說話,TOM已經率先開口了,“遠哥倒是很會說話,俊俏這個詞用的很對,婦男簡直用絕了。”
言紹清瞪了TOM一眼,“狗腿子。”
TOM不甘示弱,“我是誰的腿子,你這不是拐着彎罵遠哥嗎?”
言紹清冷哼了一聲,這家夥看見顧遠連口齒都變伶俐了,他一本正經地道:“糖糖真是不幸,嫁給你這個會拍馬屁的家夥。”
顧遠板着臉:“紹清,說話越來越造次了。”言紹清愣了一下,顧遠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嚴肅過,他以為是因為他說糖糖不幸,顧遠才不高興的,忙改口道:“我只是說糖糖眼光不太好,并不是說,”他還沒有說完,恍覺這句話也不合适,他只好閉嘴,唯恐顧遠生氣,微帶緊張地看着顧遠。
顧遠的俊臉豁然一松,欣慰地看着他,輕笑道:“小兔崽子,最近越來越活潑了,逗你的,你們兩個聊天,我去看糖糖。”
TOM和言紹清都看得很明白,顧遠的眉宇間深深壓抑着的難過和落寞。
顧遠進去不到三分鐘,甜甜就拎着包走出了糖糖的卧室。
TOM出于主人的禮貌,客套地挽留她,“甜甜再玩一會吧。”
TOM雖然對這個小丫頭片子印象很好,但是因為顧遠不喜歡,他身為顧遠最好的朋友,私下裏,她來找糖糖,他還是刻意保持了距離。
甜甜忙擺手道:“不玩了,我媽媽在樓下等我,她說要送我回英國,我媽媽留下來陪姐姐,就不和我一起走了。”
說到此,她清澈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一下,但接着她的眼睛很快就恢複了明朗,“你好好照顧姐姐,再見。”
言紹清禮貌地向她笑笑,TOM就送她出門,直到她上了電梯才回來。
言紹清斜倚着餐臺,吃剛才小白剩下的三明治,TOM關好門,見他手裏拿着的三明治,皺起了眉頭,“你要是不想遠哥唠叨你,你就照顧好自己吧。他交代了你幾遍,涼的東西不能吃。”
TOM随手拿過他手裏剩餘的半邊三明治,放在了自己的嘴裏,言紹清白了他一眼,“想吃你就說,搬出老家夥。”
言紹清随手抽出了一張紙巾搽搽嘴,擡腕看看表,覺得粥差不多了,将火關的更下了些。
小白腳步輕快地從卧室裏走了出來,“歐陽明悅要來看糖糖。”
TOM忙擡頭查看言紹清的神色,果然,言紹清晴朗的臉上,瞬間轉陰,李小白似乎沒有察覺,不知死活地接着道:“哥,你再炒個菜吧,他最喜歡吃芥藍炒牛肉。”
TOM不等言紹清發飙,忙道:“沒有芥蘭了你去陪糖糖,我們下樓去買。”
說話之間,TOM對着李小白猛使眼色,她搔搔頭皮,忙解釋道:“他也喜歡飙車,其實他和糖糖認識比我還早。”
TOM像是想起了什麽,酸酸地道:“我說這家夥看着怎麽這麽眼熟,這家夥曾經追過糖糖。”
言紹清雙手抱臂,原本陰沉的臉變成了一副看好戲的嘴臉,TOM這才想到糖糖一直說歐陽明悅追求李小白,其實想想歐陽明悅似乎給糖糖打過很多的電話,他都沒有放在心上。
他咬牙切齒地道:“這小丫頭片子還學會撒謊了。”
李小白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說話了,她坐在了沙發上,想給顧遠父女留下些獨處的時間。
TOM恨恨地跺跺腳,“這個小丫頭片子,我說這個歐陽明悅追小白怎麽老給她打電話呢?”
李小白和言紹清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覺好笑。李小白看着搓着手,在客廳來回踱步的TOM,他那副着急上火的樣子,言紹清饒有趣味地看着。
TOM咬咬牙,就去了卧室,李小白很是擔心,“他不會和糖糖吵架吧?”
言紹清不屑地切了一聲,“你還真看得起她。在老家夥面前,他就是只哈巴狗。”
李小白這才放心,掏出裙子裏的手機,把玩了起來,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哥,你有空去看看聶同吧,我覺得他不是個太壞的人,這一次多虧了他救出了哥哥。那個徐惠也進去了,她快該生了,我有空去看看她。”
言紹清點點頭,轉身去關火,他始終不明白陳越死之前要他去替聶同頂罪是何原因?當着小白的面,他不想表露太多,省得她多想。言紹清轉念一想,上次他單獨去傘廠,她都不介意,就算他有什麽危險,這個小丫頭片子也是不在意的吧?
想到此,言紹清轉回了身子,試探李小白,“要是我像李紹東那樣,你會不會很難過,很擔心,很心疼?”
李小白不知道他為何忽然有這麽孩子氣的問話,李小白凝眉想了一下,一本正經地道:“不會。”
言紹清的雙手擱在了餐臺的邊沿上,怒意陡升,李小白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臉色,很是認真地說道:“我是覺得你要是好了,就沒事了,你要是不好,我就和你一起去了,我才不會擔心,不會難過。因為你要是不在了,我也不會活着,我從小就跟着你,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抛棄你好幾次,是因為我知道你過得很好。”
言紹清所有的怨念都變成了溫暖,原來,她竟是這麽的執着,言紹清對她曾經的謊言也釋然了,不再追究,也不會再問她是什麽時候弄清楚自己的身世的,她的這番話比任何的解釋都要來得有力。
李小白嘟嘟嘴,“哥,你覺不覺得寶兒其實很可憐,顧伯父說明天她就被送回A市了,你要多照顧她些。”
言紹清輕輕地點點頭,李小白嗫嚅着嘴唇,猶豫了一下才說出口,“哥,我知道我很自私,每一次在你需要的時候都選擇了逃離,而且還對你撒謊,冷落你。我只是想告訴你,剛一開始,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張雅韻的女兒,盡管有血緣,我又忍不住和你親近,我有時候又想躲避你,一直很矛盾。那時候我假裝被傷害,那番話真的是聶同教我說的,還有吞螺絲釘也是聶同的主意。我那時候真的覺得寶兒會傷害你的才那麽做的,你別怪我,而且其實聶同你回來之後才悄悄地拜托護士告訴我那是一場戲,我沒有被傷害。他要我吞下螺絲釘,挽回你。”
李小白目光一派坦誠,言紹清總覺得這件事裏有很多的疑點,但是他是從不懷疑小白的,就算她撒謊,他也不認為她會是個壞人,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言紹清不想再糾結過去的事情,溫柔地看着她,“到底老家夥和你說了什麽?讓你改變了初衷,回來。”
李小白皺着眉頭道:“顧伯父說了很多的話,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我還是擔心你和寶兒在一起會有危險,我哥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我把你交給別人很不放心,以前總覺得你是個很有城府的人,但是現在我倒覺得你對身邊的人都不設防,我很怕你受到傷害。對了,哥,你怎麽那麽快反應過來,寶兒對你下了藥。”
言紹清撇撇嘴,“陳曼對我用過同一種藥。”
“你個小兔崽子倒是很榮幸能被兩個漂亮女子下藥。倒是有魅力呀。”
顧遠冷不防地出聲,言紹清和李小白都沒有察覺他何時走到了這裏,李小白頗為尴尬,顧遠只是擡腕看看手表,小聲嘟囔道:“于暖怎麽還不回來?”
言紹清也看看表,時間真快,都快兩個小時了,他和小白的目光一觸,明白了小白的意思,可是言紹清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勸慰顧遠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