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吳寶兒的現狀
醫生滿臉的輕松,“手術很成功,您可以打電話給顧董報個平安。他一大早就打電話給我,說手術完,一定要告訴他一聲。”
“哦。”言紹清看着帶着氧氣罩的李紹東,他緊閉着雙眼,臉上沒有一點的血色,雖然手術成功,但是言紹清還是忍不住會擔心。
言紹清看着昏迷不醒的李紹東,醫生見慣了這種場面,不等家屬發問就解除了他們母子兩個的疑惑,“他一會就會醒,還要觀察7到60天,看看有沒有排異反應。這段時間他一定要卧床,盡量不要活動。”
言紹清點點頭,李紹東又被移回了病房,那個醫生拍拍言紹清的肩膀道:“遠哥還交代了我一件事情。”
張媽示意他和醫生去病房外面說,“吳寶兒已經轉到這家醫院附屬的療養院,您也去過,顧董讓我把她的情況大概給您彙報一下。”
“吳寶兒的情況很不樂觀,她以前就有前科,這一年來,她又開始吸,而且她吸的都是上瘾性很大的毒品。所以戒除很難,親人的鼓勵很重要。但是不能,”
醫生的話沒有說完,言紹清已經明白了,戒毒是件很難的事情,“我這就去看她。”
言紹清又詢問了一遍李紹東眼下的情況,醫生告訴他很樂觀,他這才放心地去了療養院。
療養院離這裏不遠,下了樓,走上幾分鐘就到了,這短短的一段路程,言紹清一直琢磨着毒瘾發作時有多麽慘烈,真的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抓耳撓腮的痛苦嗎?
吳寶兒被顧遠安排在了一處偏僻的病房裏,他剛一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屋子裏傳出了凄厲餓的嘶吼聲,他忙推門進去,吳寶兒被幾個護士按在地上,她的臉上全是抓痕,一道道的,血肉模糊,她的手上潰爛的沒有一處好地方了。
言紹清見慣了場面,但還是被真實的場面震驚到了。吳寶兒嘶吼着,雙目發紅,衣衫淩爛,她已經不是言紹清認識的那個溫柔甜美的女孩子了,她像是一只瘦削的猛獸正在忍受着撥皮割肉之痛,她原本恬美的臉現在看上去無比的猙獰。
“放開她。”言紹清實在不忍心吳寶兒被幾個護士這麽按壓在地上,就像按壓一只不聽話的牲畜一樣,就算痛苦,也該給她留些尊嚴的。
護士沒有因為言紹清的命令而松手,其中一個年長點的護士硬邦邦地道:“不行,你不懂。她會自殘的。”
吳寶兒滿身的抓痕就是她毒瘾發作時自己抓爛的,言紹清涉足影視行業一年有餘,安娜演繹過這種女人,他當時已經覺得很悲慘,但沒有想到真實的情況會這麽的觸目驚心。
“言大哥,救我,救我。”吳寶兒說話的口齒已經不靈敏了,斷斷續續地道:“你給我買糖果,我和你睡覺。”
吳寶兒嘴裏的糖果就是那種東西,言紹清看着趴在地上的吳寶兒,他側目,不忍心再多看,吳寶兒不再嘶吼,喉嚨裏嗚咽着,不知道說些什麽?她的反抗越來越弱,但是幾個護士還是不敢松手。
言紹清于心不忍,“你們出去吧,我留下來陪她。”
那幾個護士互相看看彼此,最後還是那個年長些的護士說話了,“言先生,對付這種病人我很有經驗,他們的毒瘾會比你想象中難對付的多,她已經注射了鎮靜劑,還是這麽不安分。您要是堅持我們出去,我們可以出去,但是一切後果,您負責。”
言紹清從來都不是個懦夫,他對吳寶兒有太多的愧疚了,他俊臉一板,冷冷地命令道:“出去吧。”
幾個護士這才松開了吳寶兒,吳寶兒沒有了束縛,像是一只兇猛的野獸,紅着眼睛沖向了門口。
言紹清雙手用力地擒住了她瘦削的肩膀,将四肢拼命掙紮的吳寶兒緊緊地箍在了懷裏,“寶兒,聽話。”吳寶兒不為所動,還是拼命地掙紮着,言紹清腳步一個踉跄,吳寶兒差一點就掙脫了他的懷抱。他低沉的聲音裏帶着幾分哽咽。“寶兒,我喜歡你,你不要放棄自己。”
已經喪失理智的吳寶兒像是聽了咒語一樣,瞬間就不掙紮了,言紹清只能緊緊地摟住她,不給她任何掙脫的機會,吳寶兒這輩子已經毀了。
言紹清不敢低頭看她滿含期待的眼睛,他的喜歡只能是鼓勵,不是要共度餘生的信念,他想要共度餘生的只有李小白一個人,從來都是她。在日本的時候,那是他最失落的時候,李小白和蘇恒在一起,他被李小白冷落了太久,需要陪伴。而吳寶兒恰好就出現了,他抓住了吳寶兒這個救生圈,度過那段寂寞的海洋之後,他又将她抛棄了。
言紹清對吳寶兒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吳寶兒的喉嚨裏咕咕囔囔的,言紹清聽不清楚她說了些什麽?她似乎一直在重複着同一句話,言紹清側耳聆聽,聽了許久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我愛你,言大哥。”
言紹清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喘不過來氣,他是個無恥的人,利用了一個女孩子的愛情。吳寶兒的愛情此刻變成了一副沉重的枷鎖,夾在言紹清的心口,負罪的枷鎖讓他快要窒息了。
言紹清輕輕拍着她的背部,錯過了她還在冒着鮮血的肩胛部位,這些地方應該也是她自己抓傷的,血淋林的傷口,血肉模糊,看不出皮膚原來的皎潔了,糜爛的皮膚帶着濃重的血腥,言紹清覺得自己心上的枷鎖又重了很多,吳寶兒不再說話,言紹清感覺到了她均勻的呼吸。想來是鎮靜劑起了作用,言紹清抱起了她,輕輕地将她放在了柔軟的床上,言紹清想要找護士要些藥為她搽拭傷口,他剛一擡腳,就覺得夾克衫緊繃了一下,他這才發現,吳寶兒一直緊緊地抓着他的衣角,就算是睡着了,手上的力道也沒有絲毫的松懈。
言紹清無奈地坐在了床沿上,吳寶兒可能是鬧騰得太久了,她睡得極為安穩,身子蜷縮成了一團。
言紹清擡手想要摸摸她的頭發,但只是擡擡手,就縮了回來,他虧欠了這個女孩子,他沒資格再去觸碰她,盡管他的觸碰只是出于憐憫,縱是如此,他也沒有這個資格。
房間內的光線逐漸明朗了,已是中午,中午的太陽最是燦爛的,言紹清暗嘆了一口氣,可惜吳寶兒驕陽如火的青春卻陷入了一片沼澤,而毒瘾這個沼澤很可能吞噬掉她的餘生。言紹清曾經和政府合作拍過一個公益片,毒品的危害性,言紹清也是那時候了解到的,這種危害對于成瘾者,百分之九十是終身相伴的,戒除太難了。
言紹清夾克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着,他不敢有任何的動作,生怕驚醒了吳寶兒。
吳寶兒恰在這時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見了一臉緊張看着她的言紹清,她滿眼的驚喜。“言大哥,真的是你,我以為我在做夢呢?”
她竟然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全然沒有印象?确實毒瘾這種東西真的會讓人泯滅一切,言紹清溫柔地笑道:“我一直都在這裏。”
吳寶兒看看自己緊緊抓着他衣角的手,猶豫了一會才松開了,她坐在床上,惶恐地看着言紹清,“我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很吓人?”
言紹清心下一酸,臉上卻是雲淡風輕,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憐憫和愧疚,“沒有,我和你認識這麽久,第一次為你做些事情,其實我是很榮幸的。你是個好姑娘,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個好姑娘。”
吳寶兒一直無精打采的眼睛裏多了幾分明媚,“真的嗎?我還是個好姑娘嗎?”
言紹清緊了緊拳頭,下定了決心,擡手揉揉她的頭發,“真的是個好姑娘,一直都是。”
在她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他不能就這麽抛下她。
言紹清溫和的目光中帶着鼓勵,“寶兒,你一定要努力地挺過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吳寶兒的眼眶一紅,哽咽道:“謝謝你的不嫌棄,我會努力的。”
言紹清這才放心了些,他不發一言,他揉揉她的頭發,“餓了吧,我去讓護士為你準備飯菜。”
“嗯。”吳寶兒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言紹清對着吳寶兒眨眨眼睛,轉身出門,那幾個護士還候在門外,想來是顧遠吩咐的,寸步不離地照顧寶兒。
“準備些飯菜,替她清理下傷口。”那幾個護士聽到言紹清的吩咐,各自就忙開了。
言紹清這才掏出手機,撥給了李小白,剛一接通,他還沒有開口,李小白就開始了抱怨,“那個陳師傅怎麽能趁火打劫呀,他根本就不是幫我重開傘廠,他是想買下傘廠,他還說了一堆不三不四的話。什麽傘廠這種情況,根本沒辦法經營。”
言紹清并不意外,聽她抱怨完,猶豫了一會,決定不把吳寶兒的事情告訴她了,這是吳寶兒的隐私,她定不希望太多人看到她這麽狼狽。言紹清覺得李小白是不會介意的,以往,他和吳寶兒交往,她都不在意,何況這次,他只是幫助吳寶兒而已。言紹清錯誤地估計了李小白。
李小白在電話那邊松了一口氣,“抱怨完好爽,我在病房陪我哥哥,你在哪裏?我們中午吃什麽?”
言紹清只是淡淡道:“我們不一起吃飯了,你先吃。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