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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聽着太後的話,徐昭心裏是有幾分明白的。

這月十五,皇上本該留在皇後宮中,可偏偏穆嫔動了胎氣,連夜派了宮女過來,将皇上叫到了自己宮中。

因着這事兒,穆嫔還被太後罰了三個月的俸祿。

雖是小懲大誡,可到底是給了穆嫔一個警告。

而今天,太後派薛氏送去的那個如意鎖,更是表明了太後的心思。

太後是藉着四皇子洗三來警告穆妃,穆妃若是個聰明的,往後也該收斂着些。

正說着,就聽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宮女慌慌張張從外頭進來,回禀道:“太後,不好了,大皇子妃在園子裏散步,不小心落水了。”

那宮女臉色蒼白,身子都不住哆嗦着。

“怎麽回事?身邊也沒個人跟着?人救上來了沒有?”太後面色變了變,站起身來,開口問道。

見着太後起身,徐昭和韓子煜也全都站起身來。

那宮女點了點頭,回道:“幸好有路過的太監見着,叫了人過來,将大皇子妃給救上來了。只是人這會兒還昏迷着,怕耽擱了,就擡到了青貴人的住處。”

青貴人便是原先在皇後宮裏伺候的宮女,被皇上瞧中了當了侍墨宮女,在幹玺宮伺候。

半個月前,才承了恩寵,被皇上封為了貴人,賜住蘅蕪軒。

而薛氏出事的地方,離蘅蕪軒是最近的。

那宮女說完,又接着說道:“總管太監傳了太醫過去,奴婢才急急忙忙趕來向太後禀告,還請太後示下。”

薛氏乃是大皇子妃,這幾個月是住在宮裏陪着太後的。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若是意外還好說,如若是人有意為之,那太後的臉上也不大好看。

聽完那宮女的話,太後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嗯,随哀家過去看看,那孩子也不知好好愛惜自己,出去散步也不叫個人陪着。”

太後說完,才轉頭看了站在那裏的徐昭和韓子煜一眼,開口道:“叫徐氏陪着哀家一塊兒過去吧,徐氏有了身孕,煜兒你也該親口告訴你父皇,叫他高興才是。”這話,顯然是太後原本就想對韓子煜說的。

因着西苑狩獵的事情,韓子煜這個當兒子的就和皇上愈發的生分起來。

雖然表面上兩人看起來什麽事情都沒有,甚至皇上對這個兒子一日比一日看重,可太後在宮中多年,什麽事情看不明白,這父子之間,到底還有着嫌隙。

太後疼這個孫兒,更疼自己的兒子,所以知道徐昭有孕,自然是要開口提點他的。

“是,孫兒謹遵祖母教誨,孫兒原本也想着去回禀父皇的。”聽太後這樣說,韓子煜應道。

太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才對着徐昭說道:“你扶哀家出去吧。”

徐昭應了聲是,緩步上前,才扶着太後走了出去。

因着薛氏出事,太後的腳步也有些快,只一會兒工夫,就到了蘅蕪軒。

蘅蕪軒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院子,倒也雅致,院子裏種着海棠花,還有兩株石榴樹。

“太後駕到!”

“嫔妾給太後娘娘請安。”青貴人跪在地上,請安道。

“起來吧,薛氏可醒過來了?”太後開口道。

“回太後的話,太醫來過了,說是無礙,只是嗆了些水,受了驚吓,過會兒就醒了。”

聽着青貴人的話,太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當年她看重薛氏,雖說薛氏是大皇子妃,可性子也是個好的。這些年受了好些委屈,在府裏被那戚氏壓制着,一絲恩寵都無。

這些日子相處久了,她倒真生出幾分憐惜來。

徐昭扶着太後進去,進了裏屋。

一進去就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薛氏,她眼睛緊閉着,身上蓋着厚厚的被子,即便如此,嘴唇還是有些發紫,顯然是掉入湖中,被凍着了。

如今已經到了秋日,天氣漸漸冷下來,湖裏頭的溫度,哪裏是她一個柔弱女子能受得住的。

見着她這樣,太後微微嘆了一口氣,走出去就見着跪在地上的一個身着翠綠色衣裳的宮女。

這個宮女,是平日裏伺候薛氏的。

出了這樣的事情,她自然難辭其咎,臉色慘白,身子不住哆嗦着,生怕太後震怒之下,将她拉出去斬了。

“說吧,好好的怎麽就掉到湖裏了?你是怎麽伺候的。”

太後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怒意,那宮女聽了,身子忍不住瑟縮一下,接着才哆哆嗦嗦道:“太後恕罪,都是奴婢沒有伺候好主子。”

“皇子妃在湖邊散步,說是身上有些冷,叫奴婢回去拿件衣裳,奴婢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出事了。”

“太後恕罪。”

太後聽了,看了那宮女半晌,才收回視線來:“拉出去杖責二十,往後也該長長心了。”

太後的話音才落,就有太監進來,将那宮女拖了出去,只一會兒工夫,外頭就響起了一陣杖責聲,還有那宮女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徐昭站在屋裏,聽着這一下一下的杖責聲,心裏卻早已沒什麽感覺了。

這宮裏頭的奴才最是命如草芥,出了這樣的事情,太後能留她一條性命,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過了半天,外頭的板子才打完,那宮女被兩個太監拖着進來,跪在地上謝恩。

太後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叫人将她拉了出去,又朝着徐昭道:“哀家也不便在這裏多呆,你替哀家在這裏陪着她,看她什麽時候醒了,就一塊兒到慈安宮來。”

徐昭站在那裏,聽到太後的話,便應了一聲,心裏卻有幾分琢磨不出太後的用意。

目送太後出去,徐昭這才轉過身來。

“王妃請坐,嫔妾去給王妃倒杯茶來。”青貴人緩步上前,莞爾一笑。

“有勞貴人了。”徐昭坐在桌前,接過青貴人遞過來的茶盞,客氣道。

這青貴人她原先也是見過的,如今成了貴人,到底是和往日不同了。

只一會兒工夫,大皇子妃薛氏不慎落水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衆妃嫔有人詫異,有人唏噓,也有人起來疑心。

這後宮之中,最多的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這薛氏是不小心,還是被人推下去,幾乎所有人都覺着,答案是後者。

太後震怒,杖責了伺候薛氏的宮女,還下令叫人嚴查。

因着薛氏一人,這後宮又要不得清靜了。

鳳鸾宮

俞氏聽到這消息,拿着茶盞的手頓了頓,才問道:“可有性命之憂?”

“回娘娘的話,太醫說只是嗆了水,并無大礙,最多也是受些驚吓,喝幾服藥壓壓驚就好了。”聽到俞氏的話,阮嬷嬷忙回道。

俞氏嗯了一聲,對着阮嬷嬷吩咐道:“你也叫人去查查,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身為六宮之主,宮裏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難辭其咎的。

薛氏身為大皇子妃,這些日子又得太後看重,她便是不給薛氏一個交代,也需給太後一個交代。

“娘娘放心,老奴已經吩咐下去了。”

“只是今個兒四皇子洗三,若是鬧大了,怕是……”

不等阮嬷嬷說完,就被俞氏打斷了:“那又如何,太後都不給她臉,本宮又何必顧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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