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畢竟,她和柔安縣主也算是有些情分的。更何況,這樣的事情,說到底也不過是單戀一個人而已,又沒有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來。可若是說出來,叫人知道了,又将柔安縣主置于何種境地。
更別說,往後肅王府和長公主府如何來往了。
夜間,長公主府依舊亮着燈,長公主坐在軟榻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芳菲,臉色愈發的陰沉起來,半晌才開口道:
“倒是本公主看錯了人,清韻那丫頭,竟也是個妄想攀高枝兒的。”
長公主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滿是寒意,竹韻原先是在她跟前伺候的,她見着她懂事規矩,又極有心思,便将她撥給了嘉敏用,當了那陪嫁丫鬟。
誰曾想,才幾個月的功夫,她竟膽子這般大,什麽話都敢說出去。
“嘉敏如何了?”長公主沉聲問道。
“回長公主的話,縣主被禁足在院中,心情憂慮,才派了奴婢連夜過來,将此事告訴長公主。”
長公主聽着這話,心中不是不生氣。
早知今日,當初又何必做出那種逾矩的事情來。
唯一慶幸的,這一切只是嘉敏一味地單戀,二人并未有肌膚之親。
若不是這樣,哪怕是她這個長公主的身份,也是不夠用的。
“你回去告訴她,叫她安心就是,這事情我會處理的。天色已晚,你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吧。”
聽到她的話,芳菲忙一了聲是,才剛站起身來,又聽長公主對一旁的齊嬷嬷吩咐道:
“對了,我記着前些日子太後賞了一瓶百濯香,你拿給她,叫她帶給嘉敏。”
齊嬷嬷應了一聲,就從櫃子裏找了出來,拿給了芳菲。
這百濯香極為獨特,用水洗百次,香味也不會消失,宮中只有太後和皇後有資格用。
“奴婢告退。”芳菲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屋子裏,只留下長公主和齊嬷嬷兩個人。
見着芳菲退下,齊嬷嬷忍不住道:“公主,此事該如何是好,那輔國公府敢将縣主禁足,真是天大的膽子。”
長公主聽了,只冷冷一笑,開口道:“她自己叫人抓住了把柄,怨得了哪個。”
齊嬷嬷知道長公主心中雖怒,卻也是極疼縣主這個女兒的,所以聽到這話,只開口道:“縣主到底年紀還小,不過是姑娘家一時糊塗罷了。”
長公主聽了,臉色才緩和了些,跟着點了點頭,道:“明日你去打聽打聽,看看輔國公府到底是怎麽個心思。”
“是。”
齊嬷嬷應了一聲,又吩咐道:“還有,既然那賤婢提起了肅王妃,肅王妃那裏,你也注意着些。”
“公主不必擔心,老奴都知道了,天色晚了,老奴還是先伺候公主就寝吧。”
齊嬷嬷伺候着長公主就寝,吹了蠟燭才從屋裏出來。
這一晚,長公主心裏有事,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兩眼底下一圈青黑,一看就是昨夜沒有睡好。
“派人去了嗎?”
“老奴都吩咐下去了,最遲到中午就有消息過來了。”
長公主點了點頭,等用了早飯,就在屋裏等着,果真到中午的時候,派出去的人才回來。
“你說什麽?昨日孟氏去了肅王府?”
聽着那太監的話,長公主的臉色一變。
“奴才親自去問了,有人見着孟氏進了肅王府,好些時候才出來。而後并沒有回徐府,而是坐了馬車去了輔國公府。”
長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監,臉色沉下去。
到了這個時候,她哪裏還猜不到,這孟氏去找肅王妃,是去問嘉敏的事情的。
“快,快叫人備馬車,本宮要去肅王府一趟。”
她得知道,那徐氏到底是如何說的。孟氏是她的嫂嫂,怕就怕,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是一句都不肯替嘉敏辯解。反而是為了将自己摘出去,壞了嘉敏的名聲。
長公主才剛起身,就被齊嬷嬷攔住了。
“公主不可!”
齊嬷嬷揮了揮手,示意那太監退下。
這才開口道:“老奴知道公主擔心,怕徐氏說了不該說的話。可公主該明白,徐氏如今可是皇上親封的肅王妃。”齊嬷嬷遲疑了一下,加重了聲音道:“而且,如今還有了身孕。”
長公主聽了,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平靜地看着齊嬷嬷。
齊嬷嬷連忙道:“公主若專門為此事去肅王府,怕是不妥。可兩日後就是十五,依着宮中規矩,徐氏該進宮去給太後請安。”
齊嬷嬷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見,也不能直接上門,倒不如在宮中來個偶遇。
長公主也聽出這話的意思,只嘆了口氣,道:“原先本公主要見她,只派人傳個話過去她就來了。如今,倒是連見一面都不好見了。”
“公主也寬心些,說到底公主也是她的長輩。如今不過是怕王爺知道了,覺着公主是上門責問,心裏有了想法罷了。”
這道理長公主豈能不明白,只是此一時彼一時,心中難免有幾分郁氣罷了。
“罷了,這事情原也急不得的,是我心急了。”
齊嬷嬷忙開口道:“公主也是擔心縣主的處境,關心則亂罷了。不過輔國公府竟是一點兒動靜都沒,老奴琢磨着,也是不想将此事鬧大的。”
到底這婚事是太後賜下的,長公主又得太後看重,那輔國公府便是為了太後的面子,一時也不敢對縣主如何。
怕只怕,那輔國公府的大公子心裏存了疙瘩,日後冷落起縣主了。
這樣的事情,就是連太後和自家公主都不好管。
所以,得從長計議才是。
最先要知道的,還是肅王妃到底和孟氏說了什麽。
徐昭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給惦記上了,這會兒正和連翹商量娘親生辰,該送些什麽。
再有半個月就是周氏的生辰,那時候分家之事也該落下眉目了。
“太太向來心疼王妃,王妃送什麽覺着都是好的。”
徐昭一聽她這話,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來,嘴上卻是不依不饒道:“就你會說,如今可不只我和哥哥,嫂嫂也在,哪裏能随便送什麽,到時候叫嫂嫂覺着我嫁給了王爺,辦起事來還不穩重,叫人笑話了。”
徐昭說這話倒也不是忌憚孟氏這個嫂嫂,只是周全些,總是好的。
“王妃這樣想怕也想不出什麽,倒不如叫江嬷嬷将庫房的冊子拿來,看看裏頭有什麽好東西,再叫人拿出來。”連翹提議道。
聽到這話,徐昭才覺着自己白費了這些工夫,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這才剛有孕,腦子就有些轉不過來了。
徐昭想着,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屋子裏的丫鬟們看到自家王妃的動作,全都忍着笑垂下了頭。
只一會兒工夫,江嬷嬷就拿着庫房的冊子進來了。
徐昭拿過冊子看了起來,挑了好久,才看中了一座像牙镂空雕刻的麻姑獻壽擺件。
“王妃真是好眼光,這象牙擺件奴婢當年剛見着的時候,也是覺着新奇。”
“奴婢在宮中伺候,又跟着王爺多年,可這樣的好東西,也是并不常見的。王妃若是有興致,奴婢這就去給王妃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