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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太後聽了,只笑着道:“這害喜的症狀連太醫也沒法子,只自己平日裏注意些,不過雖說懷胎十月最是遭罪,可等那孩子生下來,哪裏還能記着這些難受。”

徐昭抿嘴一笑,并沒有接話。

太後只當她是頭一胎,面子有些薄,又轉頭和長公主說了起來。

“所謂酸兒辣女,徐氏這樣愛吃酸的,這一胎定是個小世子。”

長公主這麽一說,太後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起來。

徐昭的臉上也挂着得體的笑意:“承公主吉言了。”

“那齊氏什麽時候進府?”

“內務府安排,是在後日,不過她只一個侍妾,倒也不必大動幹戈。”

穆芷徽站在那裏,臉上帶着端莊娴雅的笑意,指甲卻是掐進了她的手中。

她雖是王爺側妃,可也是輔國公府嫡出的姑娘,可太後和長公主,分明是将她當成了和竹姨娘一樣的身份。

穆芷徽的身子有些微微發顫,看着坐在說笑的徐昭,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若不是徐氏,這些體面都該是屬于她的。徐氏早先一步嫁給了王爺,就叫她落到如今這樣難堪的境地。

閑聊了一會兒,長公主就見着太後有些乏了,便開口道:“母後若是累了,就躺下歇息一會兒。”

太後點了點頭,笑着揮了揮手:“也好,禦花園裏菊花和秋海棠開的好,正好叫徐氏陪你賞賞花。”

長公主笑着應下了。

衆人福了福身子,這才退了出去。

“你叫個人先送穆側妃回去。”從慈安宮出來,長公主就吩咐一旁的太監道。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那太監應了一聲,才對着穆芷徽躬了躬身子,恭敬地道:“側妃娘娘,請這邊走。”

長公主安排,穆芷徽也不好拒絕,只能謝過長公主之後,跟着那太監一路出了宮。

這邊,徐昭陪着長公主到了禦花園。

桂花、菊花,還有海棠花開的格外的鮮豔,一陣涼風吹過,鋪面而來都是桂花的香氣。

“我記得幾年前嘉敏給你下了帖子,叫你到公主府賞花,還誇你性子溫和,亦是個極為聰慧的。”

聽着這誇獎的話,徐昭微微笑了笑,只開口道:“是縣主謬贊了。”

長公主轉過頭來,看了徐昭一眼,卻是将話題轉移開來:“嘉敏嫁到輔國公府已有好幾個月了,也不知,她過的好是不好。”

“都說女兒家最要緊的是夫君的寵愛,她雖是縣主,可本宮總是擔心她性子執拗,若是遇到些事,自己又不會辯解,難免叫人誤會了她,平白惹了一身污。”

長公主說着,視線落在徐昭的身上。

聽着長公主這話,徐昭哪裏還能不明白她話中所指,她和長公主對視一眼,這才回道:

“縣主自幼得長公主教誨,便是性子有些執拗,內裏也定是極守規矩,不會逾越一步的。輔國公府能和公主府結了親,是太後恩典,想來也不會因着一些小事,去難為縣主的。”

聽着徐昭的話,長公主愣了一下,才笑着道:“你是個通透的,倒是本公主多心了。”

第二天,徐昭就聽到消息,說是輔國公府有個姨娘病死了,因着是丫鬟出身,又沒有子嗣,不過一口薄棺材埋葬了事。

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徐昭也跟着松了一口氣,事情能這樣解決是最好不過了。不然,鬧得京城裏人盡皆知,不僅是輔國公府丢了臉面,就連長公主和太後也臉上無光。

只是,可惜了那丫鬟,妄想着攀高枝兒,卻不知登高跌重,一着不慎會連性命都送了。

“王妃,穆側妃來給王妃請安,這會兒正在外頭候着呢。”這個時候,有丫鬟進來回禀道。

徐昭聽了,微微皺了皺眉,開口道:“說是本宮乏了,叫她回去吧。”

“王妃……”聽着自家王妃的話,瑞珠眼中有些遲疑。

徐昭看了她一眼,輕輕嘆了口氣:“罷了,叫她進來吧。”

這穆芷徽,不應付都不行,再說,她正好想起有些話要告訴穆芷徽。

“是。”聽到徐昭的吩咐,瑞珠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很快,就領着穆芷徽走了進來。

“妾身給王妃請安。”穆芷徽緩步上前,恭敬地請安道。

徐昭看了她眼,開口道:“起來吧。”說着,又轉頭叫人給她搬了個繡墩過來。

“謝王妃。”

“王妃姐姐,昨日從宮裏出來,妾身就先回府了,未能等着姐姐,還請姐姐莫要怪罪。”剛一坐下,穆芷徽就滿是不安道。

聽着她的話,徐昭笑了笑,溫聲道:“我和長公主賞花,還不知到什麽時候,哪裏能叫妹妹一直等着。”

“妹妹這樣說,倒顯得我這個當王妃的太過嚴苛,才叫妹妹這般膽戰心驚了。”

徐昭的話音剛落,穆芷徽的臉色就變了變,從坐上站起身來。

“王妃恕罪,妾身并未有這樣的意思。”

“好了,一句玩笑話,你聽聽就是了。”

徐昭說着,将話題轉移開來:“進府這幾日,你可還住得慣,伺候的丫鬟可是盡心?”

“勞王妃惦記,妾身一切都好,妾身聽說那驚鴻院是王妃替妾身挑選的,擺設亦是極好的,妾身還未向王妃道謝呢。”

穆芷徽一副感激的樣子,叫徐昭著實生出幾分詫異來。

短短幾日,她倒是大有長進,先前那急躁的性子,如今竟添幾分穩重。

果然,那君嬷嬷,是個不容小觑的。

徐昭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提到了明日齊氏進門的事情。

“齊氏雖是侍妾的身份,可到底也是皇後娘娘的遠房侄女,王爺說了,雖然不宴請賓客,卻能給她個體面,在府裏挂些紅綢,多貼幾個喜字,營造出氣氛來,左右也是一分心意。這事情,妹妹覺着如何?”

聽得王爺竟要這般擡舉那齊氏,穆芷徽心中哪裏是滋味兒,只是當着徐昭的面,不想表現出醋意而已,免得被人看輕了。

所以,只笑着道:“王爺這樣做,也是對皇後娘娘的幾分敬重,妾身以為極好。”

“妾身敢問王妃一句,齊妹妹進府後,住在哪一處?說起來,她到底還是皇後娘娘的遠房侄女。”

穆芷徽存了打探的心思,徐昭自然也不會瞞着:“王爺一早就吩咐了,說是叫她住在長樂院,這長樂二字,也算是有個好兆頭。”

徐昭說着,忍不住感慨道:“王爺性子向來冷些,我也沒想到,王爺竟會對這齊氏如此上心。難不成,是元宵節那回……”

徐昭還未說完,便覺有些不妥,止住了話,轉而問起了其他的事情。

穆芷徽心中雖有疑問,可到底不好開口追問,只将此事記在心底,尋思着派人去打聽。

元宵節?

難不成,這齊氏早就和王爺見過了?不然,王爺這樣的性子,哪裏會關心這些小事。

從朝華院出來,穆芷徽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見着她回來,君嬷嬷立時就迎了上去。

“主子臉色不好,可是王妃難為主子了?”不是她多想,而是主子這樣的身份,王妃自然是容不下。

若想尋個錯處,叫主子吃了虧,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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