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聽到江嬷嬷的話,齊臻這才回過神來,福了福身子道:“婢妾謝王妃恩典,若能有此造化,自當感念王妃恩德。”
徐昭點了點頭,就轉而說起了別的事情。
“再過兩個月就是太後千秋了,太後年紀大了喜歡熱鬧,咱們呀該好好想想,到時候給太後送何壽禮。”
聽徐昭說到此事,穆芷徽才又露出笑意來。
憑那齊氏再得王爺恩寵,她的身份,是連進宮給太後請安都是不能夠。更別說是太後千秋,去宮中參加壽宴了。
“王妃所言甚是,此事關乎太後,是該好好想想如何能叫太後高興。”
徐昭點了點頭,閑聊了一會兒就命衆人散了。
見着衆人離開,江嬷嬷就去了小廚房将熬好的紅棗雪梨湯拿給徐昭。
昨個兒聽到徐昭咳嗽了幾聲,江嬷嬷就記在了心上,親手做了這紅棗雪梨湯,叫徐昭潤潤肺。
“王妃還是趁熱喝,涼了效果就不好了。”
徐昭用勺子嘗了一嘗,只有紅棗的甜味,并沒有再加糖,這樣淡淡的清甜,喝起來倒也不覺着寡淡。
見着徐昭一連喝了小半碗,江嬷嬷才笑了笑,眼中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來。
她知道王妃這是顧及着肚子裏的孩子呢。
這一天天的,王妃也知道為人母的不容易了。
原先王妃不愛喝那烏雞湯,這些日子倒是偶爾也喝上幾口。
“嬷嬷這麽看着我做什麽?”察覺到江嬷嬷的目光,徐昭擡起頭來,開口道。
“奴才是想,王妃自打有了身孕,越來越疼這肚子裏的孩子了。”
徐昭聽了,一時怔住了,随後就露出了笑意來:“叫嬷嬷見笑了,之前是我不懂事。”
江嬷嬷搖了搖頭:“王妃言重了,能替王妃照顧肚子裏的小世子,可是奴才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呢。”
江嬷嬷正說着,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來禀告道:“王妃,王爺回府了,叫人将齊姨娘傳到了書房。”
那丫鬟的話音剛落,屋子裏的丫鬟婆子全都低下了頭。
徐昭心裏明白,自然也談不上生氣,所以只随口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那丫鬟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王妃累了,老奴扶王妃去內室歇一會兒吧。”江嬷嬷開口道。
徐昭點了點頭,才從軟榻上下來,扶着江嬷嬷的胳膊轉進了內室。
“我休息一會兒,嬷嬷也先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
“連翹呢?”
“回王妃的話,在小廚房呢?王妃早上說想吃些百合馬蹄糕,連翹姑娘許是正做着呢。”
徐昭聽了,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嬷嬷一會兒叫她進來吧。”
江嬷嬷離開不久,就見着連翹從外頭進來,知道方才屋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擔心:“王妃放寬心,王爺縱是寵着齊氏,也不會叫她越過王妃去的。”
徐昭看了她一眼,輕輕笑了笑,卻是将那藥的事情說給了連翹聽。
聽着自家王妃的話,連翹徹底愣住了。
這,王爺竟然為了王妃做到如此地步。
一時之間,連翹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是說王爺對王妃一片真心,除了王妃哪個都不碰,還是說王妃自己有福氣,才得了這樣好的姻緣。
許久,連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仔細一想,卻是臉色發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見着她的動作,徐昭絲毫沒有覺着詫異。
她沒有開口,連翹卻是腦子裏轟然一聲,半天才哆哆嗦嗦道:“王妃恕罪。”
她早就察覺了,這幾日王妃對她有些疏遠了,有意無意将江嬷嬷叫過來。
這會兒聽到王妃對她說這個,她哪裏還能不清楚,她做的事情王妃定是知道了。
連翹哆嗦着身子,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開口。
這個時候,突然聽徐昭道:“你是什麽時候疑心竹姨娘不過是王爺的一顆棋子的。”
聽着徐昭的話,連翹猛地擡起頭來,半天才回道:“王妃恕罪,奴婢雖不知王爺和竹墨姑娘的牽扯,可那竹墨姑娘奴婢原先也是接觸過的,倘若真是府中侍妾,性子定當不會如此外露。”
“而這些天,王爺雖也見她,卻是一次都沒有留宿在蘅蕪苑,奴婢這才暗自猜測。”
“只是奴婢擔心王妃,想着竹姨娘到底有了個侍妾的身份,名分上也成了王爺的人,生怕她一日動了心思,叫王妃吃了虧,所以才派了人盯着她。”
徐昭臉色緩和了幾分,輕聲道:“起來吧,說到底你也是為了我,我若怪你,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連翹擡起頭來,卻是不敢起身。
徐昭輕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親手将她扶了起來。
“好了,我也不是疑心你,是那蕊兒自己露出了馬腳,被竹墨發現了,才派認告訴了我。”
“不過,往後你就別再做這些事情了,竹墨那裏,有王爺在,生不出什麽事情來。”
徐昭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又開口道:“還有半夏那裏,你既将當日生辰時她送你的簪子還給了她,往後只當她是尋常的丫鬟便是。”
連翹聽到此處,才終于是明白過來,自家王妃為何會告訴她齊姨娘的事情。
是她固執了,以為和半夏的那點兒姐妹情分王妃沒看出來。
誰曾想,王妃心裏是什麽都知道的,只是從來都不說,看她怎麽解決罷了。
若是她選擇幫半夏的忙,在王妃面前開口相求,好将半夏調回王妃跟前,那時候,王妃怕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看重她了。
所幸她選擇的是後者,才得了王妃的信任。
連翹想着,心中已是後悔,跪下來磕了個頭道:“王妃恕罪,奴婢往後和半夏再無一點兒情分,只當她是尋常的丫鬟便是。”
“起來吧,往後做事別失了分寸就好。”
“是。”連翹應了一聲,這才站起身來,伺候徐昭的時候更帶了幾分敬畏和小心。
徐昭将這一切落在眼中,心裏也只微微嘆了一口氣。
連翹是個穩重的,可這些日子半夏苦苦相求,背地裏找了她幾回,倒也難為了她。
本來她是想早些點破的,可江嬷嬷說不如藉着此事,看看她到底會不會替那半夏開口相求。
這樣,倒比随便将那半夏打發出去更好。
到底,她跟前留着的人,若是一味地心善,反而會不好。
如今連翹這般行事,她才是真正放心了。
一連三日,韓子煜都宿在了長樂院,一時間,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王爺對新進府的齊姨娘格外的看重。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後宮中。
鳳鸾宮
俞氏聽到消息,拿着茶盞的手頓了頓,半晌才開口道:“原先倒是本宮低估她了。”
俞氏說完,笑着看了站在那裏的阮嬷嬷一眼,吩咐道:“你将本宮那支赤金翡翠簪子拿出來,派人賞給她吧。”
“娘娘是怕……”聽着她的話,阮嬷嬷臉色變了變,心中思忖片刻,才開口道。
不等說完,就被俞氏打斷了。
“她到底是個女兒家,本宮可不想精心培養了多年的棋子,轉而和肅王一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