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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恭敬之餘,卻是帶着幾分客氣。

這個時候,王爺怎麽才用膳?

穆芷徽心裏想着,自然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知道王爺向來最重規矩,又是個嚴謹認真的性子,若沒有大事根本是不會誤了時辰的。

“王爺可是忙于公務,才從書房過來?”穆芷徽能想到的,只有這個了。

聽着她的話,那丫鬟笑了笑,恭敬地道:“王爺早就過來了,只是陪着王妃歇息了一會兒,方才才醒來。”

那丫鬟說着,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分明就是在告訴穆芷徽,王爺待王妃是不同一般的。

穆芷徽聽了,一時就愣在了那裏,臉上有詫異,有震驚,也有嫉妒。

王爺待徐氏,竟是這般好,兩人相處,竟和尋常夫妻一樣。

穆芷徽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來,見着一旁同樣震驚的齊臻,意味深長道:“這幾日府裏上上下下都說王爺恩寵妹妹,如今王妃一回來,我才知妹妹這恩寵比起王妃來,根本就是萬分之一。”

齊氏哪裏聽不出這話是故意激怒她,莞爾一笑只開口道:“王妃是王爺的正妻,王爺寵着王妃最是自然不過,咱們既為妾室,還是本分些好。王爺肯寵着那是福氣,若是連碰都不願意碰,那也怪不得王爺,只怪自己沒有福氣,不得老天眷顧罷了。”

齊氏這話,分明是在諷刺穆芷徽雖為側妃,可進府這些日子,還是清白之身,一次都沒得過王爺的恩寵。

這事情府中盡人皆知,卻是礙着她的身份,誰都不敢在她面前提。

可私下裏的議論,卻是不少的。

而這議論的人中,最多的還是對穆芷徽這個側妃的奚落和嘲諷。

要知道,京中早有流言蜚語,說是鎮國公府二姑娘心慕王爺,才費盡心機嫁給王爺。

可如今看看,卻是一直獨守空房,得不到半分寵愛。

齊氏的話音剛落,穆芷徽的臉色就變得鐵青,差點兒就揚手一個耳光打過去。

不等她有動作,齊氏就笑了笑,開口道:“姐姐不要生氣,王爺這會兒可還在殿內呢,王爺好不容易陪着王妃用膳,咱們可不好擾了王爺的興致。”

齊氏這些日子得寵,比起恩寵全無的穆芷徽來,自然是風光得很,所以言語間的顧忌便愈發少了。

齊氏的話音剛落,就見着有丫鬟從屋裏出來。

“王妃叫側妃和姨娘進去呢。”

穆芷徽聽到這話,才收起了臉上的怒意,迳直朝殿內走去。

齊氏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随即跟了上去。

穆側妃和齊氏進去的時候,正好見着韓子煜親手将茶盞遞給徐昭。

兩人見着這一幕,心中各有心思,只是不好表露出來罷了。

“妾身(婢妾)見過王爺,王妃。”

二人一前一後進來,緩步上前,恭敬地請安。

徐昭的視線落在二人身上,審視了片刻,才對着坐在一旁的韓子煜道:“王爺若是有事,就先去書房處理公務吧。”

韓子煜本就不關心這些後宅之事,聽了這話便點了點頭,道:“那本王晚些時候再過來。”

韓子煜說着,便站起身來,視線在穆氏和齊氏的身上停留了一秒,便徑直離開。

“恭送王爺。”

待韓子煜離開後,連翹才上前扶着徐昭起身,坐在了軟榻上。

穆氏和齊氏跟着走了過去。

“好幾日不見王妃,妾身心中真是記挂,只能日日抄寫佛經替王妃祈福,願王妃身體康健,能平安誕下小世子。”

不等穆芷徽開口,齊氏就福了福身子,滿是擔心道。

說着,就從袖中拿出一本抄好的佛經來,雙手呈上:“婢妾字跡粗糙,還請王妃不要嫌棄。”

徐昭使了個眼色,連翹便上前将那佛經拿了過來,遞到徐昭手中。

徐昭接過去,打開看了看,只見一筆的簪花小楷,叫人瞧了,心情便能好些。

“這樣好的字,齊氏你就無需妄自菲薄了。”

聽着徐昭的話,齊氏微微一笑,只奉承道:“能入得了王妃的眼,便是婢妾的福氣了。”

齊氏這般讨好徐昭,穆芷徽站在一旁,心中又是不屑又覺着不是滋味兒,只開口道:“妹妹真是好心思,這些日子忙着服侍王爺,倒難為了妹妹還能抽得出空來,抄這些個佛經替王妃祈福。王爺若是曉得了,定也會心疼妹妹,更加的想要疼惜妹妹的。”

穆芷徽的話音剛落,殿內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齊氏的面色微變,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婢妾心中敬重王妃,自然是抽得出空來的,倒是姐姐平日裏無事,可是清閑得很。”

齊氏短短一句話就将穆芷徽給噎住了,她分明是暗指她心存不敬,仗着自己的側妃的身份,瞧不上徐昭這個當王妃的。

“妹妹可別血口噴人。”被齊氏這樣一激,穆芷徽終于是忍不住訓斥道。

她的話音才落,就見着齊氏眼底透出一抹笑意來,哪裏能不知道是中了齊氏的招。

這裏可是朝華院,哪裏有她訓斥妾室的份兒。

穆芷徽回過頭,就見着坐在軟榻上的徐昭,臉色已然沉了下來,只帶着幾分冷意看着她。

穆芷徽心中咯登一下,雖不想在徐昭面前降了身份,卻又不能叫她拿住了這個把柄,鬧到王爺跟前,叫王爺以為她不懂規矩。

這樣想着,穆芷徽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請罪道:“王妃恕罪,都是妾身心急,一時失言了。”

她這一跪,四周的視線便都落在她的身上。

不等徐昭開口,齊氏就福了福身子,出聲道:“王妃,穆姐姐雖是一時失言,可到底也是冒犯了王妃,這事情若是傳到王爺耳朵裏,難保王爺不震怒,覺着王妃治家不嚴,才使得穆姐姐這般不懂規矩。”

齊氏既然已經将穆芷徽得罪了,自然也不怕得罪的更多。如今只想着叫穆氏這個側妃丢盡臉面,也好叫這王府的人知道,這府裏頭除了王妃外,她才是那個最得王爺恩寵的人。

所以,才一開口就将韓子煜這個王爺給搬了出來。她相信,有了這樣好的借口,徐氏沒道理不責罰穆氏。

畢竟,穆氏這個側妃的身份,從進府的那一刻開始,應該就是徐氏心中的一根刺。

聽着齊氏的話,穆芷徽心中惱怒,猛地擡起頭來,冷聲道:“齊氏你……”

她才剛開口,就被徐昭打斷了。

“放肆!這裏可是朝華院,不是你的驚鴻院。”

徐昭将茶盞擱在桌上,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穆芷徽,訓斥道。

徐昭這話,明顯是将齊氏的挑撥聽了進去。

不等穆芷徽開口,徐昭又淡淡道:“本王妃也不想重罰你,不過你既然觸犯了王府的規矩,我就罰你在院子裏跪上一個時辰。”

徐昭自打嫁進王府,一直都是寬厚待人,還從未責罰過哪個。

如今,頭一個就對穆芷徽下手,看在旁人眼中未嘗沒有立威的意思。

穆芷徽心中雖然惱怒,卻也知道此時多說無益,徐氏這是存了心思要叫她難堪。

“側妃娘娘,請吧。”瑞珠上前,躬了躬身子,對着穆芷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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