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青檸心裏着急,便也顧不得許多,只開口道。
聽着這話,齊氏只淡淡掃了她一眼,眼中倒是露出幾分詫異來。
“你這丫鬟,沒憑沒據說的是什麽話,我不過是關心側妃姐姐的身子,怎麽到頭來卻成了我将姐姐氣成這樣了?”
齊氏說着,轉身對着身後站着的丫鬟吩咐道:“咱們也站的遠些,側妃娘娘身子金貴,可別在哪兒沾了晦氣到頭來冤枉到咱們身上,到時候,我是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齊氏說着,就帶着丫鬟挪到了離穆芷徽遠些的地方。
穆芷徽見着她的動作,哪裏能忍得下,猛地站起身來,揚手一個耳光就朝齊氏臉上打去。
齊氏早年吃過好多苦,自己也不是嬌弱之人,身子一閃便躲開了。
穆芷徽手落了個空,腳下一個踉跄,就摔倒在地上。
“主子!”
見着自家主子摔倒,青檸忙跑上前去,還未開口,就聽得門吱呀一聲,王妃跟前的瑞珠姑娘從殿內走了出來。
“王妃吩咐,叫幾位主子進去呢。”
“是。”不等穆芷徽開口,齊氏就應了一聲,朝這邊走了過來。
“側妃姐姐還不趕緊,別叫王妃等急了。”
穆芷徽方才摔倒,衣裳也沾了泥土,顯得格外的狼狽。
聽到這話,恨恨瞪了齊氏一眼,才邁開步子朝殿內走去。
等着穆芷徽走進去,齊氏才轉頭對着站在那裏,一直都未言語的竹姨娘道:“咱們也進去吧。”
竹姨娘點了點頭,和齊氏一塊兒走了進去。
穆芷徽進去的時候,就見着徐昭靠着軟榻上的白狐皮褥子,手裏拿着一盞茶,正小口小口喝着,跟前又有丫鬟給她捏着腿,別提有多自在了。
穆芷徽覺着這一幕分外的刺眼,想想自己這滿身的狼狽,再看看徐氏,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其實,穆芷徽哪裏知道,徐昭只是因着身子重了,腳踝都有些腫脹了,連翹見她辛苦,所以才給她揉揉腿,疏通血液。
穆芷徽深吸了一口氣,才上前幾步,緩緩拜下:“妾身見過王妃。”
“婢妾給王妃請安。”跟随在身後的齊氏和竹氏也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請安。
“都起來吧,外頭天冷,倒叫諸位妹妹等了多時。”
徐昭說着,就忍不住打量起穆芷徽來。
她衣裳沾了泥土,頭發也有些許淩亂,顯得格外的狼狽。
徐昭看了站在那裏的齊氏一眼,就朝瑞珠吩咐道:“側妃身子弱,搬個椅子過來吧。”
瑞珠聽了,應了一聲就過去搬了個椅子過來。
“坐吧,昨日王爺吩咐叫本王妃回了一趟徐府,也不知妹妹什麽時候出宮的,皇後娘娘可有再傳召妹妹敘話。”
徐昭說着,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落在穆芷徽眼中便多了幾分嘲諷的味道。
穆芷徽坐在椅子上,聽着這話只覺着臉上火辣辣的,格外的難堪。
昨日,皇後娘娘的确是傳召了她,只是不是敘話,而是好生将她訓斥了一番。說她太不中用,枉費了她當日的苦心,叫她成了王爺的側妃。
倘若早知她這般沒用,她也不省的費心替她籌謀。
想着昨日在鳳鸾宮皇後的那些話,又聽見徐氏今日這般咄咄逼人,穆芷徽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甲都刺進了肉裏。
她需要用這樣的疼痛來告訴自己,她今日所受的屈辱。
總有一日,不論是徐氏還是齊氏那個賤人,她都不會放過的。
這般想着,她頓時頭疼欲裂,太陽xue直鼓個不停,她咬了咬舌尖,想要叫自己清醒些,可最終卻是兩眼一翻,控制不住暈倒在地。
在場的人誰都沒有想到穆芷徽會突然一下子暈倒過去,一下子就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主子,主子您怎麽了?”
青檸推了推自家主子的身子,臉上滿是慌亂,又轉過頭來對着軟榻上的徐昭重重磕了個頭,求道:“求王妃開恩,從宮裏請個太醫來給我家主子看看,主子的病原本就沒好全,如今暈過去,怕是有什麽不好,還請王妃開恩。”
不等徐昭應下,站在那裏的齊氏就沖着青檸開口道:“你這丫頭真是少見多怪,你家主子不過是身子弱些,又心思多慮,這才暈倒了,哪裏就值得驚動太醫了?”
齊氏說着,又對着徐昭福了福身子,開口道:“婢妾們都知道王妃格外體恤下頭的人,更是體恤王爺跟前的人,可婢妾覺着,側妃這病是心裏頭生出來的,所謂心病難醫,便是從宮裏請了太醫來,怕也醫治不了側妃姐姐的病。”
“反倒是驚動了宮裏的貴人,太後娘娘身子也才剛好,婢妾聽說太後前些日子還因着側妃姐姐的事情生氣了。王妃是個孝順的,可不好再叫人進宮,叨擾了太後了。”
聽着齊氏的話,徐昭點了點頭,對着一旁的連翹道:“的确是不該将事情鬧大了,你去杏林堂請個大夫進來,好好的給側妃診診脈。”
徐昭的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青檸就臉色變了變,急道:“王妃……”
不等她說完,就被徐昭沉聲打斷了:“怎麽?你是信不過本王妃,怕我叫人害了你家主子?”
青檸臉上帶着惶恐,搖了搖頭,哪裏敢應下,可是心裏自然是不放心的。
王妃請來的大夫,便是不想着加害主子,怎麽能盡心醫治主子呢?
徐昭看出她的心思,也懶得和她多說,只擺了擺手,開口道:“罷了,還是驚鴻院的人自個兒出府去請大夫吧,省的到頭來病好不了,在外頭散布謠言說是本王妃加害的。”
聽出自家王妃話中的意思,連翹就從外頭叫了個粗使的婆子進來,叫她背着穆芷徽一路回了驚鴻院。
青檸磕個頭,才站起身來急忙跟了出去。
徐昭看着二人離開後,才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她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子,王妃又何必給她這個體面。左右王妃派人請了大夫進府,她愛看不看,反正身子骨是她自己的,王妃該做的也都做了,便是傳到外頭去,也沒有人能挑出王妃的一絲錯處來。”
齊氏原本就看不慣穆芷徽這般嬌滴滴的樣子,這世家大族教出來的女兒,難不成都是這樣無用。
這穆氏自打嫁進王府,可不是病了一兩回。認真算起來,可是大半的時間都在病着。
知道的會說她是不得王爺恩寵,心中郁結,才常常生病。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鎮國公府不厚道,嫁了個病秧子給王爺當側妃,白白給王府裏添了晦氣。
徐昭哪裏不知道齊氏是故意在她面前說這些,為的不過是叫她作踐穆芷徽。
徐昭只喝了口茶,開口道:“你說的對,不過她既有病,請的信得過的大夫進來診脈,也在情理之中。”
她笑了笑,才又開口道:“咱們王府雖然家大業大,不介意養個病怏怏的穆氏,可穆氏若一直病着,傳到外頭去多少不好聽,還以為咱們王府裏晦氣,叫人家好好的姑娘嫁進來,身子就弱成這樣了,倒不如趁早叫她好了,我和王爺也能省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