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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神凰沒有拒絕,直接收下。她要種鳳栖梧桐神樹,需要大量的混沌元氣。

天空中,最後一道雷劫落在魚錦身上,因為昆侖收走了所有彌漫在天地間的混沌元氣,在頃刻間将龍神域生生地降了一個大等級,魚錦的最後一道雷劫相比起前幾道簡直就是毛毛雨,雷劫過後,天空驟然變得風和日麗,同時有萬千瑞光從九霄之上灑落釋放出蓬勃旺盛的生機,滋養着這一界大地。昆侖和神凰以及那些修行境界在神帝巅峰境的強者則清楚地感覺到這片天地的法則秩序渡過混亂的混沌時期構建完成。

昆侖看着眼前的這片完全适合神界諸衆生存的天地,又再往視線落在努力蓋房的神凰身上,心有所悟。

神界生靈生存修煉需要的是先天元氣,遠古大神生存修煉需要的是混沌元氣,這是兩者間最本質上的區別。她曾想将遠古大神融入神界,成為神界萬千多種中的一族,可從眼前的情況看來,她其實只需要以絕對的實力震懾神界諸衆,讓他們不敢打她們的主意,然後自己按照自己的喜好經營好自己落腳居住的一廟三分地就好。

神凰喜歡蓋神宮,住到哪把鳳栖梧桐神樹種到哪,說到底其實就是不願将就,通過自己動手改造自己的居住環境。

渡劫成功的魚錦化成人形朝着錦鯉島走來,她周身的氣息與這片天地相融相通,舉手投足渾身處處皆泛着道韻,仿佛這片天地因她而生,又似她就是這片天地的化身,仿佛只要她想,她随時可以化身天道,法随身行,言出即法。

魚錦感覺到自己能夠輕易地借用龍神界的任何力量,縱然是神帝境大圓滿的神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能輕易的一掌拍碎。

她享受着這初成帝的美好滋味,悠悠然地回到自己洞府門口,見到站在神樹下含笑望着她的昆侖女神,所有的飄飄然瞬間化成幻影。她成為龍神域的神帝,能夠動用一界之力為她所有,但面前的昆侖女神給她的感覺就像看不到底的無底深淵,只要昆侖女神想,輕易的就能把她和龍神域拖進去吞掉,連口泡都不帶冒一口的那種。

魚錦頓時覺得自己是真有先見之明,當神帝有什麽好?還不如昆侖女神家的一條魚。

神帝家有昆侖女神家的這些寶貝麽?

昆侖女神的臨時小院都這麽壕,喝茶遮陽的樹都是神樹,神帝有麽?

別的神帝有沒有,她不知道,反正她沒有。

昆侖笑吟吟地說道:“恭喜。”她感覺到魚錦的情緒轉變,問:“不開心?”

魚錦剛想說:“我覺得我是最窮的神帝。”她忽然想起一事,取出昆侖送她的盒子和火屬性神珍,頓覺自己不是最窮的。她先向昆侖行禮,再說:“請教一下,這株火系神珍叫什麽名字?要怎麽種植?”

昆侖:“……”她稍作沉默,說:“它沒有名字,混沌小世界中随便長的,不需要怎麽種植。”

魚錦想了想,問:“我如果想讓它一株變成兩株,是用分根的方式還是插仟的方式?又或者是它自己會結果散播種子?”

昆侖再次被問到了,她求救地朝神凰看去。

神凰感覺到昆侖的目光,說:“你看我做什麽?”她又問魚錦:“你問這些做什麽?”

魚錦理直氣壯,“我窮。”

昆侖和神凰曾被神帝領着神界諸衆打過很多回,她倆在煉制神之煉獄時更是掏了不少神帝的家當,可知道那些神帝有多富,如今乍然出現一個說自己窮的,兩人的心情頓時很有些微妙。她倆再一想,又覺并不意外。魚錦雖有不缺運道,但是她是從人間界獨自修煉成神的,獲得的機緣都用在了修煉上,根本攢不下什麽家當。

昆侖告訴魚錦:“這些東西我從來沒種過,都是它們自己長的。”她還舉了個例子:“就像路邊的野草和山裏的花花草草那樣随便長。”

魚錦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暴擊,不十萬點。她向神凰和昆侖道過謝,又給外面來磕頭道喜的魚精魚仙們發了些有助于他們修煉的丹藥,便撸起袖子幫神凰蓋神殿。

她看神凰輕輕松松擡手一拘便能拘在掌中挪到房梁上的神木,自己擡手抓去時,差點把手崩斷。

她動用世界之力都沒能把一根小小的椽子搬動。明明這些椽子就在眼前,就蓋了這座錦鯉島上,但當她擡手抓去時便感覺它像是處于另一個時空,仿佛這座宅子以及宅子裏的所有一切都自成一界。

千湖海上空的空間忽然扭曲,一座座華貴的飛宮、飛船從傳送通道中出來,懸停在距離錦鯉島不遠的上空,有神族強者從飛行神寶上飛落到錦鯉島外面,手執拜貼,身後的随行人員擡着裝有貴重物品的禮盒前來給魚錦道賀。

越來越多的神族中人湧來千湖海,各式各樣的神寶幾乎布滿了天空,前來拜會魚錦的神族在門口排起長龍,從錦鯉島門口一直排到湖岸上。

魚錦放下袖子,出去與他們相見。

她邁出門,外面神界諸衆全部躬身向她行禮:“拜見神帝。”

魚錦看到來的這些神,暗自感慨。來的這些,遠的不多,站得最近的這二十多名神帝境實力的可全是一方霸主,平時跺下腳大地都在震幾下的人物。半天前的自己還是一個連湊到他們跟前的資格都沒有的小蝦米,她一朝證道成帝,他們全部俯首稱臣。

行過大禮過後,二十多名實力皆在神帝境修為的霸主們紛紛迎請魚錦移駕神帝宮。

魚錦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神帝宮。

之前龍神域的天地演化并沒有完成,天道秩序和法則都不全,稱域,無帝,各路勢力各踞一方,将龍神域切成大大小小無數的勢力。魚錦成帝,龍神域變成龍神界,她才成為神帝,這片天地的法則秩序剛建全,哪來的神帝宮?

她問:“不知神帝宮在什麽地方?”

她這一問,便問出稀奇來了。二十三位霸主說出的神帝宮的位置全不一樣,都在各自的地界。

其中最有底氣的就是掌控千湖海的勢力,掌控千海湖以及周圍十六州的神殿殿主的理由是:“神帝是在千湖海成帝,神帝宮理當在千湖海。”

神帝,一界至尊,神帝宮所在,便是帝都所在,一界的權力中心所在。近水樓臺先得月,神帝和帝都在哪,那一方勢力便會受益無窮。

魚錦說:“本帝的神宮就在錦鯉海。諸位回吧。”

千海湖所在的勢力的神殿殿主微笑着說道:“謹遵神帝法旨,在下即刻遣人運送材料前來錦鯉島為神帝修建神殿。”

魚錦的眼角抽了抽,說:“不必。”

神殿殿主堅持,很委婉地表示神帝宮關系到神帝顏面,如果太寒碜,實是他的失責。

魚錦微微一笑,一股柔和的力量自她的腳下溢散開,瞬間仙樂齊鳴天空瑞象萬千,無數繁瑣的法則符紋顯現,小小的錦鯉島頓時融于三千大道中,一花一景一草一木盡皆充滿道韻變得格外不凡。

魚錦身上強大柔和的力量釋放開來,籠罩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他們并不感到強迫,但那種強大到讓産生不了任何抗拒力量的感覺牢牢地籠罩住他們。

瞬息過後,種種神跡顯象消失,錦鯉島又變得和平時一般無二樸質,宛若世間萬萬普通島嶼中的一座,就連魚錦身上的氣息也都盡畢收斂,沒有絲毫神華,也沒有絲毫道韻,樸質得就像一位氣質平和姿容貌美的普通修士。

魚錦轉身邁進籠罩在小島上的法陣中,回了小院,去幫神凰蓋房子。

神凰擡頭問魚錦:“你不跟他們走?”在這小院中,就算是神帝,也沒有絲毫地位,還是條小魚,跟他們走,那就是一界至尊,世間主宰,整個龍神界的生靈都将跪在她的腳下,俯首稱臣。

魚錦說:“我在這裏得的道,我在這裏成的帝,這裏才是我的根。”她頓了下,直白地說:“我能成神帝,和他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我跟他們走,他們能在我這裏花一分就要賺回去十分。他們給我蓋座宮殿,就需要護衛宮殿的侍衛,需要打掃侍奉的宮婢侍女,需要我給發薪水養着他們。我住進他們蓋的神帝宮,有了神帝宮就得有帝都,就得有治理帝宮的臣子護衛,要養臣子護城就又需要地盤以及他們的納貢,收地盤和納貢就又牽涉到利益。”她挑挑眉,略有點小得意地說:“我現在是神帝,即使不住進神帝宮,往後他們見到我,照樣得跪下俯首稱臣。我有什麽事情需要用到他們,言出法随,他們願意聽得聽,不願聽,天雷降下劈到他們聽。”

神凰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繼續蓋房子。

昆侖覺得魚錦的性子挺好。她看魚錦不斷地嘗試搬運椽子皆不得其法,上前親自向魚錦演示該怎麽把椽子拘在掌中,然後搬運她。她告訴魚錦:“你動用龍神界的世界之力不行,得動用自己本身的力量配合法則神通。世界之力雖然強大,但它本身是受一界天地禁锢的,對于超脫這一界之外的力量莫可奈何。”她向來耐心好,見魚錦不懂,講得極細。

神凰擡起頭朝昆侖和魚錦望去,只見這兩人湊得極近,都快頭貼頭手挨手。她煉制的那根椽子在兩人手裏傳來傳去,魚錦接不住要落下時,昆侖還每回都及時接住,再托在掌中讓魚錦學着接過去。一根椽子,在她倆手裏一會兒變長變大,一會兒縮小,傳來傳去。

她冷着臉上前,一把奪手她倆手裏的椽子,将自己用來教梧桐神界裏的那些幼崽學的古神族符紋大全塞到魚錦手裏,“爬都沒學會就想學飛,先把這背符紋全部學會再說。”說完,擡袖一拂,把魚錦掃進她的洞府中,再将她預留出來的花圃藥園等地方指給昆侖,說:“你要是太閑就去種花花草草。”她說完,便見昆侖兩眼發亮地看着她,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顯得心情極好。她皺眉,問:“你笑什麽?”

昆侖輕笑着說:“沒什麽,大概是誰家醋瓶倒了。”

神凰擡手差點把手裏的椽子砸到昆侖臉上,但又覺得自己總撓昆侖臉,再砸臉,對昆侖是不是太壞了點,于是,重重地“哼哼”兩聲,說:“趕緊幹活去。”她說完把手裏的椽子卡到該放的位置上,一轉身,便見昆侖悠然地坐在旁邊的神木上看着她,眼神柔柔的似能漾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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