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九尾揍完神凰,起身出了神凰殿,立在神凰殿外,擡起頭看了眼天空,将與神凰相纏繞的命理連牽力量全部引聚到尾指上。随着她的動作,烙刻在宇宙天地間烙印浮現,她與神凰結下誓言烙印,一個說娶,一個說嫁。
神凰覺察到外面的能量氣息變化,“噌”地一下子從地板上起身,沖到大門口,便見九尾的周身都浮現起當初她們烙刻下的烙印誓言,她叫道:“九尾,不要!”
九尾扭頭看向神凰,說:“縱是戲言,也要付出代價。”她定定地看向神凰,說:“說心裏話,我不會嫁給你,我只是想阻止你娶或嫁給昆侖。”她說話,那股誓言力量化作壓迫力量朝她襲來,更帶着極大的威脅和警告。
九尾生生地扛住這股壓力,繼續說:“拿感情當兒戲,必然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她說完,神情一凜,一把鋒利的匕首出現在掌中,她揮劍朝自己的手指斬去,但匕首在半空中被神凰握住。
神凰挑挑眉,說:“你當我傻呀,我倆多少年的交情,你對昆侖的那點心思瞞得過我?”她自嘲地笑道,“三個好朋友間的三角戀發生在我們這種老古懂大神身上,是不是讓人很無語?愛情的世界裏容不下三個人,無論誰和誰在一起,最終都會有一個人傷心。九尾,我是喜歡昆侖不假,可感情不是只有愛情,值得珍惜守護的不是只有愛人。”她說話間,奪下九尾手裏的匕首。鋒利的匕首化成混沌元氣消散在天地間,她擡掌一推,将猶在愣神的九尾掃得倒飛出去,待九尾落在地上驚覺到神凰的舉動時,神凰已經是手起刀落,一截斷指自右手尾指落下,化成神凰的一爪,緊跟着,肆掠狂暴的天道力量自她的傷口斷處順着經脈湧向全身。
神凰發現一聲凄厲的慘呼,渾身上下被撕裂出無數大小不一的傷口,大量的混沌元氣伴随着噴濺出去的血箭飄散出去。曾經許下的誓言說出來的話烙印在宇宙天地間的烙印化成充斥着混沌氣息的雷劫,以毀天滅地之勢朝着神凰重重地劈去。
九尾驚呼聲:“凰!”飛撲上前,她剛過去,緊緊纏繞在她手中的那道命理牽連突然自指間散開,化成新的混元雷劫落向神凰,而她也受到餘波襲擊被掀得倒飛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狂暴的力量從她體內的湧蕩而出,絞得她狂吐一口鮮血。她踉跄着爬起來,不敢再靠近。她如果過去,雷劫會落在她倆身上,而雷劫和威力會成倍疊加,不僅會害了神凰,也會害了自己。
驚雷之下,神凰被劈得血肉橫飛,維持不住神形,變回神凰幼崽模樣落在地上。
一道接一道的雷劫接連不斷地劈下,連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神凰留,直劈得神凰血肉模糊幾乎爛成一癱爛肉,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才散去。
九尾撲到神凰的身邊,伸出手去,摸到的卻是劈碎的爛肉。她咬牙叫道:“我有九條命,用不着你替我挨雷劫。”
神凰虛弱地笑了笑,嘴裏又嘔出大塊的血肉沫子,她說:“我還不死不滅呢。你別動我,讓我躺着慢慢長肉,大不了再涅槃重生就是。”
九尾在神凰的身邊坐下,盯着癱成一團的神凰,她看到神凰身上還有殘留的雷劫力量順着所躺的地磚散出去,沒敢輕舉妄動。在雷劫力量徹底散開前,任何外力,都可能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爆那些雷劫力量,把神凰當場炸成渣,直接進入輪回。
直到雷劫力量散去大半,神凰的情況趨于穩定,九尾才暗松口氣,說:“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神凰催動體內殘餘的神力慢慢吸收自己被雷劫劈爛的血肉,又讓九尾喂了她幾顆療傷藥,待恢複了點力氣才說:“你用不着我來可憐。”她說完,再沒力氣玩笑,無力地閉上眼,慢慢療傷。
覺察到昆侖神宮異動的那些遠古大神紛紛跑出巢xue,趕到山巅,待見到渾身血肉模糊癱倒在地上的神凰時,全都吓了一大跳,想上前查看,被九尾攔住打發回去。
九尾回到神凰身邊坐下,望着遠處的夕陽,問:“你這樣就不怕惹昆侖傷心?”
神凰輕輕一笑,故作輕松地說:“不知道。”她總不能讓傻山精替她扛雷吧,混沌雷劫劈在身上很疼的,自己作的孽,自己跪着也要受完。她想到傻山精離開時的情形,知道傻山精是真的傷心了。
九尾看神凰的傷勢恢複到要不了命,重重地拍在神凰的傷口上,說:“你就嘴硬吧。”
神凰痛得“啾——”地發出聲鳥聲慘叫。
九尾沒收手,反倒更加用力地再拍兩下,痛得神凰的眼淚都湧出來了,才收手,說:“我謝你了,我的終身大事不用你替我瞎操心,你還是顧好你和昆侖吧。”她斜睨着神凰,問:“承認你喜歡昆侖,點頭說想嫁,難嗎?”
神凰嘩啦啦地淌着淚,咬牙切齒地說:“誰想嫁給她!”
九尾被神凰氣笑了,嘆道:“神凰的嘴确實是比鴨子嘴硬。我可提醒你一句,昆侖那壽命,她睡一覺的時間比我們一輩子還長。有時候錯過一時就錯過一世,這話對于凡人适用,對神和我們,同樣适用。”她說完,不再理會神凰,起身,去了殿中,盤膝而坐,閉眸打坐。
三個好朋友間的三角戀情,昆侖已經做出選擇。她知道神凰想的有些複雜,也有些別扭,可感情裏容不得想太多顧慮太多,容不下那麽多的猶豫,想多了,猶豫了,有時候就錯過了。
從她們仨相遇之初,昆侖就做出了選擇,由不得她不服氣,由不得她心存念想。她在昆侖的眼裏永遠是天狐帝族的那只小狐貍和讓小狐貍消失的狐神。神凰力戰蒼天而亡,昆侖不願離開,一直守在神凰身邊,守到神凰徹底消散在那一界進入輪回。她死在昆侖的面前,昆侖靜靜地看着她死去,然後默默地把她埋了。
即使再來一次,即使昆侖失去記憶不記得過往,選擇的仍是神凰不是她。不是她的,終究不是她的。
可神凰那傲嬌別扭的性子,注定昆侖要吃苦頭。
九尾想想,氣不過,又起身出去把剛長好骨骼經脈才從地上爬起來的神凰又揍了頓。
神凰被九尾揍得沒了脾氣,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不想再動彈。她用翅膀埋住頭,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昆侖流淚的模樣,腦海中回蕩的是昆侖向她告白的話,用神珀給她倆打造婚床。
她想,傻山精是真的傻,哪有上來就讓人娶或嫁的,好歹也要先談個戀愛拉拉小手,才問她願不願嫁吧?
聘禮再豐厚,也要看她的面子下不下得來,更何況她倆之間還有個九尾。
她哀嘆聲:“作孽啊!”
九尾看神凰實在凄慘,懶得再揍神凰,說:“你有精神躺這裏哀嚎,還不如去找昆侖說清楚,反正現在我倆的婚約也解除了。”
神凰起身,凝聚神力,化成人形,盤腿坐在地上,取出昆侖送給她的昆侖鼎,通過昆侖鼎推算昆侖的蹤跡。雖說她手裏的這口昆侖鼎被昆侖抹除了印記,可由她讓昆侖鼎認為操控,昆侖抹除得了鼎上的印記,抹除不了這口鼎是她親手煉制出來的事實。
她以昆侖鼎為媒介去推算昆侖的行蹤,卻什麽都推算不出來,确切地說是算出一片混沌和虛無。
神凰不相信自己算錯了,可這種推算結果,她只能去想是自己算錯了,于是再算,仍是什麽都算不到。她連續算了十幾次,仍是什麽都沒算出來。
九尾見神凰推算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算得深,最後用上本命精血,發現不對勁,問:“怎麽了?”
神凰擦去嘴角的血漬,說:“她可能把我拉黑了,你來算。”她拿着昆侖鼎算不出昆侖,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昆侖不想被她找到,屏閉了她。她得罪了昆侖,九尾沒有,興許九尾能算出來。
九尾算得極其艱難,最終憑借微弱的感應算出昆侖的位置,再能過昆侖鼎與昆侖之間的氣機牽引和鎖定的方位,配合神力和功法,将昆侖此刻的情形呈現出來。
昆侖還在龍神界,沒有走遠,她坐在一家酒鋪大門旁邊的臺階上,對着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大街,身邊放滿了空酒壇,手裏還拿着一壇裝有幾千斤頂級神酒的酒壇,慢慢悠悠地一口接一口地喝。
旁邊,酒鋪老板和夥計不時朝她瞄過去,顯然是經營酒鋪這麽多年,沒見過這麽能喝的。
神凰原本還很擔心昆侖,看到這一幕,肩膀的抖動越來越大,最後忍不住笑出聲。她對九尾說:“九尾,講個笑話,混沌吞天獸買醉。”
九尾回應神凰的是在神凰的臉上給她撓出道線譜,說:“滾。”把昆侖鼎塞進神凰的懷裏,起身走了。
神凰說:“坐标。”
九尾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說:“就在龍神界,你還需要我給坐标,懶不死你。”
神凰想也是,在龍界神,別說找昆侖女神,就算找一只不起眼的小螞蟻,魚錦也能輕輕松松地翻出來。
她去找魚錦,讓魚錦幫她找昆侖的位置,還報出酒鋪名。
魚錦無語地看了眼神凰,問:“你倆不是分手了嗎?”
神凰差點就想伸手撓魚錦臉上,說:“作為神帝,你少張嘴胡來。”
魚錦忽然覺察到不對,問:“你的氣息怎麽弱了這麽多?境界從神帝境巅峰居然跌到了神帝境初期。”
神凰說:“你告訴我昆侖的位置,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魚錦覺得這買賣簡直就是無本暴利,說:“成”,她痛快地把昆侖的位置報給了神凰。
神凰說:“只有你們神族才會以修行境界論實力,對我們來說,就算我現在修為降到能與仙或妖相媲美,也不妨礙我一巴掌拍扁你。”
魚錦從神凰蓋房子動用的神通手段就能看出來,她們掌握的力量已經不能用境界等級來衡量,她說:“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你的境界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跌這麽多?”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受了重傷。”
神凰給魚錦扔下句:“把這宅子的符紋和法陣悟透,你能受益無窮,別成天盯着一株破草看,一株長了百萬年都開不了靈智的草,有什麽好看的。”她說完,撕開虛空,開啓空間通道,穿過空間通道便見昆侖端端正正地坐在街邊,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堂堂昆侖女神,即使遮掩了容貌和身上的氣息,那氣質也不是等閑人能比的,任誰看去也不像是心情不好才坐在那喝酒。
神凰在昆侖身邊坐下,擡手将酒鋪一壇沒開封的酒拘在掌中,拍開封印,喝了一口,對扭頭朝她看來的昆侖,說:“講個笑話,混沌吞天獸街頭買醉。”
昆侖直接把手裏的酒壇子糊到神凰臉上,酒壇破碎,裏面的酒流了神凰滿頭滿臉,再順着神凰身上淌了半條街。
足有好幾千斤的極品神酒就讓她這麽砸了,酒香四溢,引得周圍的“人”紛紛探頭張望。
神凰說:“過分了哎。”
昆侖冷聲問:“你怎麽受傷了?”
神凰說:“挨雷劈了呗。”
昆侖自然是感覺到自己的山頭上有雷霆力量落下,猜測是神凰或九尾渡劫。她下意識當成是九尾,畢竟九尾一直在修行,有突破渡雷劫是正常的事,如今見到神凰傷痕累累地來到自己面前,心裏悶悶地抽疼。她抽走神凰體內殘留的雷罰力量,又再注入一縷本源力量替神凰治好傷,随手拔了株混沌神珍暫時封住它的力量,擡手一揮,将它送到酒鋪的櫃臺上,結了酒錢,轉身就走。
四周倒抽氣聲和低低的驚呼聲紛紛響起,不少人更是一口道出昆侖的來歷:“昆侖女神。”
有過昆侖女神帶魚錦進入混沌迷霧的事在前,如今見到随手就是一株混沌神珍出手的白衣女子,除非有人冒充,不然這是昆侖女神無疑。
神凰幾步跟上昆侖,說:“我以為你走遠了。”
昆侖确實走遠了,可她沒有想去的地方,心裏有牽挂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