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何處染塵埃(12)
林深處被停了職, 又成了賦閑在家的二十四孝親爹一枚。
這樣的日子,其實沒有一點不好, 陪陪親女兒, 陪陪親媳婦, 再陪陪親媽。
要知道他忙起來的時候, 她們是很難有這個待遇的。
然而,坑爹的小棉襖又迫不及待地上線了。
晚飯後,喻藍星偷偷問喻小藍:“媽媽,是不是他又掙不到錢了?”
喻小藍幹笑, 主要這問題不好回答。
喻藍星一看她媽的表情,慫恿:“媽,你別給他錢花,刺激刺激他。這麽大個人了,他也不能總是這樣啊。”
這僅僅是林深處閑在家的第三天而已。
不遠處坐着的他,真想裝着沒有聽見啊!
他們家的小棉襖,哦不, 現在是小皮鞭了,抽的他頓時就有了渾身的幹勁了。
真的,一點都不誇張。
被親女兒看扁了這麽久,什麽時候能夠被看圓,他着實……也還不知道。
這一場博弈, 才剛剛開始,不會這麽快就到轉機。
屋裏的幺蛾子,他們家的小皮鞭時不時會換個新鮮的整法。
外面的幺蛾子也還在繼續上演着。
喬櫻新換的住址, 再一次被曝光了。
她無奈之下,宣布将要在本周六,召開記者發布會。
喬櫻已經是局中之人無疑。
喻小藍堅信她是被算計的棋子,關于這一點,林深處給出的回應是:“她又不是我放在心上的,她這顆棋,到底是誰的,我并不在意。”
這個局,對她的傷害,也将到此為止。
這樣的傷害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不存在誰牽連了誰,她受到了傷害,同時也成了傷人的利器。
林深處的話看似無情,實際上也是……無情的。
換句話說,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未婚生子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過被曝光的這一天。
成年人,就要有勇氣對自己的言行負責任。
他等了這麽久,等的就是喬櫻鼓足勇氣而已。
周六的上午十點。
喬櫻的這場新聞發布會開的很短暫。
她躲在話筒後面,沒有精致的妝容,也沒有絲毫的留戀,照本宣科一樣道:“孩子是我的孩子,名字叫做喬呱呱。為了孩子的成長,我将無限期地退出娛樂圈。請媒體朋友們高擡貴手,能讓我和孩子過上平靜的生活。”
話畢,她在安保人員的保護下,離場。
才走下臺階,就聽見記者群裏有人嘲:“她就是不敢說孩子的爸爸是誰。”
喬櫻頓了頓腳,才要邁開的時候,忽地聽見人群的外面有人喊:“是我,我是孩子的父親。”
這個聲音,她很熟悉。
喻晨歌舉了舉手裏的DNA證明。
隔着擁擠的人群,一眼看過去,他看見了喬櫻的眼睛裏有驚有怨,還有一絲的淚光,閃動着淬人心肺的光亮。
他擠過了人群,站在喬櫻的身邊,面對着閃光燈,很鄭重地說:“孩子叫做喬呱呱,孩子的父親是我喻晨歌。”
這場新聞發布會是在市中心最大的宏盛廣場一樓舉行的。
宏盛廣場的二樓有一家漢堡店,喻小藍探頭看着底下感人的場景。
林深處也在探頭,只不過他眼裏的是一場鬧劇。可不是鬧劇,始亂終棄鬧的滿城皆知,也是人才才能幹出來的事情。
看了半天的戲,喻小藍終于頓悟了:“是我通知的晨歌沒錯兒。”療養中心是閉塞的,沒有網絡,沒有報紙,想網購個東西,都難的要命。那裏的人三餐定時,作息規律,只為了養心。
不過……“DNA報告是怎麽回事?”她一擡頭,瞪了瞪林深處。
林深處碰了碰一旁正喝着可樂的喻藍星,“哎哎哎,快看,你舅舅。”
轉移話題的時候,他派了“小皮鞭”上場。
果然,喻藍星伸頭一看,問題噼裏啪啦地來了一大堆。
“媽,我舅舅在幹嗎呢?”
這個嘛……不好解釋啊!
一個用媒體煽動起來的陰謀,最終被林深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些人要的就是孩子的身世成謎,潑他一身莫須有的髒水。哪怕喬櫻自己說孩子的父親是誰誰誰,都不會有人會相信。
這并不是一個難破的局,難就難在,怎麽不付出一點代價,去蠱惑人心。
想當初,喬櫻的新聞一出,那些人便對喻晨歌嚴防死守,緊盯着他,只要他那邊一有異動,這一邊,喬櫻的小命就會不保。
而那時候的輿論呢,恐怕沒幾個帶腦子的會去真正的分析,僅憑幾張照片,真的能證明孩子的爹就是高|官。
風口浪尖的時候,人們向世界展示的只有惡意,他們只願意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事情。
林深處不動聲色。
可黃沙他們一點都沒有閑着,他們先是出國執行了“任務”,卻又秘密地潛了回來。
白茉莉一直在暗中保護且指點着喬櫻的言行,就是喻晨歌到了新聞發布會的現場,療養院裏也還有一個替身呢!
憋了這麽久,一招反擊。
這一局,即使他們在明,林副部長也大獲全勝。
不過,他還是沒有複職就是了。
這個時候,喻小藍才真正相信了,她看見的只是冰山一角。
新聞發布會過去好幾天了,喻晨歌和喬櫻那邊,依舊上演着“走開,我不會原諒你,我的孩子是我自己的”和“我會積極治療,早日康複,我要彌補,我要好好照顧你們母子”這樣的戲碼。
這樣的戲,連喻小藍都不愛看,更別說林深處了。
對他來說,看戲還不如釣魚。
喻藍星對釣魚是沒有耐心的,不過她願意吃烤魚,那就勉為其難地陪釣了。
地點是在城郊的水靜水庫。
選的日子剛剛好,正好是小棉襖五歲的生日,除了已經出國的林素秋,林家的其他人都來了,算是舉行了一個別開生面的生日聚會。
而此行,林深處特地邀請了簡兵,簡兵帶來了簡小雨。
黃新新沒敢來,她有點兒怵唐女士和喻小藍,一直不敢出現在她們的視線範圍內。
這一天,陽光無限好,早就立了春,可春天好像是今天才來到的。
雖說天氣實在是不錯,可喻藍星的心情不怎麽好。
幹嘛非得請一個和她作對的簡小雨啊!
這是生日都過的不怎麽開心的節奏。
簡小雨其實也不想來的,他想和他媽一起呆在家,好不容易有個周末,他想去游樂場,想出去胡吃海喝,想……
反正,他爹一回來,他想什麽都是白想。
于是乎,大人們都很開心。
兩個小蘿蔔丁……嗯,不怎麽開心。
面對着一個空有女神外表,實際上一動手就完虐他的小夥伴,簡小雨還開心呢,他只想嘤嘤嘤。
喻藍星……唉,一看見簡小雨這個倒黴孩子,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不開心。
還好有梅克英。
但是吧,梅克英去年期終考試考的不太好,尤其是作文,才得了十分,然後被他媽罰了,每天得寫一篇不低于五百字的作文。
這會兒,正咬着筆頭苦思冥想呢!而心裏,淚已千行。
兩個小蘿蔔丁,就蹲在他面前,看他苦思冥想。
簡小雨說:“二哥,有怎麽難嗎?”
喻藍星一見他就不高興了,聽他說話可不是更不高興,瞥他一眼,訓:“不懂別說話。”搞的跟她懂似的。
簡小雨癟了癟嘴,真不敢吭聲了。
林素雪趕人來了,“星,小雨,你們兩個先自己玩,等哥哥寫完了作文,再陪你們。”
“哦。”喻藍星答應了一聲。
站起來離開的時候,瞪一瞪簡小雨。
她和他,切,有什麽好玩的啊!
簡小雨:媽媽啊,她好吓人,嘤嘤嘤。
一癟嘴,哎呀媽,真哭了。
林副部長正在和簡指導員談論一些,喻小藍聽明白了也不懂的問題,喻小藍這個正兒八經陪釣的,沒耳朵在聽,這就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夫妻倆對看一眼,頭一回這麽有默契——哎呀!媽呀!閨女又行兇了!
簡兵也聽見了,爹嘛,反應慢了半拍,也是正常的事情。
三個大人從河邊到了事發地點,簡小兵已經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喻小藍看了看喻藍星,“怎麽回事?”
喻藍星撇嘴:終于知道窦娥是怎麽冤死的了。
這個生日,喻藍星過的真的真的一點都不開心。雖然最後簡小雨主動證明了他就是想哭,梅克英也作證了她沒有動手,但她還是不開心。
切生日蛋糕的時候,不開心。
吃烤魚的時候,不開心。
接受禮物的時候,還是不開心。
林深處一瞪眼睛,她一個白眼翻上了天。
林深處心想,好吧好吧,今天她生日,她最大。
轉頭就和簡兵說:“真不是我打擊你,看看你們家小子軟不拉叽的個性……得得,有些話不是兄弟該說的話,我以後讓我女兒罩着他。”
簡兵氣了個絕倒,罵一句:“不是你該說的話,你他媽亂說什麽啊?誰罩誰啊?你給我說清楚了。”
說不清楚!
“誰讓你他媽沒事兒酒後亂|性。”林副部長翹着腳,給出了重擊。
簡兵的臉都氣歪了,可他媳婦怎麽樣,他不是不知道。
他娶她那會兒,她就是個模特,兩個人确實是酒後亂|性,後來吧,覺得都已經亂過一回了,再亂一回也沒有關系。哪知,中了!
中了就得娶,娶回家之前,他們家老爺子,就給他下了評語:兵啊,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那會兒,他還以為是媳婦的門第不好,不服老爺子的氣。
如今是琢磨出個味兒來了,門第只是其一,見識算是其二,不長腦子就是其三了。
沒有一個賢內助,這一輩子不說很難晉級,但前路崎岖,那是肯定。
也得虧這一回得罪的是兄弟,換個人,呵呵!
簡兵不是沒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說簡家和林家的關系,單只為了他自己,他也是希望林深處這一次可以安然無恙的。
再舉了魚竿,簡兵已經沒了先前被掀了傷疤的怒氣,慢悠悠一句:“放心,我那兒的魚,我肯定穩的住。”
作者有話要說: 林深處:小姑娘家家的,別那麽兇。
喻藍星:我沒有兇。
林深處:別瞪眼睛。
喻藍星:那我閉着眼睛?
林深處:好吧,不提眼睛的事情,那你說話能不能換個腔調?
喻藍星:爸比,那個簡小雨好讨厭哦!哼,人家又沒有怎麽樣他,就是眨了一下下眼睛,看了他一下下啦,他幹嘛要哭呢?
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