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因為是你，所以可以
餘次在自己的洞府裏摸請帖。
別說……
雖然這個請帖是她自己寫的，靈力也是她自己裝進去的，但裝的時候光顧着看木子去了，現在有時間多，回顧一看，發現自己和木子做的請帖，真真精致。
字好看。
靈力本出同源，精粹不說，帶着星星點點的涼意，讓人觸手就不願意放下。
一切都很完美。
唯一遺憾的就是，這樣親切的時候，木子竟然不在她的身邊，與她共賞美景。
所以——
木子人呢？
上午廣發請帖，她去送客了，都幾個時辰過去了，賓客再怎麽拖拖拉拉，都該走幹淨了才是。
今天這種大日子，她送完人不巴巴的會——
等等！
餘次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她和木子結道侶，在今天這一群……嗯？師兄師姐師叔師侄看來，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不僅不光彩，可能在某些人眼裏，她已經成為了這樣那樣的猥瑣尊者。
讓木子去送各位長輩是快的，但如果木子在送各位長輩的時候聽到了什麽不太好聽的話，躲在某個角落裏偷偷的哭的話，那肯定是快不了的。
在洞府內餘次思及此，把請帖丢在了石桌上，左右踱步了起來。
怪她太大意了，竟然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沒想到，就任由木子去送客了。
天色漸晚，餘次不想等了，直接招手起劍，瞬間出了洞府，落在了雲水峰峰頭上準備騎鶴出門去找人。
就在這時，遠遠而來的人叫住了她。
“師傅！”
“木子。”見人來，餘次才收起了仙鶴，松了口氣，“你總算是回來了，師傅等你許久了。”
邊說話，餘次邊打量木子，想看看她臉上有沒有什麽不對的痕跡。
不過左右瞥過，她還是一如既往，很好看。
餘次熾熱的目光流轉，一邊迎着冷風來的木子忍不住紅了臉，“師傅，你一直盯着我幹什麽？”
“沒什麽。”餘次也低頭一笑，“就是看看。”
兩人一起入了洞府。
請帖已下，餘次和木子雖然還沒有行結侶大典，但-結侶一事，基本已經昭告天下了。
雲水峰的小竹屋徹底沒了用處。
洞府裏的這章小玉床，也染上了木子的氣息。
木子人是笑盈盈的進來的。
坐在墩子上的時候，她瞅見了玉桌上的請帖。
冰涼的請帖在手中，木子一頓。
餘次瞅見她也同自己一般，心下暗笑，覺得心有靈犀，“你也在看請帖？之前同寫的時候不曾注意，現在看起來，發現當時我們也算玲珑心思了。”
“請帖裏的游魚靈氣，很美，很圓融。”餘次說到這裏，還出言誇了自己一句，“和我們一樣。”
平日裏如果能聽到這樣的話，木子應該會很開心的。
恐怕要開心的北都找不到了。
但今天——
她心有戚戚。
今天的一切，确實很好，請帖很好，兩人親手撰寫，裏面的游魚靈氣，也是相輔相成，圓融天生。各個賓客都領到了請帖。
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将和雲深宗，雲水峰清河尊者，結為道侶的消息。
但是——
“木子，你怎麽了？”
心情頗佳的餘次就看着木子不知道在想什麽，沉着臉把手裏漂亮的請帖捏皺了，“木子？”
那人被叫，懵了一下，松開請帖，有點呆呆的回了一句，“師傅。”
餘次一下子看出來，她狀态不對。
“你怎了？”
“師傅……”
她有些欲言又止，說不出話。
餘次站起身，蹙眉，一下走到了木子身邊，坐了下來，用力的攥住了她的手，“到底怎麽了？”
“誰欺負你了？一臉不快？”
木子沒有說話。
“難不成是發了結侶消息下去，你不開心，後悔了，所以回來——”
餘次這話還沒有說話，一邊低着頭的木子就迅速的擡起了頭，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捂住了餘次的嘴巴。
木子擡起頭，整張臉上的表情十分分明，堅定且篤然：“師傅，結侶一事，我很開心，我不後悔。”
她連聲音都是堅定不移的。
餘次對她的态度很受用，但也疑惑，“那你怎麽還沉着一張臉？”
“你看師傅。”餘次說這話，用手抵住了木子的下巴，“平日冷着一張臉，今天笑得這麽開心。”
“你倒是好，反着來。”
餘次說話間挑眉嫣然一笑，眉眼裏的情誼，燃燃不盡，讓木子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她甚至還沒有從這個笑裏掙脫出來，就聽見餘次又問，“到底怎麽了？”
這次問，她語氣輕輕，頭擡着，因為靠的太近，木子感覺自己的脖頸上都有一股熱熱的，酥麻的氣息。
……
她對這個人，無法有半分隐瞞！
“我，我也沒什麽。”
“就是聽到了一些人在山下談論師傅同我……結侶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餘次一聽這句話就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失笑，“下午你沒回來，為師就在這裏想，你會不會是聽到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一個人躲在山門那邊偷偷的哭。”
“方想去找你，就見你回來了，以為沒事，沒想到——你還是去偷偷哭了。”
哭？
“……”
木子一呆，“師傅你說什，我沒哭。”
“沒哭？”餘次疑了一聲。
木子：……
“我為何要哭？”
“那你怎麽一下午都沒回來？”
木子說着，攥緊了餘次的手，“送完賓客之後，去了一趟師祖處。”
“師祖處？”
“嗯。”
“去師祖哪兒幹什麽？”
“問了師祖一些事情。”
木子不懂，那些人為什麽會對師傅惡語相向，就去找了師祖。
師祖見她來，也沒多說，只言：
定會如此。
你也不必擔心，清河之前就已經料到了會這樣，她願這時候和你結侶，自然是做好了一切準備的。
木子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
師祖講，原本不反對她和師傅結侶，畢竟兩情相悅，于修真界來說，也算難得，也是美事一樁。
但一切本不該這麽快，最好的做法應該是先分師徒，再等上個五六十年，待大家把一切忘卻，讓木子和餘次兩個人修為再進上一進，變成倆化神尊者，再行大典。
這樣不僅名正言順，也有時間各種緩沖，能順為美談。
木子聽完這些，整個人就懵了。
原來一場結侶大典，其中的彎彎繞這麽多。
來往慶賀的賓客，笑嘻嘻的收了拜帖，腦子裏想的卻都是——
無恥清河，誘騙年幼天才。
個中隐秘，餘次既然全都清楚，那為什麽還是直接跳進了這個坑，這麽痛快，這麽迅速的把大典做起來了？
還不都是因為她。
因為她在七宗罪城裏，一遍又一遍的問，有嫁衣否，結侶否。
木子說着，就是各種對不起。
“師傅，我錯了……”
“我什麽都不知道，只催促你。”
“弄得現在所有人都——”
木子想起那個天機閣弟子說的話，依然心有憤懑，“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有多好，全都開口胡言，污蔑你。”
自木子游歷歸來起，她就很少這樣咬牙切齒，紅着眼睛說話了。
餘次再一見她這個樣子，只覺得可愛非常，就摸了摸她的頭，順了她的氣，“你哪裏錯了？”
“今天下午不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嗯。”
“你師祖有句話說得對，我早就知道會這樣，還是這麽做了，一個說明，為師已經做好了準備，不懼其他人的‘胡言’。”
很少很少聽師傅的情話，木子心裏甜意四起，但：“但人雲亦雲……”
“這第二個，就說明，我也急欲與你結道侶。”
這下木子是真的呆了，餘次親口說，她，他也很着急？
“你不用把一切都推到自己的身上。”餘次摟住了木子，“是我，是師父也想和你早些定下來。”
“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雖然事是你提議的，但為師若不願，事也成不了。”
“今日之事，是我願。”
餘次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這個人。
很喜歡。
一次又一次，一生又一生的喜歡這個人。
每次，都是木子為她，如果有機會，她也想為木子，做一些讓她開心的事情。
“木子，是我，是餘次，是清河和心悅你。”
“我心悅你，想和你定下來，所以不懼其他人說的話。”沒有以前的記憶，她孱弱了許多。
餘次垂下眼眸，“而且一切都一樣。”
“我們先結道侶，時日久了，大家能看見的，只有我們恩愛兩不疑的樣子。”
餘次伸手，捏了捏木子的臉，“好了，木子回神了，這事兒，沒關系的。”
“你也同我一樣，開開心心等大典來就好。”
對面人話都說得這麽全，這麽動聽了，木子還能反駁什麽，她只能閃着眸子，一臉深情的回了一句：“好。”
“我會開開心心，等那時候的。”
“乖。”
“你真的太乖了，就不怕，為師真的是想侵占你這個天才，才急匆匆，居心叵測把你定下來嗎？”
餘次用了種開玩笑的語氣，半真不假的調笑道。
被她輕摟着的木子露出了有些迷醉的表情，“沒事。”
“就算如此，徒兒也很開心。”
“要侵占，便侵占吧。”
“……”
“你倒是看得開。”餘次翻了個白眼。
木子嗯了一聲，然後低頭，把頭埋進了餘次的懷裏，“是師父，所以看得開。”
唯一一個師傅。
濃情蜜意，海誓山盟，不外乎如此。
但餘次好像就是個喜歡煞風景的人。
她感受着軟玉溫香，腦子忽然一抽，輕咳了一聲：“等等，剛剛那句話，要重新說一遍。”
“改掉，不能說是師父。”
“你應該說，因為是餘次。”餘次腦子轉得快啊，“我現在不是你的師父了，我是師姐了。”
剛剛激情表白的木子：……
雖然無奈，但又重複了一遍之後，心頭的愁緒，果然一掃而空。
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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