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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

王陛下的那些獵狗一樣。

很快真正的獵狗發出了吠聲,顯然目标已經被發現并且鎖定。

林子裏面立刻響起一片呼喝之聲,瑞博身邊的那些貴族們也齊聲吶喊,這就是他們唯一的職責。

對于這沉悶的狩獵,瑞博并不感興趣,他更沒有興趣為國王陛下搖旗吶喊。

瑞博的不恭順引起了衆人的注目,不過沒有人願站出來管這種閑事。瑟思堡年幼的繼承人對國王陛下不恭順早已經舉國皆知。

如果說國王陛下和菲利普斯親王之間的矛盾,還藏在暗中的話,那麽瑟思堡和陛下之間的關系,只怕經到了公然叫陣的程度——這是佛朗克大多數家族已确認的一件事情。

突然間前面傳來了一陣歡呼聲,那些無精打采吆喝着的貴族們,連忙打起精神跟着一起歡呼起來。

顯然國王陛下已經有所獵獲。

號角聲再次響起,好像是在慶祝國王陛下的勇武。

除了瑞博和埃克特之外,周圍每一個人都在歡呼所有人都裝出一幅興高采烈的樣子。

伴随着勝利的號角聲,隊伍緩緩向前走着,無聊的狩獵還在繼續。瑞博和埃克特對望了一眼,從對方的目光中可以看到厭倦和無奈。

不僅僅他們倆,旁邊的那些貴族們也無精打采地跟随着,顯然他們對狩獵也根本不感興趣。

正當瑞博感到厭倦的時候,前面有一個騎馬緩緩地好像是不經意地靠了過來。

“梅丁伯爵,您不嫌這裏太悶嗎?”那個騎馬之人殷勤地輕聲問道。

瑞博轉過頭一看原來是法政署長大人。

“我們到旁邊去走走怎麽樣?”法魯爾侯爵邀請道。

按照規矩,國王陛下狩獵之時擅自離開隊列是大不敬的罪名,不過又有誰會去和法政署長這樣權高位重的人物頂真呢?

從隊列中出來,兩個人緩緩地騎着馬往樹林之中駛去,漸漸地遠離了狩獵的隊伍。

“侯爵大人,您有什麽事情需要和我秘密商議嗎?”瑞博問道,事實上他的心裏早已經有了譜了,這位法政署長大人顯然對他曾經承諾過的那每年一百萬金幣大大動心。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法政署長笑嘻嘻地問道:“梅丁伯爵,我只是想和閣下私下交流一下,對于如何運用財富,并且使得財富迅速增殖,沒有比您更擁有權威的了。我想請問閣下,那天在奧本公爵府上所說的一切到底是真有其事,還是僅僅只是說說而已?

“侯爵大人認為我是在信口開河?”瑞博微笑着問道。

“不不不,在下絕對沒有這種想法,只不過——”法魯爾侯爵迅速地瞟了瑞博一眼說道:“我擔心您這樣說只是為了尋找一位強有力的盟友。”

“用每年一百萬金幣尋找一位盟友,這個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一點吧。”瑞博早已經和埃克特商量好了對策,他侃侃而談道:“如果要尋找一位盟友,每年十萬金幣就足以使一個家族站在瑟思堡的這一邊,在京城之中只需要擁有四到五個家族的支持,就可以輕而易舉得站住腳跟,現在其中的兩個家族已經和瑟思堡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侯爵大人,您認為瑟思堡會做那樣的蠢事,花費三倍的代價只是為了再拉攏一位盟友?這只會造成那些原本和我們關系密切的家族的不滿。”

對于瑞博的話,法魯爾侯爵絲毫沒有反駁的餘地。他的話說得夠嗆透徹而且言之鑿鑿,确實有理。

法政署長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催動馬匹和瑞博緊緊靠在一起輕聲問道:“伯爵大人,如果那真得是您的宏偉設想的話,您能不能詳詳細細地向我解釋一番?想必閣下應該很清楚,在下所執掌的法政署,對于閣下的宏偉計劃将是最強有力的協助者。”

瑞博拉住馬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侯爵大人,我們原本确實希望能夠和法政署、監察署合作,法政署擁有衆多暗探,監察署則擁有極為完善,遍布佛朗士各地的通訊驿站網,再加上京城之中的那兩家報社,如果能夠将這三方面的優勢整合到一起,南方的商人們肯定願意為此而付出金錢。”

“為什麽需要監察署參與?只要給我足夠的獎金,法政署可以輕而易舉地建立一條更加迅速可靠的通訊網。”法魯樂侯爵不以為然地說道。

“侯爵大人,這是經商的訣竅,盡可能地利用現有的資源,是獲取成功的最佳手段,而且那樣做的風險也是小得多,當然前提是利用現有資源的代價遠比重新建立,要便宜得多,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商人們可能會重新找尋另外一條可行的途徑,也有可能會放棄整個計劃。”瑞博不軟不硬地說道。

法魯爾侯爵當然聽得懂瑞博話中的意思,他微微皺了皺眉頭,過了一會兒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湊近瑞博耳邊輕聲說道:“閣下是如何計劃的?我想聽聽具體的內容。”

看到法魯爾侯爵上鈎了,瑞博心中極為高興,不過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侯爵大人,我的第一步設想是一上來不要鋪得太開,這樣風險實在太大,一旦失敗對于你我将是極大的損失,據我所知法政署掌控最嚴密的區域是佛朗克附近的九個行省,往北到塞達爾,往西到納曼海灘,對于南方的商人來說,這塊地域的貿易額占據總份額的比例相當大,先從這裏下手再慢慢擴大影響範圍,您看合适不合适?”

“伯爵大人,您做事倒是沉穩老練,不錯,在這個地盤上我可以說了算。”法魯爾侯爵點了點頭說道。

“九個行省之中對于你我來說真正有價值的,也就只有納曼、塞達爾到佛朗克這條連接線上的二十五座城際而已,而南方利潤最豐厚的大宗交易也就只有三四十種左右,其中以玻璃、絲綢、茶葉、香料、獸皮、銀、銅、鉛,洋紅砂和靛藍,以及沒藥的交易額最為巨大。”瑞博扳着手指頭一邊數着一邊說道。

法魯爾侯爵神情凝重,連連點頭現在他的腦子裏面已經沒有絲毫疑問,完全确信,眼前這位少年确實在和他談一件利潤豐厚的交易。

瑞博看到法魯爾侯爵已經徹底上鈎,這才輕松地撒出了吊鈎,他壓低了聲音說道:“其中玻璃、香料、沒藥這三樣交易利潤雖然豐厚,風險卻是最大,絲綢、茶葉交易雖然大部分情況下不大會賠本,但是南方的商人中幾乎沒有人從來不曾吃過虧,這種交易賺少了就等于受到了極大的損失。”

“之所以會吃虧,一方面自然有人的因素在其中,另外一個更大的原因是南方的商人消息不靈通,不清楚當地的供求情況而且很容易被當地的商行聯手欺壓。因為如此南方的商人很希望能夠随時獲得當地和附近的貿易行情,心中有數他們就不至于吃虧,為此他們絕對願意支付利潤中的百分之十作為購買情報的價格。”瑞博輕笑着說道。

法魯爾侯爵進一步湊了過來,他急迫地說道:“伯爵大人,看您胸有成竹的樣子,您應該早已經想好了所有細節,閣下的性格脾氣、行事風格以及在瑟思堡的那番作為在下早有耳聞,就請閣下明确地告訴我,我可以做些什麽?”

看到法政署長急切的樣子,瑞博決定不再吊他的胃口了:“大人,如何探聽消息,我想沒有必要在您的面前班門弄斧,我能夠提供的意見只是如何将這些消息變成黃澄澄的金幣。”

聽到這裏法魯爾侯爵眉開眼笑連聲說道:“就是,就是。”

“侯爵大人,我的設想是,您專門雇傭一批經驗豐富的會計和掌櫃,他們得相當精通我剛才所說的那幾種交易,而且他們得對您絕對忠誠,您收集來的情報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傳遞到他們手裏,由他們整理并且負責發布。”瑞博說道。

“那麽怎麽收錢呢?”法魯爾侯爵直截了當地将最擔心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會介紹那些需要購買情報的商人和您認識,您可以向他們收取一筆錢作為入盟的費用,當然這并不是真正利益的來源,你可千萬別太貪心了。”瑞博說道。

“那是,那是,伯爵您就放心好了,我并不是一個傻瓜,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我還是很清楚的,殺雞取卵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做。”法魯爾侯爵連忙回答道。

“侯爵大人是聰明人。”瑞博打了個哈哈說道:“對于入盟的成員,您就讓他們自己去挑選他們所需要的情報,您雇傭的會計和掌櫃們會告訴您,向商人們透露多少情報能夠引起他們的興趣,您定一個有誘惑力并且比較公道的價格,我想這會為您帶來相當可觀的收入,不過這還只是一小部分,您還可以兩有頭牽線從中收取百分之十的貸款,我想大部分商人會願意采取這種風險較小的方式進行交易,有法政署擔保交易雙方都不容易吃虧,您說,是不是這樣。”

聽到瑞博所說的一切,法魯爾侯爵興奮得眉開眼笑,他好像已經看到了一大堆黃澄澄的金幣就堆放在他的面前到了現在,這位法政署長總算知道,為什麽瑟思堡的那些官員全都會站在這位小繼承人的身邊,那全是因為利益驅使之下做出的選擇。

跟這位小繼承人做交易,确實是一件相當愉快的事情法政署長聰明的腦子裏面快速地運轉起來。

他已經開始布置這一切了,不過對于他來說,最猶豫不決的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和監察署長這個老狐貍攤牌。

法魯爾侯爵顯然也很清楚這位瑟思堡小繼承人執意要邀請監察署長加入這個計劃的目的,一方面确實如他所說的那樣能夠減小風險,另一方面省得那頭老狐貍眼紅拖大家的後腿,恐怕是最需要避免的一件事情。

不過要從那豐厚的利潤中分出一塊來,法魯爾侯甘仍舊感到相當心疼。

雖然很不情願,這位法政署長卻已經打定主意,盡快拜訪監察署長将這件事情确定下來,由他出面找監察署長,總好過于瑟思堡小繼承人出面,這樣一來自己還可以從這筆交易之中多分到一些。

法魯爾侯爵打定了主意,兩個人有說有笑地朝着遠處國王陛下狩獵的隊伍走去。

瑞博的心裏同樣也興奮異常,因為他剛剛獲得了一場重大的勝利。

現在沒有人再有能力撼動瑟思堡和佛朗士南方的地位了,他已經将瑟思堡這株幼苗嫁接在佛朗士王國最盤根錯節的一株老樹身上。

這是當初來京城之前,連海德先生也沒有想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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