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
他的同伴逃得更快。
過了好一會兒,從地窖之中又走出一個男子,他顯得有些瘦弱,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樸素。
“好了,娜拉,放了他吧。任何人在他這種年齡總是充滿了好奇。”那位男子緩緩地說道。
“至少我從來沒有在別人幽會的時候,打擾過別人,令期待已久的歡樂變成極度的掃興。”那位貴婦又猛抽了幾鞭,這才将那個孩童放走。
那個小孩嗚嗚地哭着朝小鎮奔逃而去。
瑞博興致勃勃地看着眼前這一幕,他甚至仔仔細細地打量着那位貴婦身上每一塊美妙無比的所在。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頗為感到驚訝。
在佛朗士,這種地位懸殊的戀愛和幽會并非不可能發生,不過佛朗士幹國的貴婦人絕對不可能這樣赤裸着去追趕那些偷窺的男孩。
瑞博在心底暗自猜測,也許那位希娅公主充滿野性的狂放性格并非沒右原因。
那位男子緩緩走到貴婦身邊,輕輕摟住那光潔滑膩的細腰,将那位貴婦拉回了地窖之中。
興致勃勃的瑞博立刻占據了那幾個孩子剛才的位置,那裏有一道狹窄的通風口,從通風口能夠看到地窖之中的一切。
藉着地窖之中點亮的一盞昏黃的油燈,瑞博總算看清了那正在幽會的情侶。
男的長得頗為清瘦,看上去大約三十歲年紀,唇邊留着很短的小胡須,他原本帶着眼鏡,不過此刻眼鏡已然摘下放在一邊。
而那位貴婦确實擁有着一等一的美貌,而她那有些高傲又顯得有些倔強的氣質,令瑞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後陛下。
也正因為如此,這場在地窖之中進行的幽會,同樣也令瑞博回憶起當初,他和王後陛下在那高高的塔頂之上瘋狂歡愛的情景。
那個男子花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令他緊緊摟着的身份高貴的情人,漸漸平息了心中的怒氣。
然後又用極大的心力,恢複被那些讨厭孩童破壞了的幽會氣氛。
從這位先生嘴裏吐出的那充滿了詩意的甜蜜話語,确實令瑞博大開眼界。
瑞博絕對能夠确定,無論是芙瑞拉還是埃克特,都會為他那高妙的語言藝術所傾倒。
在這番甜言蜜語之中,那位貴婦的眼神之中漸漸顯露出濃濃的情意。
她主動用臂膀勾住了那位先生。
這明顯的暗示,令那位先生興奮不已,他立刻緊緊擁抱住那位美麗嬌豔的貴婦。
如果說剛才那美妙如同藝術珍品一般的語言令瑞博贊賞不已的話,那麽此刻他所看到的這毫無技巧笨拙粗魯的動作,令他感到頗為失望。
瑞博甚至開始懷疑,這位先生是如何勾引到身份地位和他如此懸殊的美貌貴婦?
對于這種毫無技巧,感覺不到一絲美妙的粗糙表演,他絲毫都沒有興趣。
不過他卻對于這一對幽會的情侶怎麽會湊到一起,而感到奇怪不已。
難道愛情真的如此盲目和不可理喻?
躺在山坡的草地之上,瑞博靜靜地等待着那對情侶正旺盛燃燒着的激情的結束。
按照他的經驗,這種缺乏技巧而且身體又并不強壯的家夥,絕對不可能支撐多少時間。
聽着那陣陣沉重的喘息,瑞博一邊默默數着時間。
雖然最後的時間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不過還不至于令他感到驚訝。
看着那發洩完所有激情,躺倒在地顯得疲憊不堪的那位先生,瑞博的心中頓感得意。
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和別人進行比較,所獲得的答案令他相當滿意。
“你有沒有什麽新作?”那位地位高貴的女子輕聲說道。
“你是否又打算在某個衆會之中向衆人炫耀一番?”那個男的氣喘籲籲地說道,他的話語之中帶着一絲不滿。
“難道這不好嗎?我令你的才華得以殿露。”
“你用不着為此而生氣,我并非是為了這個原因而感到不滿,我只是希望你能夠為我提名。波勒第剛剛寫信給我,他告訴我芒哥區財政司撤除了一大批官員,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我很想能夠得到一個職位。”
“我已經無數次告訴你,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可以在金錢方面資助你,甚至令你過最為悠閑和舒适的生活,不過我絕對不可能為你提名,我不能夠讓別人當着我的面嘲諷我。這是我唯一的底線。”
“難道那些無聊的閑談者的嘲諷,你就那樣在意嗎?難道你不知道她們無時無刻不在說三道四,制造流言蜚語就是她們唯一的樂趣。”
“親愛的戈爾得,我同樣也是你剛才所說的那些無聊閑談者之一,我同樣熱衷于制造和散播流言蜚語,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們有我們的一套生活規則。”
“難道你讓我眼睜睜地失去這個絕好的機會?”
“我絲毫不認為你在計算財富方面擁有才華,你應該專心致志地創作更多美妙的詩歌,或者譜寫一兩首新的樂曲。你所擁有的真正才華在這裏,為什麽你要将才華埋沒在一堆數字裏面?”那位貴婦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對于自己的才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行走四方的吟游詩人們四處傳唱着我所譜寫的詩歌,甚至連宮廷之中的樂師們也暗中大段大段剽竊我的樂章,但是這一切又有什麽用處?我仍舊是個無名小卒,只有你一個人真正欣賞我的才華,并且給予我資助。”
“難道你對于眼前的生活已然厭倦?”
“我只是不想再像現在這樣仿佛一只寵物一般,被你所豢養。那位男士仿佛突然間擁有了勇氣一般說道。
“豢養?難道我的資助讓你感到屈辱?難道你已經厭倦了我們之間的這種關系産抑或是你已經找到了另外一個小情人,想要和她用另外一種方式生活?”
“你應該非常清楚,我從來不曾掩飾過對你的忠誠,我們之間的浪漫愛情更不可能動搖,不過我确實已經厭倦了這種在你的羽翼之下的生活,我至少希望能夠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
“我完全可以資助你一筆錢,你可以用這筆錢去進行一番經營,無論是購買下一塊土地,還是盤下一家商鋪,都将足以令你改變現在的生活,為什麽你一定要我提名你擔任公職,這樣只會令我成為別人公然嘲諷的笑料。”
這番話語顯然早已在那位男士的預料之中,他一下子又變得沉默起來。
那小小的地窖恢複了寂靜,只有那寒搴的穿衣服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那位貴婦打破了沉寂,她輕輕地親吻了一下情人的臉頰,用和緩的語氣說道:“最近這段時間我将會很忙,有可能半個月都無法脫身來這裏。”
“我很難想像你會有什麽事情必須忙碌。”
完全能夠感受到情人的不滿,那位貴婦淡然地說道:“你應該非常清楚,對于我來說,即便閑談也都是工作,更何況這一次确實真的有非常重大的事情發生。亨利德王子殿下将會在最近幾天從佛朗士王國出使歸來,為了這件事情幾乎每一個人都忙得四腳朝天。”
說到這裏那位貴婦停頓了一下,她看了看仍舊無精打采躺在地上的情人道:“你有沒有什麽新的作品?”
“你希望我替你譜寫的詩篇,就是為了在即将到來的歡迎儀式上炫耀而作的?”那位男士嘆了口氣說道。
“這對于你來說同樣也是一次機會。”
聽到這句話,那位男士絲毫沒有顯示出高興的樣子,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你會向王子殿下推薦我嗎?抑或是将這一切歸功于你自己的天賦?”
對于這一次的責問,那位貴婦絲毫沒有顯露出不悅,她再一次親吻了情人的臉頰,不過這一次她并沒有試圖進行任何解釋。
那個男子再一次重重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所需要的一切,都在那張書桌的第二格抽屜裏面,你自己去拿,我還想休息一會兒。”
地窖之中再一次恢複了平靜,只有那輕輕的嘆息之聲。